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0章 大兒子小兒子:不是雙胞胎,勝似雙胞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0章 大兒子小兒子:不是雙胞胎,勝似雙胞胎
送走弟妹之後,梓桑以為自己可以安安靜靜休息一會兒了,不會再有人打擾。
畢竟今天朝中也沒什麽要緊事,大概率沒人過來求見秦王。
結果李斯突然冒了出來。
玄景聽到通傳的時候,在心裏默默給李斯點了個蠟。
這可真是,怎麽每次都是他撞槍口。
李斯進來的時候,感覺有點不對。他的腳步頓時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起來,雖然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秦政從侍從捧來的托盤上取了一方沁涼的帕子,那是剛用冰水打濕後擰乾的。疊得四四方方,大小正合适。
秦政将帕子輕輕搭在兒子側趴露出的臉頰上,給他降溫,成功用這東西哄好了心情不悅的崽。
梓桑伸手捂着帕子,決定暫時不和李斯計較了。
李斯莫名松了口氣。
他趕緊上前回禀:
“內宮的律令已經改好,請王上過目。”
秦政恍惚想起來自己之前好像是給李斯布置過這麽一個任務,但是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麽現在才改好?
李斯總不能說是王上最近老給他安排事情做,導致他時間有限,有些不怎麽要緊的事務就只能一拖再拖。
這麽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在抱怨君王,也像是推卸責任。
所以李斯緘口不言。
秦政也沒問,只是拿過東西大致翻了一遍,感覺應該沒什麽問題。他沒空一條條地看完,于是往兒子那邊一推,等下讓梓桑替他看就行。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這意思是東西先收了,等看完再給出回複,看看要不要返工修補。
李斯當然聽得出王上的意思。
可他還有話要說,躊躇着沒有立刻離開。欲言又止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現在提出來。
秦政還算給他面子,主動問了。
李斯立刻借着臺階下來:
“牢中還有一宦官名趙高,已在其中關了數月了。”
他想提醒秦王,可以先看一眼有關趙高之前犯罪的懲罰內容,這樣也能盡快确定對趙高的處置。
實在關太久了,總不能一直拖着。萬一大王最近沒空把所有律令看完,繼續拖上一兩個月的,他們大牢還得一直免費養着那宦官。
好歹先把趙高處理了吧?
結果這話一出,梓桑先不滿了。
他捂着臉上的冰帕子坐起身,一邊換一側的臉降溫,一邊質問:
“廷尉莫不是收了那人的好處?”
不然怎麽突然那麽上心趙高的事情,還主動幫趙高問怎麽處置。
好哇!他就知道他倆不清白!
李斯冷汗唰地就出來了。
長安君怎能如此污他清白?他怎麽就和趙高有勾結了?冤枉啊!
秦政一把摁住就要張牙舞爪的大崽:
“既已關了數月,便算是抵消了他沖撞寡人的罪責。至于他之前犯的罪,自當按最初的量刑處置。”
秦王的意思很明顯,趙高犯罪的時候律令還沒修改,甚至現在量刑的時候,律令也沒有正事改動。
那麽,按規章辦事,自然是要繼續沿用之前的量刑方式了。
趙高想靠新的量刑為自己減輕懲罰,本身無可厚非。奈何他屬于知法犯法,且還有心術不正贻害大秦的未來谶言,秦政自然不可能輕拿輕放。
也怪他這些天沉迷養崽,日子過得充實又快樂,把這家夥給忘掉了,才一直拖着沒處置對方。
不過提起趙高,少不得聯想起李斯。
秦政審視地打量了李斯兩眼。
李斯一個激靈,趕緊指天發誓自己真的沒有收趙高的錢幫對方說話。長安君真是害慘了他,随口一句就挑撥得王上對他心生嫌隙。
不怪之前姚賈不敢和長安君對上,二話不說就跑去當舔狗了。這麽受寵的帝王近臣,誰敢得罪啊?
一直到秦政擺擺手示意他回去乾活,李斯才帶着滿身的冷汗退出大殿。
真可怕。
以後給長安君送的禮還得加厚三成才行,不能叫對方繼續誤會下去。雖然不知道長安君為什麽會那麽讨厭趙高,但這不重要,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解開誤會。
殿內,秦政正哄兒子乾活:
“這律令寡人沒時間看,辛苦阿父的梓桑了。”
梓桑輕哼一聲:
“不看。”
他覺得之前的舊律挺好的。
秦政知道他在別扭什麽:
“你先看完,不着急公布。等把趙高處置完了,再施行新律。”
梓桑這才答應幫忙:
“那好吧。”
玄景羨慕極了,怎麽有人乾活還要親爹哄着才乾的?他就沒這個待遇,他也好想體驗一次。
可惜他要是敢跟他親爹說這話,他爹能立刻把他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然後問他是不是想造反。
當然,父親也有可能是冷笑一聲,說你不想乾有的是人想乾。然後把弟弟拎過去乾活,順便罵他一句太子之位不想要了可以直說。
可惡,越想越嫉妒。
秦政察覺到小兒子情緒低落:
“玄景,怎麽了?”
玄景回神:
“我明天也可以不去上朝嗎?”
禦爹之前說明天太熱,梓桑會中暑,可以不去。
可是還有他呢!他也會中暑啊!
玄景眼巴巴看着禦爹。
秦政摸了摸他腦袋:
“不舒服就先不去了,等天氣涼快些再去。你年紀還小,以身體為重,這些都不急的。”
雖然他前不久立了玄景為太子,但太子還年幼,他自己則正值壯年。有梓桑帶來的後世消息,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會盛年早亡,所以不急着讓孩子盡早獨當一面。
玄景有的是時間成長,歇一歇也不要緊,他只要穩紮穩打地長大等着繼承皇位就行了。
玄景有點高興:
“父親真好!”
還是禦爹會心疼孩子,給禦爹當崽也太幸福了,不怪阿兄怎麽用盡手段都沒辦法把弟妹全排擠光。
梓桑在一邊吹耳旁風:
“玄景壯得和小牛犢子一樣。”
怎麽可能走兩步路就中暑。
玄景充耳不聞。
不管,從現在開始,他就是年幼脆弱的秦王幼子,需要父親呵護。
秦政輕咳一聲,制止了梓桑還想繼續拆弟弟臺的行為。都是扶蘇,對自己好一點吧,為了争寵真是不管不顧了。
秦王陛下有些煩惱。
以前雖然家裏子女多,但他其實沒怎麽體驗過在兒女之間端水的問題,也不用管孩子們互相吃醋。
可梓桑和玄景湊在一塊兒以後,以前沒經歷過的就都冒出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能完全不管薄些的手背肉不是。
幸虧兩個孩子年齡差挺大,不是同齡人。這要是個雙胞胎,他簡直不敢想,一定會鬧得不可開交。
但就算不是雙胞胎,其實也沒好到哪裏去。
畢竟梓桑完全沒有長兄的樣子,看起來比弟弟還幼稚。反倒需要年幼的玄景退讓,才能維持家庭和諧。
在這樣幸福的煩惱中,夏日總算是過去了。
天氣終于轉涼。
太子玄景其實早就回去上朝了。
他那天就是想聽禦爹哄他而已,其實只缺席了一天,第三天開始又日日不休地去朝會報道。
看得父親大人十分欣慰,覺得玄景很勤奮上進,國家托付給他絕不會錯。
而秦梓桑呢,自從那天理所當然地鴿掉了朝會之後,就再沒去過。中途氣溫反複的時候,天氣不熱他也不去。
如今雖已入秋,秦政和玄景卻完全不指望他能老老實實的因為酷暑結束就支棱起來。好不容易重新獲得了睡懶覺的資格,梓桑能主動放棄才怪。
這段時間不僅是不上朝,梓桑在別的方面也懶得很。
他說日日習武弄得他精神疲憊,沒有精力做別的。事情能推就推,經常丢給玄景或者臣子去乾。
被奴役的重災區就是王绾李斯隗狀馮去疾那幾個丞相預備役。
幸好能在秦朝乾到丞相的,沒有哪個不是工作狂。工作多他們不會抱怨,只會擔心沒做好讓君上覺得自己沒用。
玄景本來只當他哥是單純偷懶。
直到這天被坐不住的昌平君叫住,舅甥兩個在人少的宮道上略略聊了兩句,玄景才恍然梓桑給那幾人派活的連鎖反應。
昌平君說,自己最近處境不妙。
他明顯察覺到了來自其他同僚的圍剿和威脅,越來越多的能人冒頭,還各個都被秦王委以重任。他自己手頭的權力一縮再縮,不少事務都被王绾等人分了去。
長此以往,昌平君就算還擔任丞相,也會有名無實。更何況,他這個丞相之位未必還能留存多久。
今日朝會上秦王就提出了設立左右相,這是明晃晃的進攻訊號。
玄景皺眉聽着,沒有說話。
其實昌平君作為楚國公子,繼續擔任丞相的話,有助于秦楚聯合。在秦國發兵攻打韓趙魏的節骨眼上,可以一定程度上減弱楚國出兵攪局的概率。
不過既然阿兄直接沖着相位去布局了,父親也默許了這件事,那就說明他們評估過後覺得昌平君的去留影響不大。
玄景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第一是楚女所出的大公子扶蘇已經被立為了儲君,他的存在可以代替昌平君,繼續作為秦楚鏈接的橋梁。
第二是梓桑的挑撥計謀生效了,最近楚國之類的諸侯國時常和其他國家發生摩擦,很難騰出手來多管閑事。
而且梓桑還沖着楚國內部的不穩定結構下手,借助楚國存在的大量部落制陋習,讓楚國貴族相互之間屢屢互毆,或是離間楚國君臣關系,光國內的糟心事就鬧得楚王無暇他顧。
最後一點,則是大秦現在三個話事人都非等閑。随便哪個拎出來都是經驗豐富的皇帝,完全可以不用太顧及某些人和某些事。
換而言之就是,他們三個有任性的資本。
玄景表面上擺出煩惱的神态,把昌平君糊弄走了。對于對方提出的“你我舅甥一體”這個理論,嗤之以鼻,不過也懶得和對方掰扯。
人越沒底氣的時候,越喜歡拉關系。尤其喜歡強調我對你有多重要,我倒了你不會好過。
實則都是虛張聲勢罷了。
玄景回到正殿,看到他哥依然那副百無聊賴的模樣。每天過來正殿就是玩玩具的,看着正事沒乾多少,其實朝堂上下全在他掌握之中。
如這般舉重若輕的本事,真的很叫人羨慕。
當然,羨慕的重點是可以盡情玩耍。
玄景也不是做不到輕松拿捏臣子,但他絕對做不到拿捏的同時萬事不管,就光顧着玩了。
國君做到他這個地步,也是絕了。
梓桑一邊撥弄轉盤玩具一邊說:
“你要是能養出個能乾的工具人太子出來,你也可以做到。”
他這麽潇灑,靠的是有人替他乾活。
父親在位的時候,父親盯着朝堂。他自己在位的時候,太子橋松盯着朝堂。都是可以完全信任的自己人,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當然可以放手去玩了。
玄景:……
玄景一臉冷漠,心想你還不如不告訴我這個真相。
梓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以後就是你盯着朝堂了,我和父親都能享清福。”
玄景的臉更臭了。
他扭頭就去和秦政說:
“父親,我想早點娶妻生子。”
他也要培養個工具人兒子出來,不然以後擔子都壓他一個人頭上,他心裏不平衡。
秦政頭也不擡:
“你等十八歲再說。”
玄景:行叭。
他本來想說十五歲也夠了,他們古代男子多的是十五歲娶妻的。
但是禦爹他們接觸了太多現代的醫學知識,打心眼裏覺得太早生育不好。他們也是為了他和他未來的孩子着想,他還沒那麽不識好歹。
算了,暫時不和臭哥哥賭氣了。
而且小屁孩養大還要很長時間,養大了也未必足夠能乾。現生的不如現成的,玄景開始琢磨要不要想辦法把他兒子橋松騙來接盤。
帶着記憶的橋松肯定方便壓榨。
梓桑可不知道他弟弟正在籌備什麽糟糕計劃,真讓橋松過來了,別管是哪個位面的橋松,絕對多一個和他搶阿父寵愛的讨厭鬼。
梓桑最近更嗜睡了一些。
他把這個歸咎于春困秋乏裏的秋乏。
但其實就是夜裏夢做多了,所以睡眠質量不太行,就沒睡飽。
秦政如今已經習慣了兒子的嗜睡,沒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這天梓桑午睡被臣子奏事吵醒,迷迷糊糊間嘟囔想吃海鮮,然後裏間就突然出現了魚在地上撲騰的聲音。
秦政:?
玄景:……
把聽到了動靜一頭霧水但不敢亂看亂問的臣子打發走後,秦政進去一看。
好家夥,難怪動靜那麽大。一條足有半米長的海魚在地上撲騰,地毯都沒擋住那魚尾啪啪拍地的聲音。
梓桑呆呆地抱着小涼被窩在榻上,看上去有點無措和無辜。
玄景探頭瞅了一眼:
“嚯,這麽新鮮?海裏現撈的吧?”
秦政:……
秦政反手給了小兒子腦門一巴掌:
“就知道說風涼話。”
現在的重點是關心一下梓桑身上怎麽會出現這種奇怪情形,對他身體有沒有損傷,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玄景摸了摸腦袋,小聲嘟囔:
“能有什麽事。”
左不過就是他哥半睡半醒間沒控制好神力或者功德之力,不小心把法術用出來了呗。
這也正常,秦梓桑身上的法力是被殘缺法則強行壓制的,出點疏漏在所難免。
要他說堵不如疏,法則這麽搞就是瞎搞。遠不如找一個合理的方法疏導那股過于強大的力量,從而避免它們對世界形成沖擊。
一看就是沒聽過大禹治水的故事。
秦政三兩步走過去護住兒子,讓人把魚擡走,又給殿內的侍從下了封口令。
玄景站在門口說:
“阿兄來歷本就奇異,身上有點特殊之處也在所難免。許是法力覺醒了,未必是壞事,父親不必太過憂慮。”
秦政卻只是搖了搖頭。
梓桑靠在父親懷裏解釋:
“阿父是擔心我突然穿回現代。”
這個兒子是突然出現的,哪天突然消失也正常。可這偏偏是秦政難以接受的,到了他身邊就是他的崽,他絕不放手。
玄景撓了撓頭: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那就……咳!”
本來想說“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但是反應過來說了會暴露什麽,于是及時打住了。
可惜,這個時候再打住有點遲了。
父子倆齊齊看向他。
秦政蹙眉。
梓桑眯眼。
玄景:完蛋!
兩堂會審很快開始,秦玄景被父兄二人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盯着,哪怕不想說實話也不得不說了。
玄景吞吞吐吐:
“其實,我認識梓桑阿兄。”
梓桑托腮看着他:
“猜到了,你第一次來見我的時候,眼神就有些奇怪。”
不過當時他光顧着新奇了,只想着見到了傳說中的公子扶蘇,真有意思,沒太在意那些細節。
秦政敲了敲桌子:
“繼續。”
他在催促小兒子快點交代,別慢吞吞地跟擠牙膏似的。
玄景只好眼一閉心一橫,盡量縮減措辭,幾分鐘內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他說完,父子倆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才聽到禦爹疑惑開口:
“所以梓桑這個性子,居然是寡人親手養出來的?”
他還以為是另一個不存在的梓桑親爹養的,跟他沒關系。結果是他乾的好事,他還試圖往外甩黑鍋。
梓桑則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阿父是我的阿父,為什麽來這個位面就成你阿父了?是不是你偷偷乾了什麽,不然怎麽會那麽巧撞見你?”
他剛剛可是聽出來了,玄景羨慕他爹溫柔寬容呢,四舍五入就是觊觎他爹。
秦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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