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2章 找茬:小太子窩窩囊囊的只能欺負臣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42章 找茬:小太子窩窩囊囊的只能欺負臣下了
秦政一眼看透了孩子們之間的小九九。
他溫聲幫忙打圓場:
“辰君一向穩重懂事,如何會像梓桑一樣吃多了糖,還需要父親管束?你父正是放心你能照顧好自己,才不欲多管。”
辰君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是有的時候,他就是想小小地任性一把,希望父親說點好聽的哄他。畢竟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是他難得可以任性的地方。
嬴政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
辰君側目看去,正想問問父親悟了什麽,突然就聽到了梓桑的小聲嘀咕。
梓桑和他阿父說:
“可是我懂事的時候,阿父也會關心我呀。而且是阿父你自己跟我說的,太懂事的孩子容易被忽略,調皮的才更叫你操心。”
秦政:……
若是平時,秦政肯定就跟他說,阿父剛剛和辰君講的都是場面話了。但梓桑明顯沒有真的疑惑,還是故意在紮自己同位體的心窩子,不好繼續縱容。
小梓桑今天已經使壞很多次了。
所以父親大人只是給了兒子一個适可而止的眼神,不許再挑撥離間了。
梓桑無辜地回望。
他剛剛這話雖然是說給辰君聽的,但也是說給另一位父親聽的。免得那位父親沒意識到,他平日裏因為長子太懂事,疏忽了對長子的關愛。
秦政拿愛子沒有辦法,只能道:
“差不多了,你少說兩句。”
阿父都這樣說了,梓桑當然是乖乖聽話了。反正他想說的都說完了,接下來的事情他才懶得費心呢。
這次遇到的始皇帝和長公子的搭配太經典了,類似的父子檔他遇到好多次。每次都要幫他們調解,梓桑都累了。
也就是辰君get到了他的炫耀,一下子對上了他的胃口,他才幫忙說兩句。不然他早就懶了,一樣的話不想再對相似的人重複一遍。
秦政假裝信了。
其實阿蘇比誰都擔心其他始皇帝父子關系不睦,怎麽可能坐得住?就是讓他去說一千遍一萬遍,他也不會嫌煩的。
辰君看着梓桑不說話。
他知道梓桑是故意說那個話的,看似是在挑撥離間,其實也是在提點他偶爾也可以不那麽“懂事”。
雖然這話聽着不怎麽好聽,特別像炫耀。
好吧,就是炫耀。
辰君有些無語,又覺得有些好笑。
方才見梓桑大發雷霆的模樣,還挺唬人的。一剎那他感覺自己見到了一位舉重若輕的實權帝王,那壓人的氣魄也就比父親差一些。
結果扭頭,這位霸道的帝王就去父親身邊撒嬌了。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作起小兒女情态來。
也不知他到底是長大了還是沒長大。
不成想自己盯着梓桑看的模樣,看在嬴政眼裏竟又有了別的意思,而且越發佐證了陛下之前的推測。
陛下說出了他方才沒來得及說的話:
“辰君果然是吃醋了。”
辰君:?
話題怎麽跳到這裏來了?
辰君哪裏知道,剛剛他和梓桑出去之後,秦政就和他爹細細分析了一下為什麽小梓桑突然就炸了。
大直男陛下這才了解到,原來長子還會因為這種事情吃醋。而且梓桑的吃醋範圍也太大了,便是同位體父親稍微偏袒一下別的弟妹他也不能接受。
然後嬴政陛下就開始舉一反三了。
梓桑醋勁這麽大,那自家辰君會不會也是這樣?都是扶蘇區別能有多大?辰君以前不會都在壓抑自己吧?
方才辰君突然問他吃糖的事情,秦政又說自己會管着梓桑吃糖。嬴政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原來辰君問那麽一句是醋了。
陛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終于想明白了邏輯不通的地方,很美好,舒服了。而且他還有了解決方案,非常完美。
嬴政目光在兒子身上一掃,試圖找出一個可以管束和關心兒子的角度。
莫名其妙汗毛一豎的辰君:??
很快,他就找到了:
“午間悶熱,怎的穿這麽多?來人,去伺候公子更衣,朕前日不是命人給他新制了一身衣裳?”
辰君:……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穿的多是因為他本來是一大早來上朝的。而大清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氣溫低,不得不多穿點?
結果早朝沒上成,在這裏耽擱了。一直拖到現在,還沒換升溫後的衣服。
不過父親畢竟是在關心自己,辰君起身謝過後就跟随侍者去更衣了。
嬴政:“且慢。”
陛下扭頭問秦政:
“朕想交易一身寶衣。”
兒子之前光顧着幫他換保命物品了,沒給自己換。而且嬴政想了想,有什麽能比衣服更合适呢?最好是能從頭裹到腳的那種,不留一絲防禦死角。
秦政很快就表示得給他一套衣服,他才好改造。正好之前有交易正在進行中,可以順便把衣服作為交易對象送過來,改造完再交易回去。
一百個訂單沒那麽快結束,現在才弄了一小半。
梓桑托腮看着他們忙碌。
他覺得,嬴政陛下好像誤會了什麽。辰君那行為應該怎麽都算不到吃醋上頭去,畢竟陛下又沒有對他梓桑好、對辰君不夠好。
那應該叫羨慕。
不過殊途同歸了,別管陛下對“吃醋”這個當前時代沒有的後世詞彙有什麽理解上的偏差,至少處理方法是對的。
看,他都知道主動關心孩子了!
雖然父親平時也很關心孩子的起居,現在應該只是加強了這方面的關心。但加強也是好事呀,關注得更多,父子感情就更深。
很多時候關注在哪裏,愛就在哪裏。看得多了喜愛度就是會上漲的,看得少了感情會慢慢變淡。
人就是這樣一種動物。
梓桑悄悄戳了戳阿父的手臂。
秦政低頭看過去:
“怎麽了?”
梓桑用一副“我是不是超棒”的語氣小聲邀功,說現在嬴政陛下對辰君更關心了,多虧了他一直在辰君面前炫耀。
秦政:。
這臭小子,還好意思說。
不過不少扶蘇确實都是因為梓桑的炫耀,慢慢學會了主動去找父親索取關愛。別的不提,至少他們扶蘇群裏的好些個都是這樣的。
天天看着梓桑炫耀寵愛,不受刺激是不可能的。一開始或許還會矜持,時間長了總是會忍不住去找父親,問父親為何不能像禦爹對待梓桑那樣對待他們。
不說要完全一樣,至少多關愛一些。
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扶蘇們又不都是悶葫蘆。不少都和父親感情不錯,甚至有相當一部分私底下會說親密話。
主要秦王政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擅長說甜言蜜語的,扶蘇生得早,不可能沒聽過這些。哪怕後來長大了父親說的少了,也總有還在一直說的。
秦政自己不就經常和兒子撒嬌?
其實先秦時期很多用語,在後世看來非常膩歪,但在當時是親人好友之間比較常用的話術。
就像“無且愛我”這樣的,人家根本不覺得這話肉麻。
梓桑還在沾沾自喜。
冷不丁聽到嬴政說了一句:
“你方才是不是在羨慕梓桑?不必羨慕他,想要什麽和父親說。但梓桑也不是處處都好的,也不必處處都和他比,更不要處處都學他。”
梓桑:?
太子殿下這就不高興了:
“我哪裏不好了?”
嬴政看了他一眼,繼續和兒子說:
“就譬如方才這樣的,和朕大小聲,朕不喜歡。”
他還是比較喜歡兒子乖順一些。
梓桑:???可惡!
辰君忍着笑點頭:
“是,父親,我知道了。”
其實他感覺梓桑好像沒有和他親爹大小聲過,只是很喜歡仗着親爹寵他,在外頭嚣張。
梓桑超級生氣,他和阿父說:
“我要去欺負李斯!”
欺負蒙毅或者馮去疾已經不能讓他出口惡氣了,他要去欺負李斯才行。
秦政連忙拉住窩裏橫的崽:
“別去,李斯在牢裏,那裏環境不好,你待着會不舒服。”
生氣了又不能和父親發脾氣,只能去找李斯的不痛快。窩窩囊囊的,又可憐又可愛。
旁人總說梓桑脾氣大,其實他脾氣可能還沒那些長公子硬。至少長公子會和父親頂着乾,脾氣上來了寸步不讓,拗不過父親也不會認輸。
但是梓桑不會,梓桑只會自己躲起來生悶氣,或者欺負別人出氣。以前他和阿父意見相左又沒辦法說服阿父的時候,都是氣到自己躲到被窩裏不理人的。
秦政好說歹說,才打消了兒子去獄中探望的心思。大秦的牢獄不像別處,那邊酷刑太多,牢中血煞濃重,還是別去了。
非得收拾人出氣的話,可以把李斯提溜出來,再折騰。
嬴政:……
嬴政借機和辰君低聲說:
“這個也別學,拿臣子撒氣算什麽本事?秦禦就不該縱容他養成這種欺負臣下的壞習慣,我仿佛聽說他朝臣子都畏懼和怨怼梓桑。朕需要你懷柔仁和,你不能走他那個路子。”
陛下有些疑惑,這樣的梓桑怎麽走的仁君路子。這麽肆意妄為的性子,和仁君就很不搭。
——陛下顯然不知道,有一種仁,是朝野上下瑟瑟發抖,不得不口風一致地誇他仁德。膽敢亂說話,你腦袋就沒了。
秦政最後是這麽哄好兒子的:
“秦決已經答應會把胡亥送去修皇陵了,阿父之前就說會幫你促成此事,說到做到。胡亥已經被快馬加鞭送去骊山了,你現在去牢中只能瞧見李斯和趙高。你又不喜見趙高,回頭看到他還得氣悶不快,不如不去。”
他知道兒子其實非常讨厭趙高,重生之後雖然利用過趙高一段時間,但都是讓手下的侍官去接觸的。梓桑自己一眼都不肯看對方,方才趙高随帝王過來的時候,他家崽就故意忽略了那小人。
果然,一聽去牢中要面對趙高,梓桑就露出了嫌惡的神色,再不說要去那邊欺負李斯了。
加之聽聞阿父說胡亥的處置遂了他的意,心裏的一口惡氣稍稍出了些許,心情略有些舒暢。
但是梓桑現在不想看到嬴政,也就是秦決陛下。這位陛下因他之前的操作,對他略有些意見。
梓桑也是有脾氣的。
越是受父親們疼愛的崽,脾氣越大。你不喜歡我,我還不樂意熱臉貼冷屁股呢,外頭有的是人喜歡我。
所以梓桑又跑出去玩了。
這次就沒有什麽政治目的了,只是單純的想欺負人。畢竟沒欺負到李斯,不得不換一個人欺負這樣子。
蒙毅突然覺得背後一涼。
方才馮去疾就是這樣,感覺危險将至,然後遭遇了太子梓桑。蒙毅認命地轉過身去,向太子行禮。
所以現在輪到他了是嗎?
蒙毅謙恭地說道:
“不知臣有何處不妥,請殿下指教。”
梓桑有些不滿:
“你怎麽先說了?”
他還沒挑刺,蒙毅就先請罪了,還謙遜的表示要積極改正,這讓小太子根本沒有辦法找茬。
可惡!
馮去疾在不遠處悄悄用餘光觀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蒙毅好像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應對之策。
學會了,下次他也這麽玩。
沒能成功找茬,梓桑只好放過蒙毅,扭頭殺到了尉缭身邊。
他根本沒給尉缭開口的機會:
“孤聽聞,你以前非議過陛下?”
尉缭:?!
不是,怎麽還有翻舊賬的環節啊?
而且他都想好怎麽給自己辯解了,說他沒有得罪過長公子。結果太子不按常理出牌,換了個目标算賬。
馮去疾後怕地悄悄往更遠處撤了撤。
剛學的完美對策就這麽被破了,還好第二個找的不是他,不然他也要抓瞎。畢竟太子這次抓的毛病,可不是主動請殿下指教就能揭過的。
不過尉缭居然非議過陛下嗎?
最近陛下可是正在為方士非議他的事情惱火,本來今日上朝就是要讨論怎麽處置那批方士的。不成想尉缭居然也乾過類似的事情,那他豈非大難臨頭?
馮去疾忍不住同情了尉缭一秒鐘。
尉缭也覺得自己走遠了。
他壓力極大地請罪:
“缭年少輕狂……”
他洋洋灑灑說了一堆,反省自己年輕的時候不懂事。
當時他雖然想過秦國未來可能會一統天下,到時自己得罪過秦王大概率讨不了好。但那個時候畢竟人還年輕,心氣什麽的比較高,總覺得那又咋了,誰怕誰。
如今身居高位,見識到了大一統皇帝的手腕,不得不承認當初還是太狂妄了。
主要他已經不是什麽孤家寡人了,也不可能和反賊一樣跑去當野人躲在山裏。要是陛下想和他計較,他真的會很慘。
幸好,他應該沒參與進皇權更疊的要命事中。如此,看在他的功勞份上,陛下就算心中不悅也不會處置他。
他們陛下就沒有因為這等小事收拾功臣的習慣,何況還是多年前的舊怨。當時沒計較,沒道理現在又來翻舊賬。
但是陛下不翻,太子他會翻啊!
尉缭幽怨地悄悄看向店鋪的方向,希望有一個蓋世英雄始皇帝出來救他。
結果沒有。
秦決陛下覺得,梓桑頂多嘴上吓唬一下,他又沒有自己位面的臣子處置權。想做什麽還不是得通過他的準許,所以不必費那個功夫解救尉缭。
秦政則是認為,現在不讓兒子出一口惡氣,回頭他就要來找阿父鬧騰了。是臣子被欺負,還是阿父被折騰,當然得選前者。
于是兩位陛下默契地繼續商議交易,不約而同地忽略了愛臣的求助。
尉缭:……
梓桑欣賞了好一會兒尉缭變來變去的表情,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過了他。
太子殿下表示:
“這次就不和你計較了,下不為例。”
說完神清氣爽地走向下一位。
讓他來看看下一個幸運兒抓誰呢——就決定是你了!笑得最燦爛的王绾!
可憐的前丞相好不容易看到老對頭李斯翻車,臉上的愉悅怎麽也控制不住。但在太子走向他的瞬間,笑容終于還是消失了。
——它轉移到了太子的臉上。
梓桑:沒辦法,孤不高興的時候,見不得有人這麽高興。
王绾:……
太子殿下上來就是一句靈魂拷問:
“孤方才被陛下嫌棄了,你笑得這麽開心,是在嘲笑孤嗎?”
王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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