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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一直在挑釁:梓桑:王上真可愛。秦政:他挑釁寡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0章 一直在挑釁:梓桑:王上真可愛。秦政:他挑釁寡人
不多時,秦梓桑便跟随使者來到了一處宮殿中。
他一路上姿态淡然,只偶爾好奇地打量一翻周遭建築。這種淡定的架勢,完全沒有犯了重罪的自覺。
使者心裏不由有些嘀咕,就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人。
察覺到對方偷偷望過來的目光,梓桑很友善地沖他微微一笑。對方卻是飛快收回視線,不再多看。
“王上,人帶來了。”
秦王聞言并無什麽反應,只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自己依然在專注地批閱奏章。直到手中那份竹簡批完,才擱下筆探究地望過去。
一看,便微微一愣。
階下立着的年輕人長得十分眼熟,眉宇間明顯可以看出他秦政的影子。不過體态清瘦、面容俊秀,實則要更像自己印象中年輕時的先王子楚一些。
——難不成父王以前還在外頭有別的子嗣流落,面前這人是他幼弟?
梓桑見秦王眉峰微蹙,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打量,無辜地眨了眨眼。
秦政收回莫名發散的思緒。
方才那個想法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怎麽可能呢?
他今年二十八,面前這人看着應當剛至加冠的年歲,比他小了有個七八歲的樣子。若是先王之子,自然應該同成蟜一起養在王宮,而非流落在外。
除非生母身份敏感,只能養在母親家中。但再怎麽敏感,等子楚成了秦王之後也無需受此等委屈,難道朝中還有人敢置喙不成?
應當只是湊巧罷了。
失憶的秦政并未察覺到,他對梓桑的熟悉感有點超出正常範疇了,他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因為這副容貌而覺得熟悉。
秦政指了指擺在一側的冕服:
“說吧,你是何人,衣服又從何而來。”
這冕服他檢查過了,是在秦王冕服的基礎上修改的。其中很多設計理念與他設想中稱帝後的服制極為相似,仿佛是誰得知了他的想法之後特意制作的。
看那大小,很明顯是照着面前這個叫秦梓桑的青年男子裁剪縫制。所以絕對不是不慎誤穿了旁人衣服,這衣服就是秦梓桑自己的。
這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梓桑瞥了一眼那被好端端挂起來的衣裳,底下人不敢損壞分毫,估計是真當成秦王的衣服了。
收回視線後,他又看向秦王。目光灼灼,半晌也沒有回答。
秦政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人怎麽老用這種灼熱的眼神看他?偏偏眼神裏也沒有什麽惡意,反而純澈赤誠,滿是贊許。
你個故意穿逾制服飾的人用這種眼神看秦王,合理嗎?
許是察覺到自己有些唐突了,梓桑乖巧地垂下眼眸,收斂起乍然見到秦始皇的激動。
唉,沒辦法,任哪個穿越者在這種情況下也是冷靜不下來的。
秦梓桑定了定神,拿出了他一開始準備的話術,應付秦王的質詢。
就聽他說“始皇帝後人秦氏梓桑,見過陛下。”頓了頓又改口,“王上。”
故意的口誤和停頓,十分引人遐想。
秦政眯起了眼。
始皇帝?
又是皇又是帝的,還加了個始,意思昭然若揭。這天底下誰敢用這樣的稱呼?除了成功一統天下的諸侯王,其他人都不配。
而秦梓桑又說自己是對方的後人,還是秦氏子。很顯然,這個始皇帝就是某位已經成事的秦王。
秦政在瞬間想通了一切:
“你是想告訴寡人,你來自大秦一統之後的未來,是寡人的子孫?”
若是如此的話,會身着這一身原本只在他腦海中設計過的冕服也就不奇怪了。因為未來這身衣服被做出來了,多的是人見過,不再只有他秦王政一人了解。
秦政已經信了大半。
否則無法解釋衣服的問題,凡人可沒本事查看旁人腦子裏的畫面。而妖邪,也沒必要這麽騙他,人家有的是更好用更直接的法術。
秦政來了點興致:
“你是未來的大秦之主?”
難怪這年輕人長得既像莊襄王,又像他。若是他的血脈,便合理起來。
秦梓桑用清澈的目光看着秦王:
“我倒是想呢。”
男人嘛,誰沒想過當皇帝?可惜沒有機會,生不逢時,出生在了現代。
秦政:……?
梓桑嘆息:
“陛下,大秦已經亡了。”
秦政:!
這後世子孫,上來就給他這麽大的噩耗,合适嗎?他的事業才剛起步,你就告訴他大秦已經沒了?
梓桑:皮這一下很開心(未挨打版).jpg
梓桑無辜眨眼:
“不過您也別太難過,畢竟這不是大秦的問題,這是時代的問題。都過去兩千多年了,就算換個朝代也得亡。而且海外還有大秦後人建立的王國扔在延續,只不過九州境內是沒有帝王了。”
秦政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很快冷靜下來,并從中領會到了梓桑的潛臺詞。
“換個朝代也得亡”,不就是在說實際上沒有其他朝代,一直是大秦?把大秦換成其他朝代,也挺不過未來廢除帝制的巨大變革。
所以,秦從他這裏起,傳了兩千年。
秦政冷靜地詢問道:
“秦亡了多少年?”
梓桑反問:
“陛下想問的是您建立的那個秦王朝,還是那些打着您後人名號重新建立的其他幾個秦王朝?”
秦政:?
這裏頭怎麽還有其他人的事?
不對,他的大秦亡了不止一回嗎?
秦政發現了,和這個後世子孫聊天非常費勁。如果一問一答,他能給你拐到天涯海角去,時不時就冷不丁蹦個猛料出來吓唬你一下。
性格太惡劣了,一定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麽教的孩子,見到祖宗還滿嘴跑火車,不知道沉穩一些。
秦政嘆了口氣,有一種過來人已經習慣了的無奈。雖然他膝下的子女分明各個乖巧懂事,裏頭根本沒有這樣的刺頭,但他就是覺得自己遇到過多回。
他沖梓桑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坐到他對面來,跟他慢慢說,從頭開始說。
梓桑乖巧地上前落座。
秦政命令道:
“從大一統開始說。”
梓桑點頭:
“好的,陛下。”
這次秦梓桑沒有作妖,迅速交代了這兩千年的歷史變遷。
先是始皇帝成功一統天下,然後是秦十世時各地起義頻發。接着二世扶蘇之女舜華的後人秦簫韶異軍突起,以宗室身份平定叛亂,脅迫十世禪位成為十一世。
此後,大秦傳到了二十九世的手裏,再次遭遇危機。窩囊廢二十九世不想當亡國之君,便把皇位甩給了女兒三十世秦輕韻。
當時大秦局勢已經無可挽回,輕韻見長于經濟而非征戰,無法像簫韶那般力挽狂瀾。她選擇據守關中拖延時間,拖不住就退守隴西、西域,西秦硬生生以割據勢力的身份為大秦續命數百年。
直到大動蕩時期結束,中原重新迎來大一統王朝。西秦後人敗退,帶着多年積攢的巨富從天山西出,跑去中亞北亞和歐非幾處打天下了。
而中原地界,新的天子號稱始皇帝後人,建立了新的秦王朝。往後就是數次朝代更疊,每一次的開國之君為了正統,都會宣稱自己也是始皇帝子孫。
直到,百年前最後一位帝王主動廢去帝號,放棄和時代大勢作對,從此再無帝制。
而曾經離開中原的那些人,在外界也是混得風生水起。各式各樣以秦為國號的政體遍地開花,君主立憲的、帝王專制的、議會共合的,應有盡有。
秦政剛開始眉頭越聽皺得越緊,後面又漸漸松開了。
王朝更疊乃是常事,人力難以扭轉。如今這個局面,對嬴秦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雖然中原之地後來的那些秦王朝不知道是不是他後人建立的,但改姓過繼的嗣子也是子。國號延續了、香火供奉沒斷、千年來一直對外擺出始皇帝孝子賢孫的姿态,那也不妨就當他們是他的後人。
何況他的正經後人也沒閑着,這不是在外頭也維持住了傳承嗎?
秦政揉了揉眉心:
“和寡人的預期相差甚遠。”
秦梓桑頗為光棍地勸道:
“總比二世而亡要好。”
秦政:???
有你這麽勸人的嗎?他兒子扶蘇那麽優秀,怎麽可能二世而亡?
然後這個秦梓桑他就又雙叒叕開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了,一扔就是一個大雷。
“畢竟有個位面是二世而亡了的。”
秦政:!!!
父親大人伸手捂了捂心口。
好想把這個逆子拖出去打一頓。
他身為老祖宗,教訓一下兩千年後的兒孫不過分吧?
梓桑用他招牌的無辜表情看着陛下:
“不是我故意刺激您,主要是我也不确定我穿越回到的大秦,是我祖上那個大秦還是其他位面的。萬一您這邊的未來發展其實是另一種情況,您聽了我說的以為大秦可以安安穩穩傳上兩千年,因此懈怠了,我豈非成了大秦罪人?”
秦政冷笑:
“來人,拿跟棍子來。”
不行,兒孫該打還是得打。
梓桑飛快自救:
“當然,告訴您這件事最主要的原因是當朝有亡國罪人。晚輩不願看到他們逍遙法外,更不想您遭受蒙蔽!”
——快要挨打了怎麽辦?不要緊,推個仇恨值更大的出來,替他受過就行了。
秦政果然頓了一下,追問:
“是誰?”
比起亡國的禍害,梓桑的這點小調皮就不算什麽了。以後可以慢慢跟他算賬,還是收拾罪人更要緊。
梓桑這次沒賣關子,依舊是飛快把情況說了一下。
秦政聽完倒是沒有着急治罪。
他很冷靜地追問: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按理來說,你不該知曉另一界的發展才對。”
這就不得不提秦梓桑的特殊經歷了。
穿越到這個位面之前,梓桑腦海裏還有另一段記憶。這一段記憶便是秦球的歷史發展,而他生活的那個時代則是正常的歷史發展。
梓桑一直以為自己是從秦球穿越到了普通現代,然後沒住多久,又莫名其妙穿到了戰國末年。
這也是為何他面對穿越如此冷靜的原因,又不是第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梓桑還是很貼心的。
他生怕給陛下氣壞了,特意先說了自己原生位面的發展。這樣就算陛下聽到了後面這種發展,好歹有個美好的念想在,不至于太過生氣。
而且有這個糟糕後續對比,不就更顯得前一個很不錯了嘛?這樣陛下就不會糾結帝制廢除的問題,也不會糾結那幾個秦王朝到底是不是攀親戚的問題。
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秦政聰慧異常,哪裏看不透梓桑的那點小心思。見到他狡黠靈動的眸子裏眼藏不住的關切和擔憂,到底沒再計較他故意調皮的事情。
秦政轉而問道:
“你是寡人的幾世孫?”
梓桑答不上來:
“這我哪兒知道,隔了兩千年了,傳了多少代根本說不清楚。要不是千年通婚下來,還活着的人祖上多多少少都和秦王室聯姻過,誰都能說自己是始皇帝的直系血脈,我也不敢跟您說我是您的後人。”
秦政:……?
所以這小子壓根不是他後人,這也是個攀親戚的?
王上忍不了了,霍然起身:
“棍子呢?怎麽還沒拿來?”
梓桑趕緊撲過去抱大腿:
“大王息怒,我真是您後人。我們這個時代有個基因測序技術,可以通過骨血測出祖先是誰。我測過,體內真有您的基因片段,保證是您的後代。”
秦政冷笑:
“難不成還能測出來不是?祖上不都和朕的子女聯姻過?”
梓桑嚴肅糾正:
“那不一樣,我們這個測的是Y染色體,Y染色體您知道吧?好吧您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給您說說。這個東西傳男不傳女的,只有兒子、孫子、曾孫、玄孫這些才能遺傳到。”
實際上梓桑根本沒測過。
但是反正這裏也沒人可以拆穿他的謊言,他就仗着自己和始皇帝長得像,随口胡謅了。
他揣度着古代男子應該對這種直系的男性血脈後人格外看重和包容,特意強調了這一點。
果然,效果很明顯。
秦王順着他的力道坐了回去,算了,暫且放過他。
梓桑:嗚,貧嘴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下次還敢。
坐下後的秦王端起蜜水抿了一口,倒是半點看不出方才的怒意。見梓桑還抱着自己不放,挑了挑眉,看向他的爪子。
梓桑乖巧松手,坐回原位。
然後他發現,秦王不是情緒收放自如,把怒意壓制得很好。他完全就是根本沒有生氣,剛才故意吓唬他的。
被發現了也不心虛,反而威脅:
“若是再敢故意逗弄寡人,你就回牢中再待幾日。”
非得治治這小子不可,不然就要無法無天了。見面不到一個時辰,都挑釁他多少回了?
梓桑:……
梓桑低眉斂目:
“其實牢中也沒什麽不好的,晚輩與韓非尉缭相談甚歡。李廷尉還特意送了筆墨給我,怕我無聊呢。”
秦政:?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秦王眉頭一皺:
“誰準李斯給你送東西的?”
王上突然就想起來了,方才梓桑好像跟他說過,亡國罪人裏就有李斯一個。
好得很。
兩刻鐘後,百無聊賴的尉缭發現剛被提審出去的秦梓桑又回來了。
這次的陣仗更大,居然是由郎中令蒙毅特意押過來的。雖然對方對這位公孫格外的客氣,但那态度也是額外的強硬。
具體表現在無論秦梓桑怎麽耍賴,他也仍舊鐵面無私地收走了牢中的筆墨竹簡,沒給秦梓桑留下一星半點。
蒙上卿表示:
“這是王上的意思,他讓您在牢中好好反省,不準沉迷玩樂。”
梓桑倚在牢門邊上唉聲嘆氣:
“這日子沒法過了。”
獄卒小心翼翼地勸他進去:
“您靠在這裏,我們沒法把門關上。”
這神奇的發展看得尉缭一愣一愣的,感覺和自己比起來,這位公孫梓桑才是來牢裏走過場的。
尉缭沒忍住好奇追問了一句:
“王上怎麽又将您送回來了?”
看樣子王上似乎沒有生公孫的氣,只是想給公孫一點警告。私穿冕服居然還能讓王上法外開恩,這位公孫真乃神人也。
尉缭敢保證,便是大公子扶蘇穿了,王上都寬容不到這個程度。
梓桑扭頭看向尉子:
“尉子果真想知道嗎?”
尉缭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還是算——”
梓桑打斷了他的拒絕:
“其實也沒有什麽別的緣故,就是我方才挑釁了王上好幾回,王上覺得我忤逆犯上,讓我來牢中反省反省。”
尉缭:……
他現在開始懷疑,這位公孫之前穿秦王冕服,只是單純的為了氣他們大王。沒有什麽政治目的,也沒有什麽天大野心,本質就是小孩子的幼稚報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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