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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舉一反三:反思得很好,下次不要反思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2章 舉一反三:反思得很好,下次不要反思了
三皇子殿下說到做到,第二天果然嚣張地帶着一隊侍衛去了禦史臺。
但可惜的是,禦史臺這裏沒什麽小辮子好抓。崽崽在裏面轉了一圈,除了挑刺了一些小毛病,并沒有得到額外收獲。
不過這不妨礙小太子回來和阿父告狀,說他看到了禦史們最近正在調查和正準備參奏的事情,都是一些雞毛蒜皮。
小家夥振振有詞:
“他們一定是在偷懶磨洋工!”
禦史不能毫無業績,但是大業績也沒那麽好抓。他們總不能一天到晚盯着所有臣子,而且很多消息也是打探不到的。
所以能打探到的,本也就是一些雞毛蒜皮和捕風捉影。為了不叫皇帝覺得他們是一群光吃飯不乾活的家夥,就只能假裝自己很忙了。
扶蘇崽強烈抨擊了他們這種糊弄業績的行為,指出他們為了湊出可以彈劾的罪狀,到處在京中打聽那些沒頭沒尾的流言蜚語。然後再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排查,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再挑真的去朝會上彈劾。
然而彈劾的大多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完全屬于挑刺行為,還占用朝會的寶貴時間。
劃重點——耽誤阿父正事。
秦政一手批着奏章,一邊聽着兒子慷慨陳辭。對于小家夥的強烈抨擊并沒有給出任何評斷,只是淡定地任由小家夥雞蛋裏挑骨頭。
事實上禦史只是有檢察權而已,他們又沒辦法給各家府邸衙門裏塞上一堆眼線幫自己盯着那群官員。那麽想要拿到切實有效的證據彈劾其他人,可不就得用這種笨辦法了嗎?
甚至這都算是好的了。
很多禦史直接聽風就是雨,稍稍打聽一下覺得有個五成真就跑去彈劾,根本拿不出證據。皇帝還要讓犯事者自己上折子自辯,從而評判到底是否确有此事。
要是自辯的家夥也拿不出證據,那就更麻煩了。還要再派人去查,萬一查不出來,這就成了一個爛攤子。
最後只能各打五十大板,然後禦史被不輕不重地訓斥兩句,被彈劾的倒黴蛋則意思意思受點罰。
這也是禦史不招人待見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這群人為了避免皇帝覺得他們十天半個月都不出來彈劾人,是不是根本沒乾活,總得找點東西出來說。
由于原主人設是個脾氣冷肅的皇帝,不怎麽給臣子面子,本朝禦史倒是不敢如此公然混日子。所以每次彈劾至少還會先搜集到足夠的證據,确保不會告錯狀。
當然,這也導致禦史臺年年都能把申請的資金用完,畢竟雇人打聽消息也是要花錢的。尤其是坊市間的消息,總不能次次都用官身去壓,一點好處不給就讓人家線人出消息。
對于這一點,上頭的皇帝和下頭的官員們都是心知肚明。這不過是用光經費的借口之一罷了,不然今年經費用不完,明年批給自家部門的肯定就要減少。
很多時候根本用不完,多出來的經費自然就進了禦史們的腰包裏。
秦政随口跟兒子分析了一下這事:
“比起貪污受賄,這倒是比較溫和的撈錢法子了。雖也是以公謀私,不過經費本也要批下去的,年初批下去時就沒指望能有的剩,他們只要不太過分即可。”
要是大手大腳花完了又問戶部讨要,皇帝完全可以一推三六五,讓他們自己去和戶部的守財奴撕吧。能要到錢算他們厲害,反正國庫每年的固定支出都差不多,他們要走再多也不是皇帝買單。
事實上,最後都是戶部官員買單。戶部這邊賬不夠就得東拼西湊,絞盡腦汁地開源節流,避免皇帝覺得他們辦事不力。
除非有什麽天災人禍的,可以讓戶部理直氣壯地請陛下撥款,不然今年的資金庫就這麽多,再多要沒有。
小扶蘇若有所思:
“戶部要是有本事多省出點錢來,是不是也能悄悄截留一部分?”
秦政颔首:
“不然他們怎麽都想着進戶部和吏部?”
這兩個衙門是最肥的,一個管錢一個管晉升。前者只要賬本做得漂亮就能入手不少錢財,後者多的是法子吃拿卡要。
尤其是每年科舉會試之後,進士們想要謀個好的官身,少不得給吏部塞錢。哪怕是吏部一個傳消息的小吏,都能在這上頭大賺一比,不然你個進士連話都遞不進去。
扶蘇興致勃勃:
“那是不是可以把他們養肥了,然後找個機會狠狠宰一波,就可以給國庫回血了?”
秦政:……
自家太子還是那麽喜歡靠抄家暴富。
唉,沒轍,畢竟強盜起家的,而且走歪門邪道确實來錢最快。
秦政揉了一把兒子的小腦袋:
“還是說回禦史臺吧,吏部和戶部最近沒有發難的借口。”
扶蘇崽眼睛亮晶晶:
“我懂!等有借口就可以動手了!”
阿父:你懂的太多了。
秦政果斷轉移話題:
“禦史其實還有個消息來源,大部分機構裏都有專司監督的官吏,他們發現不對勁可以直接上報禦史臺請禦史查證。”
扶蘇順利被帶回了這個話題:
“這個我知道,我昨天看史書看到了,郡守身邊的郡監就是管這個的。”
至少在秦漢時期,官衙結構還是這種類型的,主官文政的郡守+主管軍隊的郡尉+主管監察的郡監。地方是這樣,中央也是這樣。郡級是這樣,下面縣級鄉級也都差不多。
不過後來三省六部制建立之後,這些機構裏就沒有明确的督察專員了。部門互相獨立,平時辦公也不怎麽在一起,大大方便了有心人搞事。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搞事也不難。而且以前官員權力大,後面一直在被削弱和集權鎮壓。
只是不幸的在于,禦史也一起被削了。
以前禦使大夫好歹還和丞相是一個地位呢,頂多稍微矮半個頭。
後面禦史們就徹底獨立出去了,說得好聽是不和三省六部那邊的分個高下,平時誰也不怕得罪,丞相也照樣彈劾。
實際上……
扶蘇崽迅速接口:
“實際上禦史就是一群喉舌啦!”
沒有黨争的時候還好,頂多就是天天參奏雞毛蒜皮的煩人。一旦朝中有黨派,無論是官員學閥的黨派還是皇子奪嫡的黨派,那禦史就徹底成了炮灰小卒。
帝王預設的禦史作為中立純臣幫自己監督百官根本不存在的,那些禦史背後也派系林立。需要的時候會幫A黨彈劾B黨底下的官員,很多時候經常會因此觸怒帝王或者被B黨報複遭到罷免甚至極刑。
不過有些愛玩黨争的皇帝還挺喜歡這麽搞的,放任禦史去站隊。因為只有站隊了,這群禦史才更容易搞出大新聞來。
平時禦史可能不想得罪人,只挑一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彈劾。但是涉及到黨争,那肯定是把對手往死裏踩。
都不用禦史和皇帝這邊發力,敵黨就會拼了命地挖對家的把柄,然後送給禦史去彈劾。
秦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阿蘇以為,這種處理方式如何?”
扶蘇嫌棄地說:
“一群小醜。”
兩黨鬥到最後,除非能把皇帝架空自己掌握權柄,或者裹挾着皇帝為了局勢不得不順應自己。不然但凡遇到的是個有手腕的君王,其實就是狗咬狗。
秦政輕咳一聲:
“說話斯文一些。”
鹬蚌相争,漁翁得利,說起來比狗咬狗顯得更有文化。
扶蘇崽很快舉一反三:
“我知道了!”
秦政:“哦?”
小崽崽篤定地說道:
“之前那群禦史不讓阿父立儲,原來是因為他們支持了別的皇子,不想讓我上位啊!”
秦政:……
悟的很好,下次不要悟了。你個小屁孩才五歲,你上頭兩個哥哥也才六七歲,離奪嫡争儲還早着呢。
結果小家夥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阿父,我怎麽還有哥哥?”
他疑惑地看着阿父,然後問出了一句讓父親大人險些氣笑的話來——
“我難道不是家裏的獨生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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