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7章 【大秦獄友】:扶蘇韓非尉缭的大秦鹹陽獄友記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7章 【大秦獄友】:扶蘇韓非尉缭的大秦鹹陽獄友記
這一次狼人殺熟人局之後,果不其然大秦的親情又破裂了。
以秦蕩為首的一批人堅決不肯再和梓桑一起玩游戲,要組局也是找別人組。
這次連師兄都沒幫小師弟說話。
沒辦法,梓桑連師兄都一起賣了,主打一個除了他爹無人生還。
雖然還有幾個扶蘇同位體幸免于難,但那不是因為梓桑心地善良,純粹就是因為沒有找到機會。
雲桑搖頭嘆息:
“物傷其類啊物傷其類,看看元桑、蘇息、龍襄他們的下場,下回可能就輪到我們了。”
梓桑堅決抗議,表示這都是污蔑。
不過小太子最後還是沒有找到願意和他繼續玩的小夥伴,十分遺憾。早知道,之前出手的時候就收斂點了。
梓桑發了一條朋友圈:
「無敵是多麽寂寞」
得到了衆人的一致點踩。
本來還有不少始皇帝陛下習慣性給兒子的朋友圈點贊來着,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又紛紛取消了。
可能是一開始沒看清楚梓桑發了什麽,或者以為梓桑發這個是為了感慨別的事情。後來被自家扶蘇科普了梓桑的“光榮事跡”,考慮到家庭和諧的原因,最終選擇了哄自家孩子。
太子殿下指着0贊的記錄給阿父看:
“昨天還有一百多個的!”
秦政當即給他點了一個:
“好了,不生氣了。”
小梓桑心滿意足。
別人的贊再多也沒有阿父的一個值錢,撒嬌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他立刻就不鬧騰了。
既然留在地府沒人陪兒子玩,正好秦政又想回大秦看看,許久沒回去了。于是父子倆挑了個大秦相關的位面,揮揮衣袖離開了地府。
秦省,仿鹹陽古城。
秦梓桑最近閑得無聊,見秦朝歷史同好群裏相約來秦省新建的鹹陽古城景區線下面基。正好梓桑前兩天他私人訂制的秦朝冕服到貨了,他便帶着自己心愛的“漢服”來赴約。
平時他對這種活動興趣是不大的。
一大早,群主就在群裏發消息,說在古城的某某地點集合,集合時間上午十點左右,希望各位盡量不要遲到。
秦梓桑難得沒有睡懶覺,畢竟他還得換衣服、梳頭發,這些都得花時間。
主要還是他準備的傳統服飾過于繁複華麗了,穿起來費時間。沒有別人搭把手的情況下,只能自己來了。
梓桑對着鏡子搗鼓了好久,才把頭發弄好。
太子殿下多年以來,束發的手藝也沒長進多少。結果這次進入位面還失憶了,就更笨手笨腳了。
勉強打理得能看之後,再去穿衣。穿好衣服戴好冠冕,結果還要戴配飾,這玩意兒也難戴。
幸好起得早,不然肯定遲到。
穿這一身顯然不适合擠公交地鐵了,時間也有點緊,他乾脆打了個車。十分鐘後,梓桑站在像模像樣的古城入口,重新整理好淩亂的衣服,邁步走了進去。
門口人太多了,可能是考慮到這個,群主約定的集合地點不在這裏。不然一大批人在門口堵着,太妨礙交通了。
可是,貼心的群主顯然沒有意識到,把集合點定位在城裏的話,有可能讓路癡迷路。
梓桑迷茫地站在街道上。
其實他并不是路癡,但是這裏修得也太具有迷惑性了,感覺每條街道都長得差不多。
他明明是跟着路标走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越走越偏。周圍人變少了好多,幾乎見不到什麽一看就是游客的人了。
梓桑站在原地懷疑人生,怎麽看都感覺周圍人像古城雇傭的NPC。言談舉止都特別古人,游客就算穿着漢服也很難演出那種氣質的。
奇怪,他是不是闖進哪個劇組包場的街道了?聽說這個新建的古城有好多劇組來取景拍攝,如果不是包場的話,應該不至于一個游客都沒有吧?
梓桑掏出手機準備看看定位。
他記得群主有在群裏發集合點的定位地圖,不行就跟着導航走吧。
結果一刷新,沒網。
這什麽破景區,網絡這麽差的?
沒辦法,梓桑只好折返回去,準備回到人多的路上去拉個游客問問。這邊的這些NPC可能正在配合劇組拍攝,不好打擾他們,他還是自己默默離開鏡頭吧。
走的時候,梓桑忍不住四處打量了一下,沒瞧見攝影機。
不會是安裝了一堆攝像頭藏在附近的建築外牆上,用這種角度拍街景吧?
這劇組還挺有想法的,搞隐藏拍攝。
因為是打車過來的關系,距離集合時間尚且還有點寬裕。梓桑也不着急,晃晃悠悠地走了好幾條街,順路欣賞了一下這治愈強迫症的坊市格局。
結果越走越奇怪,明明是按照記憶裏的方向往回走的,還是沒能回到主路。
這下不想打擾NPC也不行了。
他走向一個穿着短打的行人:
“不好意思,請問——”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驚吓地後退了一步。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滿臉寫着“您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也會和我搭話”。
梓桑心想,這裏的NPC演技還挺好,而且特別有信念感。
正要繼續問路,忽然感覺不對。
他剛剛和這人說話的時候,用的語言好像不是現代漢語啊!
他似乎無師自通了某種古老的語言,交流時下意識就用出來了。那種發言聽起來帶着難以形容的韻味,但是莫名的讓他感到熟悉而親切。
梓桑蹙眉思索起來,一時也忘了繼續和NPC搭話。
他的目光下意識看向周圍,發現了很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細節。
比如建築物的材質不像現代材料,更像古代用料。之前他以為那只是施工方刻意仿古,還在暗自感慨他們的用心。
可是仔細想想,仿古仿到這種程度,造價成本也太高了吧?現代材料美觀耐用又便宜,哪家施工方會這麽搞?
再比如這些NPC,每個看到他的時候都會露出敬畏的表情,然後不敢多看,埋頭匆匆離開。
這些NPC得拿多高的工資,才能做到戲這麽足?要是路上人多一點的話,對着每個人都得演戲,豈不是要累死了?
還有……
“什麽人?!”
忽然,一聲暴喝打斷了梓桑的沉思。循聲望去,就見一隊衛兵匆匆趕來,出聲的正是為首的領隊。
那領隊看他的眼神格外不善:
“拿下!”
梓桑歪頭:唉?
這什麽情況?他到底是不小心闖到拍攝片場被當成某個演員角色,還是穿越到了陌生世界剛來就犯了當地的忌諱?
信息太少,便是聰明如梓桑,一時間也難以做出判斷。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半個時辰後,被扒掉了一身衣服的梓桑穿着素白單薄的中衣,在獄卒的呵斥下走進了鹹陽牢獄。
此地是鹹陽中關押貴族的牢房,雖然是大牢,環境卻算不上差。
畢竟能被下獄在這裏的,要麽出身格外高貴,要麽罪名很輕關不了幾天,要麽情況特殊鹹陽縣令也拿不準該怎麽對待。
秦梓桑很榮幸的成為了後者。
此刻的縣令正對着那套妥善放好的冕服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梓桑倒是很光棍,既來之則安之。
他大大方方地走進來,還有閑心自己挑選一個單間入住。獄卒也沒阻止,雖然言語不客氣,行動倒是很收斂。
梓桑選了一個左右都有人的空牢房,覺得住在這裏比較熱鬧。要是無聊了,可以和左邊右邊聊聊天。
還不知道會被關幾天呢,他怕自己憋壞了。
兩側的鄰居紛紛擡頭看向他。
左邊那個身上還穿着比較華貴的衣服,沒有被換上囚服或者扒掉衣服。一看就有背景,而且姿态十分淡定。
梓桑推測,他大概率能出去。
右邊那個雖然穿着沒有左邊的貴氣,但也算是衣衫整潔,用料講究。神情裏有點苦惱,卻并沒有什麽擔憂。
這一位估計也沒有性命之虞。
很好,能和這樣的人關在一起,證明他秦梓桑估計也不會有丢掉小命的風險。要是被跟一堆死囚關在一塊兒,那才是真的完蛋。
梓桑主動走入牢房,在木板床上坐了下來。他友善地沖兩位鄰居笑了笑,笑得那兩人都十分莫名其妙。
——怎麽有人被關進大牢之後還能笑得出來的?
梓桑積極主動地和兩位獄友打招呼:
“二位怎麽稱呼?在下秦梓桑。”
左邊的有些詫異:
“秦氏?”
他上下打量了梓桑兩眼,最後在他的臉上定了定。倏而面色微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一個自稱秦氏且面容與秦王政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輕人,最大的可能就是秦國宗室成員。
秦王長子如今不過十歲出頭,跟面前這已然弱冠的年輕人對不上號。秦王又只有一個秦氏的親弟弟,數年前已然伏誅,他也肯定不是秦王的親兄弟。
那麽,此人最有可能的身份,應當是莊襄王那二十幾個兄弟中,其中一位的子嗣,也就是秦王的堂弟。
就是不知道這人具體犯了什麽罪,被下獄不說,還在下獄之前如此冒犯地将此人的外衣也給扒了。
不,或許不是把外衣扒了,而是此人被捉拿的時候正在休憩,沒來得及披上外袍?
梓桑見左邊鄰居陷入了沉思,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也不惱。
他扭頭看向右邊鄰居:
“閣下怎麽稱呼?”
至于左邊那人的“秦氏”,梓桑沒太聽懂是什麽意思。猜測可能是類似于“你姓秦”這樣的話語,是當前時代人們的語言習慣。
右邊那人看他的眼神更奇怪:
“在下……尉缭。”
尉缭有點懷疑人生,他也是見過秦王政的,而且不止見過一回。秦國宗室成員他認識的也不少,好像沒見過面前這位青年。
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長得和秦王相似還自稱秦氏子弟的家夥,甚至下了獄,他感覺這裏頭一定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梓桑卻是“咦”了一聲:
“尉缭?你是尉缭?”
身為秦史愛好者,不可能不知道尉缭其人。如果身邊這位真的是他知道的那位尉缭的話,這裏莫非是先秦時期?
梓桑有心想問問對方是秦王手下的尉缭,還是魏惠王手下的尉缭。
但是考慮到《史記》經常把人物的活躍時間記錯,有可能魏惠王手底下根本沒有尉缭,那個尉缭其實就是秦朝的尉缭。
畢竟兩個尉缭實在是太像了。
猶豫片刻,梓桑還是沒有問出來。他打算換個方法套話,看看能不能确定一下自己穿越的具體時間點。
不過不等他開口,尉缭先接話了:
“公孫聽過我的名號,我卻不曾聽聞過您的事跡。”
梓桑眨了眨眼。
先秦時期好像只有諸侯王的孫輩才能稱為公孫,有些父輩沒能繼承諸侯之位的公孫,為了将自己和大宗進行區分,還會以“公孫”為氏。
尉缭這是把他當成秦國公孫了?
總不能是魏國公孫吧,他都說他叫秦梓桑了,只能是秦國的。
看來這位果然是秦國的尉缭。
這樣的話,目前在位的秦王就肯定是秦王政了。而他被稱為公孫,說明尉缭誤以為他是某位秦君的孫輩。
不可能是現任秦王的孫輩,因為始皇帝孫子出生的時候尉缭早就是大官了,不可能在牢獄裏。除非胡亥在位,正在迫害百官。
也不可能是莊襄王的孫輩,莊襄王的孫子都是秦王政之子,直接稱呼公子就行了。
那再往上,就得是孝文王的孫輩了。
所以尉缭把他誤認成了孝文王某個兒子、莊襄王某個兄弟的孩子?他成秦王政的堂兄弟了?
梓桑考慮了一下,決定不澄清。
他乾嘛澄清,又不是他主動冒名的。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他身上已經有個大罪了,再多一點也無所謂。
于是梓桑禮貌地與尉缭攀談起來:
“閣下怎麽被關進來了?”
尉缭哽了一下,您可真有禮貌啊!
但尉缭還是好脾氣地回答:
“臣日前出使六國不太順利,又有小人進讒言。王上關我兩日,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梓桑好奇地追問:
“哦?仔細說說。”
說着還摸了摸袖袋,啥也沒摸到。想起來不久前被扒衣服的時候還被搜了身,帶來的瓜子被搜刮走了,一時頗為遺憾。
尉缭并未看出他想嗑瓜子聽熱鬧的小心思,只簡單陳述了一下事實。
他說他數年前來秦之後,認為秦王政并非仁義之主,于是屢屢逃跑,不願為秦所用。
但每次逃跑都會被王上命人捉回來,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見大王如此看重自己,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便抛下成見開始為秦國奔走。
梓桑點了點頭:
“此事在下亦有耳聞。”
尉缭攜帶重金賄賂六國高官,為大秦的統一霸業立下了汗馬功勞。滅趙和滅齊都多虧了兩國相邦收受賄賂,無心反抗。
梓桑追問:
“可這出使不順又是從何說起?”
尉缭答:
“不久前楚、齊、燕、趙四國合縱,多虧姚賈出面瓦解四國聯盟,才使秦國與幾國暫時修好,得以休養生息。”
這件事發生在秦王政十四年。
再往前是秦國趁着燕趙交戰之際,以援助盟友燕國的名義偷襲趙國,占了不少便宜。
然後沒過兩年,秦國又打趙國。王翦将軍率兵占領了趙國不少地界,雖然沒有一舉滅趙,卻讓趙國吃了很大一個悶虧。
所以戰事結束的第二年,也就是秦王政十四年,趙國聯合其他三國決定一起給秦國一點顏色看看。
然秦國此時已經開始為滅六國做最後的準備了,暫時不想和四國聯盟打。真要打也是一個一個地打,肯定不能和聯軍一起打。
于是秦王召集群臣與門客六十餘人商議對策,最後只有姚賈主動請纓,出使四國為秦國周旋,替大秦争取到了三年的和平時期。
三年後,秦滅韓國,正式吹響了統一戰争的號角。
梓桑迅速整理出了前因後果。
但他也抓住了重點:
“就算閣下出使不順,未能提前打消四國聯盟的苗頭,可這事也怪不得您吧?裏頭應當還有別的緣故。”
賄賂重臣的成果本來就是不穩定的,那些收了錢的家夥也未必事事都肯盡心去辦,辦了也未必事事都能成功乾擾。
所以尉缭那句“有人進讒言”,應該才是根本原因。
尉缭點了點頭:
“在下當初逃離秦國時,曾經與友人說過一些對王上不敬之語,被參奏到了大王跟前。加之出使一事,朝中輿論甚篤,大王不好不罰。”
于是秦王故技重施,意思意思關他個幾天。過兩天會有人前去“勸說”秦王大度一些,屆時他就會被放出去,繼續去六國乾活。
這招秦王用了很多次了,第一回是逐六國門客,第二回是幽禁趙太後,這是第三回。
招不在新,好用就行。
梓桑了然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閣下一點都不着急,只是略有些煩惱。”
估計是在煩惱自己說秦王壞話那段,後悔當初不該多嘴。
梓桑本着吃瓜一定要吃完的原則,最後問了一下尉缭是誰找秦王告密的。尉缭搖了搖頭,看不出是不知道,還是知道但不方便告訴他。
也罷,回頭再套話,現在顯然是問不出來的。
于是梓桑扭頭看向左邊鄰居:
“閣下又是為何被關了進來?”
左邊的人沉默了許久。
就在梓桑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那人磕磕絆絆地說了。
他似乎有些口吃,說話很慢:
“在下,造謠诽謗,為秦王所察,因而下獄。”
秦梓桑:……啊這。
怪不得剛剛尉缭搖頭不說,原來當事人就在周圍啊!
高情商梓桑只能乾巴巴地感慨一句:
“秦王真是明察秋毫。”
左邊鄰居的臉色更難看了。
顯然,他并不覺得秦梓桑高情商,他只覺得梓桑吵鬧。
尉缭似乎也被這尴尬的氣氛弄得有些不自在,倒是開口幫對方說了句公道話。
“公子非诽謗的并非在下。”
梓桑瞅瞅左邊鄰居,感覺對方好像不太愛聊天,乾脆繼續和右邊的尉缭攀談(吃瓜)。
他思索了一下:
“公子非……莫非是韓非?”
現在的這個時間點,至少是在秦王政十四年之後。而好巧不巧,這後頭兩年發生了一件事——韓王畏懼于秦王威懾,主動讓韓非出使秦國。
韓非在秦國沒少折騰,畢竟他是來幫韓國做事的,又不是來事秦的。所以逮到機會就開始搞事,最後把自己搞進去了。
梓桑依稀記得,韓非下獄好像就跟诽謗姚賈有關系。
尉缭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
“公子非向大王進言,稱使者姚賈耗費秦國珍寶出使四國,并未盡心替秦國瓦解四國聯盟,而是為其自身結交諸侯。”
頓了頓,他又用不太贊同的眼神看了韓非一眼,補充道:
“姚賈是魏國守門人之子,曾在魏國行竊,後又遭到趙國驅逐。公子非許是為人高潔,不齒其行徑,才對姚賈有此臆測。”
尉缭總不能明晃晃的說,韓非就是在故意離間秦國君臣。所以只能出于禮貌幫忙辯解一二,畢竟大家還要相處許久,關系鬧得太僵了也不好。
韓非難得接話,語調卻很冷硬:
“此等小人,秦王與之,共商國是,有辱,君王威嚴。”
(共商國是:書面正事用詞,非錯別字。國是特指國家大計,國事則泛指與國相關的具體事務。)
韓非覺得秦王重用姚賈這種人,簡直就是自降身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辱沒了他們身為貴族的驕傲,非君子所為。
梓桑不以為意:
“君子有君子的用法,小人有小人的用法。各司其職,才是君王用人之道。你沒當過國君,你不懂。”
韓非眉頭皺得死緊,手攥成了拳頭,青筋畢露。
“一派胡言!那是,秦國使者!”
一國使臣,怎能讓一個竊賊來擔任?
何況,姚賈确實是在為自己結交四國諸侯,并不是完全為秦國做事。他雖然有意離間,但他并不覺得自己這算诽謗。
方才他和梓桑說自己是因造謠诽謗而下獄,顯然是說的氣話。
梓桑撐着下巴随口回道: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即便姚賈有自己的小心思,該辦的事情也辦得妥妥帖帖,對于君王來說這樣便足夠了。想來秦王也是如此認為,因而不曾怪罪姚賈,卻将閣下下獄。”
韓非噎住了。
其實不用反複強調他離間計用得太爛,沒有成功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他确實不擅長做這種事,不然絕對不會在進讒言的時候還加入大量的個人喜惡,大肆抨擊姚賈人品不端。
估計秦王當時也挺無語的,搞得好像他秦王是什麽道德标兵一樣,用人還非得用高尚之士。
尉缭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我等說了半日,還不知公孫是因何來此?”
再不轉移話題,不是兩人吵起來,就是韓非被氣死。
而且他們的老底都快被秦梓桑掀乾淨了,自身卻對對方一無所知。禮尚往來,對方是否也應該說說他的故事呢?
梓桑倒是沒有什麽隐瞞的想法。
他很爽快地就說了自己的事:
“我身上倒是不牽扯什麽國家大事,只是穿着秦王冕服在鹹陽城裏晃悠了一陣而已。他們說我僭越犯上,便把我抓了進來,還将我的外袍給扒了。”
韓非:……
尉缭:……
韓非頓時肅然起敬。
他瞬間忘卻了方才和梓桑産生的那點不愉快,對其大為改觀,認為此人敢想敢乾,是一位難得的勇士。
大搖大擺地穿着秦王冕服,在秦都鹹陽公然挑釁秦王。這種事情就連他們這些讨厭秦王的六國貴族,平時做夢的時候都不敢夢,居然真的有人乾得出來。
佩服,佩服之極!
巧舌如尉缭也被震懾住了,半晌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這件事實在是太離譜了。
首先,你一個公孫到底是怎麽做到私底下偷偷縫制一件冕服還不被發現的?其次,你怎麽敢真的穿它出去招搖過市的?最後,你沒事做什麽冕服,如果是為了造反篡位的話,那你穿出去乾嘛?
總之就是很迷惑,非常迷惑。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