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2章 送飯:長公子又又又給秦先生送飯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2章 送飯:長公子又又又給秦先生送飯了
梓桑對歷史上那位二世扶蘇很感興趣。
畢竟絕大多數史書記載下的皇帝,都顯得比較正經嚴肅,只有一星半點的日常能看出他們曾經是活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政治符號。
秦扶蘇不一樣,他太有活人感了。
而且,他給大秦帶來了太多驚人的改變。只不過在父親開天辟地般的前瞻眼光之下,顯得略有些暗淡失色,也就不那麽起眼了。
如果單單只把二世扶蘇做過的事情拎出來,還挺像個穿越者或者男頻主角的。
然而因為始皇帝的開創性太強,在他的襯托下二世的那點創新變革完全稱不上超前。別人只會感慨“虎父無犬子”,而不會覺得“秦扶蘇難道是個穿越者嗎”。
梓桑抛開那些遮掩的迷霧,認為二世扶蘇這個人不對勁。
要麽就是穿越的,要麽就是有奇遇,要麽就是小說主角、秦球位面是個小說生成的位面。
他探究地打量面前這位長公子。
雖然還不是完全确定跟前這位公子就是二世扶蘇的幼年态,畢竟也有可能他穿到的既不是二世而亡的大秦歷史、也不是秦球的大秦歷史,是另一個發展的大秦。
不過暫且可以把這裏當成秦球,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萬一這裏真是他祖上那個古代呢?
玄景被他哥看得毛毛的。
他定了定神,努力撐起氣勢。那張稚氣未脫的俊俏小臉盡量擺出風輕雲淡的模樣,像個成熟的上位者一般,冷靜地打量着面前的“罪犯”。
少年公子不疾不徐地說道:
“我聽聞你因僭越入獄之後,不思悔改,又忤逆父王,可有此事?”
梓桑看出了他的些許小氣短,不過并未多想。猜測應該是公子年少,擔憂自己面嫩撐不起氣勢,才會如此。
他瞧着這位公子雖然年歲不大,其實已經足夠處變不驚了。從方才過來起到現在,姿态淡然不似僞裝,偶爾掃過韓非尉缭等人時的眼神更是充滿了上位者的輕慢從容。
唯有這樣的公子,才不辱沒秦王長子這重身份。
——足夠優秀的父王,也該有足夠優秀的繼承人才對。若是長公子對臣下表現得太過禮賢下士了,反倒堕了他父親的威名。
再能乾的臣下也只是臣下,哪有君上低頭的道理呢?向臣子低頭只是某些特定時段的政治行為,絕對不能一直保持,否則時間久了誰還服你?
早就爬你頭上得寸進尺了。
朝野之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權力注定了不存在平等,上位者就一定要有身為上位者的威嚴。
梓桑贊許地在心中默默點頭,不管這位少年公子是不是秦球的二世扶蘇,以後成就也不會太差。
有這樣的長子在,應當不用擔心大秦的未來了。
玄景敏銳地抓住了他哥眼裏的那一抹贊賞,唇角忍不住翹了翹。
他就知道!阿兄平日裏各種嫌棄他,其實心裏是認可他的!那些嫌棄不過都是吹毛求疵罷了,其實阿兄一直覺得他很優秀!
梓桑含笑回道:
“我确實算是忤逆了王上,不過準确來說應當是講了一些不太好聽的大實話。可惜王上似乎不愛聽,惱羞成怒将我關了進來。”
這話聽着格外離譜,隔壁的尉缭幾乎是立時就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顯然,他不覺得秦王是梓桑口中所說的那種只愛聽好聽話、聽不得忠言直谏的國君。
但玄景卻沒有質疑,反而有些恍然。
懂了,臭哥哥沒忍住嘴賤,所以被禦爹關起來教訓了。難怪見了面還能再回牢裏來,便是親爹再疼他,也受不了他那張嘴。
玄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不過你這般說,若被他們回禀到父王跟前,恐怕又要受罰。”
梓桑挑眉:
“你剛剛的這番話,要是被他們傳到你父王耳中,豈非也要跟我一起受罰?”
長公子那話裏的潛臺詞,不就是“我爹确實是這種別扭性子,你可別再瞎說大實話了”。那麽同樣瞎說了大實話的玄景,絕對逃不掉。
玄景一點都不擔心。
他險些脫口而出一句“怕什麽,你幫我美言兩句,禦爹一定會放過我”。
好懸想起來他哥還沒恢複記憶,這麽說要露餡。而且他哥現在自身都難保,不一定能惠及他。
于是玄景換了一句:
“我年紀小,是小人。父親年紀大,是大君子,不會同我計較的。”
梓桑聽得輕笑了一聲:
“公子說話真有意思。”
看秦王和長子的相處模式,感覺不是很像秦球記載中二世扶蘇和他爹的模樣。如果是那位在此,應該會理直氣壯地表示“阿父愛我,才舍不得處罰我呢”。
不過也能看得出來,這位長公子和父親關系同樣極好。而且公子性格活潑,還能拿小人君子那套說辭出來開玩笑。
這要不是親爹平日裏就寵着,怎麽可能養出這種性子?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兩個人在這裏交談了好幾句了,公子扶蘇一次都沒有自稱過“孤”。二世扶蘇四歲就被立為太子了,長到十歲那會兒絕對不可能忍得住不用這類自稱。
秦扶蘇可是特別喜歡用這個自稱來彰顯自己的身份和其他弟弟不同的,以此炫耀來自父親的寵愛。
果然不是秦球的歷史嗎?
梓桑有些遺憾,他真的挺想見識一下那位傳說中的秦二世的。
玄景見過他哥就心滿意足了,他還得回去繼續上課呢,不好在牢中多待。
所以接下來他又替父親關心了兩句重臣尉缭,便轉身離去了。臨走前只和梓桑打了聲招呼,說下次再來看他。
梓桑眨了眨眼。
怎麽感覺這位長公子對自己格外看重?難道是因為自己和他長得像,所以一時心血來潮?還是秦王已經告訴了他自己是後世來的穿越者,叫他意識到了秦梓桑不簡單?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家夥。
梓桑眸光一轉,有了新的主意。
他本來只打算在秦王身邊當個幕僚,有機會還可以cos一把秦王使者,去六國晃悠一圈。既可以體驗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覺,又能和六國最後的班底正面交鋒,這次穿越也算不虛此行。
而現在,他又想多玩點別的了。比如,再給自己弄個太子老師的身份出來。
公子扶蘇确實很優秀,不過再怎麽優秀,身邊的老師應該也是不嫌多的。他來自後世,總有東西可以教給對方。
身為秦球來的始皇帝後代,他有責任幫助任何一個大秦走向更輝煌的未來。
梓桑若有所思。
尉缭卻是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
梓桑回神,扭頭沖他微笑:
“尉子為何如此看我?”
尉缭壓低聲音詢問:
“長公子怎麽那麽喜歡你?”
公子居然沒有反駁秦梓桑剛才的瞎話,他難道不覺得那樣的說法有損王上威嚴嗎?甚至還陪着秦梓桑繼續往下說,總不能王上私底下真是那種容易羞惱的性子吧?
就算真是,他秦梓桑以前在鹹陽無名無姓的,大概率也是剛嶄露頭角的人物,和秦王不那麽熟,沒瞧見長公子之前都不認得他嗎?
都不熟,沒道理第一次見就能看到大王私底下的真性情模樣,他們這些關系不錯的老資歷都沒見過呢!
這秦梓桑是不是給王上和公子灌迷魂湯了?他該不會掌握了什麽邪術吧?
尉缭的眼神裏帶了點審視和警惕。
在這個巫醫不分家的古老時代,迷信橫行。王侯将相乾什麽之前還會認認真真請大巫蔔筮一番,那可比後頭朝代走過場一樣的欽天監算吉時更虔誠。
尉缭是認真相信天地間有鬼神妖魔的。
梓桑的笑容變得更溫和了一些:
“某也不知哪裏得了長公子青眼,可能是因為我這人——”
尉缭洗耳恭聽。
“天生就是個人見人愛的萬人迷吧!”
尉缭:……
尉缭迅速翻身躺在木榻上,背對着梓桑,不想再聽這個人說騷話。
玄景離開牢房之後,坐上了回六英宮的車架。不過馬車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牢裏還是太寒酸了。
他哥可是個小心眼,雖然下獄不關他的事,但他去牢裏看過他哥了啊,難保他哥恢複記憶之後不會懷疑他是去看自己笑話的。
雖然他确實是去看笑話的。
而且更關鍵的是,現在禦爹膝下的扶蘇不是他哥,變成了他。這可是個大事,他哥醋壇子不翻沒天理了。
玄景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行不行,他得趕緊自救!
玄景立刻叫來侍官:
“去準備一些柔軟厚實的被褥,給獄中的秦先生送去。還有別的什麽用得上的,你們都看着給添置齊全。”
身為秦王長子,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對了,他方才是不是在借木榻當小幾作畫?給他添一張正經的案幾,再送些筆墨顏料和布帛過去。”
玄景一邊說一邊思索還差點什麽。
這段時日降溫了,牢中氣溫還要更低一些,他哥就穿個中衣別給凍感冒了。到時候禦爹肯定心疼,而且那是他哥,怎麽能受委屈呢?
忽而被侍官小聲打斷了思路:
“公子,王上特意吩咐了不許給他筆墨的,李廷尉才剛沒收走。”
玄景回神:
“嗯?是父親的意思?那筆墨就不給了,讓他繼續用之前剩下的那些,案幾還是要的。”
侍官有點為難,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他只是個聽命辦事的仆從,王上有意見也只會教訓兒子。他們大王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就責備宮人的陋習,是個比較明事理講道理的英明君主。
既然都答應了這些,接下來侍官就開始積極出謀劃策。
“公子,快到午膳時間了,可要?”
玄景點頭:
“多上些肉食吧,牢中沒什麽好飯菜,從我的午膳中撿一些送去。”
也不知道禦爹啥時候能消氣,要是短時間內不消氣,他哥就要被迫吃牢中的粗茶淡飯了。秦梓桑那麽嘴挑,肯定受不了這個。
玄景現在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讨好他阿兄,以免阿兄恢複記憶之後挨打。趁着阿兄現在失憶,好感度應該好刷,趕緊抓住機會刷了。
再拖一段時間,可就沒他刷好感的份了。他哥的一切事宜肯定都會被禦爹包辦,根本輪不到他來獻殷勤。
玄景本來還想耍個小心眼,吩咐侍從把東西送去的時候說一句“這是長公子說動王上賜下的”。
反正禦爹知道了也不會拆穿他,說不定還會幫他圓謊。
他哥那麽在意禦爹,聽到是禦爹首肯賞賜的絕對喜歡。又聽是他勸的禦爹,或許就會愛屋及烏,感謝他的付出。
但是話即将出口的瞬間,玄景猛地反應過來,這招不行!
這簡直就是挑釁啊!
他哥那個醋壇子,聽完難道不會覺得他是故意跟自己炫耀嗎?怎麽他一勸父親就态度軟和了,難道是想說他更受父親看重?
玄景擦了擦不存在的虛汗。
差一點點他就要給自己挖個大坑了。
最後還是沒耍花招,就讓侍從簡簡單單的告訴梓桑,東西都是長公子看他合眼緣特意送的。
梓桑掃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真沒想到,在下坐牢還能吃上這麽好的飯食。公子實在擡愛,王上得知之後不會動怒吧?”
侍從剛想說這點小事,以公子的受寵程度,王上怎麽會放在心上。但是莫名感覺到了一股危險預感,就沒說出口。
他陪笑着解釋道:
“想來也是公子揣度着王上并未當真生先生您的氣,這才送來這些東西。”
梓桑也覺得秦王應該沒真生氣。
他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盤子裏的烤肉,心裏盤算着這次要被關幾天。
秦王為了自己的威嚴不容侵犯,少不得要關他個三五天的。是得先晾一晾他、殺殺他的威風,免得他還和之前一樣膽大包天。
換成梓桑在秦王那個位置上,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卻不知,他爹壓根沒那麽狠心。
秦政一時氣惱把兒子關回去了,關完雖然沒後悔,卻忍不住去想牢裏條件艱苦,是不是該送點東西進去。
別的不提,最起碼得給點厚被褥。
不過到最後他也沒開口吩咐,因為現在時間還早,才中午。等傍晚氣溫轉涼的時候,再着人送去也不遲。
結果就聽長子從獄中離開後,立刻讓人送了一堆東西進去。
秦政有種被人搶先的微妙不爽。
他詢問左右:
“長公子怎麽那麽喜愛秦梓桑?”
左右皆搖頭表示不知。
秦政皺眉。
難道是因為秦梓桑是他和扶蘇這一脈的後人,扶蘇見了對方心生親近,這才忍不住對這個後世兒孫好些?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自己見到梓桑的第一眼也覺得十分親近和喜愛。長子年紀還小,抵擋不了這份親近感也正常。
罷了,不過一些小事。
秦政故作不在意地說道:
“若明日秦梓桑還想讨要筆墨,你們就給他。”
秦梓桑從韓非那裏分了一部分走,至少能撐到明天。明天用完了再要,到時候給了他也不會叫他覺得秦王脾氣太好。只會認為是秦王覺得一天的警告懲罰已經夠了,于是不再罰他。
王上也是要面子的,前腳說過罰,就不能立時反悔,最起碼也得罰上一整天。
确定兒子中午吃得挺好之後,秦政就沒再關注那頭。專心處理了一下午的朝政,直到傍晚将要用暮食。
秦政看着滿桌的佳肴突然想起來:
“秦梓桑那邊——”
還沒說完就頓住了。
他好像不應該那麽關心秦梓桑晚膳吃得好不好。
底下人會錯了意,忙回道:
“王上果然料事如神,長公子又遣人給秦先生送餐食了。”
自從長公子擺出了自己的态度之後,章臺宮這邊的人也不敢随便喊什麽“罪人梓桑”了,生怕惹公子不悅。
秦政的眉峰重新皺起:
“他又讓人去送了?”
玄景怎得如此心軟,明知道那後世子孫忤逆父王,還屢屢照顧于他。
秦政把視線從桌上一道魚羹上挪開,放棄了方才想要将這菜送去牢中賜給秦梓桑的想法。既然對方都有東西吃了,想來也不需要這道菜。
秦王陛下心裏莫名有些不爽。
第二次了,又被搶了先。
但因為這不過是小事,而且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老想給秦梓桑送東西,就乾脆丢開了沒管。
秦政低頭用膳,用完膳還要繼續處理奏章。
他前兩年不知為何處理這些的速度有些慢了,遠不如現在這麽飛速,所以積壓了一些舊事不曾解決。如今效率提升後空出了時間,終于可以一一處置,就是不得不夜晚加班。
但秦政已經習慣了,章臺宮裏燈火通明,亮如白晝,完全不影響他辦公。
一直到今天最後一餐的用餐時間,他才閣下筆揉了揉手腕。其實事情還沒處理完,但他該吃點夜宵去休息了。
積壓的事情太多,不是幾天內就能搞定的,這些都得慢慢來,急不得。
天子一日可四食,秦王如今雖然還不是天子,但他公然僭越周天子也管不到。不吃宵夜餓着肚子睡覺顯然不可能,秦政才不會這麽委屈自己。
侍從将好克化的湯餅端了上來。
秦政習慣性問道:
“秦梓桑——”
侍從已經很熟練了:
“一刻鐘前長公子遣人送了宵夜去牢中給秦先生。”
秦政:……
秦政啪地放下筷子:
“把秦玄景給寡人叫過來。”
天子一日四食,他秦梓桑是天子嗎?玄景這小子在搞什麽,怎麽又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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