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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回歸地府:我秦梓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8章 回歸地府:我秦梓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
秦政有很認真地想給兒子一個完整的童年,但是因為秦梓桑這家夥實在是太不想上學了,到了上小學的年紀時,父親大人還是同意帶他離開了當前位面。
三歲時拍攝的綜藝節目其實四歲多就正式播出了,秦政還陪兒子坐在電視機前看完了整整十二期。
說是十二期,其實也就去了四個地方旅行,每處剪輯出了三期節目。從拍攝完到播出中間等了大半年,但拍攝其實本身沒有花那麽久。
畢竟去每個地方也只不過是待三天而已。
在小小的孩子們心裏,這加起來才十幾天的相處其實并不久。雖然剛結束拍攝的時候大家還一直說着以後要一起玩,可實際上天南海北的,沒兩年就把小夥伴忘得差不多了。
除了夏景然和宴韬那樣的竹馬還會維持小時候的友情外,其他孩子漸漸在生活中結交了其他的好朋友。他們每天忙着上幼兒園,忙着和家附近的小夥伴玩耍,忙着和家人相處,彼此只是對方人生中的一段過客。
扶蘇很享受這種“偶然相逢又迅速別離”的狀态,因為這本就是他人生中的常态。
自從來到地府後,他經歷過太多太多這樣的友誼——應該算友誼吧,雖然他自己心裏其實并沒把那些人當朋友。
秦梓桑,沒有朋友。
哪怕是對他來說最接近好友的郭嘉,也不會是純粹的朋友。沾染上“臣屬”這個身份之後,談友誼已經成為一種奢侈。
在這一點上,幾乎每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都是一樣的。無論後世對君臣之間感情吹捧得多好,無論他們之間的情誼有多深厚,都逃不過這一點。
不過權利怪物,本就如此。
好在來到地府之後,有了同位體的存在,一切似乎好了許多。至少,絕大多數人總是願意和自己交朋友的。
哪怕厭惡同位體能看透自己內心的缺陷、虛僞、陰暗、軟弱、懊悔……可難以否認的在于,他們至少是愛自己的。
自我厭棄的人是走不到如今這樣的高位的,他們只有可能對自己太愛了,絕無可能怨憎自身。
秦梓桑心态比較好,大部分時候并不在乎自身的陰暗面被同位體看透。哪怕他們用最犀利傷人的言語刺痛他,他也能無所謂地一笑了之。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感慨地想着,“人總是對外展現出溫和,對自己人卻肆無忌憚地進行着傷害”這句話果然是有道理的。
越是自己人,他們就越會忽略某些行為會給對方帶來的痛苦。就像很多孩子總是刺傷父母那樣,而面對外人時他們卻絕不會那麽無理,依仗的也不過是這些父母不會和自己的孩子計較。
秦梓桑認真反思了一下:
“還好我這個毛病只對我自己的同位體施展,好像沒有怎麽刺傷過阿父。”
不愧是他,最貼心的小太子。
玄景倏地冷笑了一聲:
“拿你爹黑歷史出來說地獄笑話的,可不就是你嗎?你去外頭問問劉據李承乾朱标,他們誰敢?”
梓桑理直氣壯地怼了回去:
“我阿父才沒有黑歷史!”
說完有點心虛,立刻決定下次注意,要說就說先王的地獄笑話,不能再說阿父的了。
做完決定後,他就像是獲得了赦免一樣,瞬間又占據了道德高地。被指責了也不再心虛,反而開始洋洋得意。
“你也說了,那些人是不敢。他們為什麽不敢?說明他們和他們父親感情不行,不如我和阿父感情好!”
又給他爽到了。
這次就連龍襄都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沖玄景使眼色,譴責玄景沒事提那些家夥乾什麽。不知道拉踩這種事情是他秦梓桑的舒适區,從來就沒輸過嗎?
蘇息師兄溫柔地任由鬥勝的小貓咪靠在自己身上,微笑着說道:
“其實玄景他們也算是你的朋友了,哪裏就至于一個朋友都沒有?你心裏不認可他們屬于朋友,只認可他們屬于親友,但你們的相處方式正是友人模式。”
他沒說自己,因為小梓桑對師兄就是純粹的家人,和友情是不同的。
梓桑不認可師兄的分析:
“不一樣的。”
他歪着腦袋想了想,補了一句:
“我之前看過一個研究男性社交的專業課題,有位學者曾經提出一個觀點,男人之間的友誼本質是上下級之間的支配與被支配關系。”
男性間很少有女性那種平等的關系,權力貫穿他們相處的始終。最典型的就是父與子,父權與臣服于父親的兒子。
友誼也是一樣的。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大學男生的舍友之間非常喜歡互相當爸爸,寝室名稱“四世同堂”已經是個熱梗了。同樣的事情在女性那邊卻很少見,大部分女孩子對于在友情裏占據更高地位并不熱衷。
或許有部分男性權欲沒有那麽重,但越是野心勃勃的那部分、越是掌握過權力的那部分,就越容易把他們的友情發展成上下級關系。
好友不是好友,好友是小弟。
文學作品是意識的投射,翻閱男頻小說就能看到,幾乎所有男主都沒有和他們平起平坐的好友。
哪怕是結識于微末的好兄弟,他們也總在審視對方能給自己帶來的利益,以及混着混着好兄弟就成小弟了。
不僅是這些好兄弟,男主的父親、兄長、弟弟、同學……無論是誰,只要同為男性,就都會混成男主老大和配角小弟的模式。
因為絕大多數男性現實中相處就是這樣的,沒有友誼,只有權力結構。
但作者會不自覺地以各種角度為這種情況的發生進行找補,基本都是對方跟不上男主的腳步了,不得不依賴男主,所以才會成為男主的附庸。
可是同樣的事情擺在女頻故事裏,就會變成另一種發展。女主會努力鼓勵好友跟上自己,幫她們騰飛,讓她們和自己成為平等的存在。
哪怕有些男主也會幫這些好兄弟提升實力,但好兄弟必然會在實力提升之後,繼續當男主的小弟。
平等是不可能平等的,好兄弟反而會因此越發感激男主,越發把自己擺在臣屬的位置上,向上位者搖尾巴。
很多男主甚至連一句“你不用這麽看輕自己,我從沒拿你當下屬看待”的好聽話都不會說。
梓桑把玩着腰間的玉佩:
“很有意思的理論,對不對?”
他的目光掃過坐在對面的玄景,什麽都沒說,一切卻已盡在不言中了。
蘇息聽完,嘆息了一聲:
“倒也不必把事事都看得如此透徹。”
玄景難得沒有反駁梓桑阿兄,也沒有因為梓桑剛剛那一眼的冒犯而憤怒。
他冷靜到近乎冷漠地回應了一句:
“所以當初秦梓桑非要當我哥的時候,我才激烈反抗。我太了解我和他都是什麽德性了,一日為弟,終生為臣。”
哪怕那個位面他和梓桑因為某些原因都沒有成為下一任秦王,卻一點都不妨礙秦梓桑仗着年紀大和手腕更厲害,死死壓住他這個“弟弟”。
兄與弟只是一種美化後的關系,和女子那種互相愛護的姐妹關系完全不同,它生來就帶着地位上的不平等。
這是千百年來的權力結構造就的,也是男人的劣根性造就的。
雲桑冷不丁來了一句:
“那我運氣好,我誕生得早,混上了兄長的身份。”
至少不會被秦梓桑當作臣下或是地位不如自己的“所有物”看待。
這一點上,當過秦梓桑的雙胞胎哥哥的龍襄可太有發言權了。
龍襄冷笑着開口:
“等你哪天被他打敗,你就知道了。”
龍襄在世俗上的地位不夠高嗎?他在和梓桑相遇的那個位面,既是長兄又是太子,後來還成為了秦二世。
而梓桑,在那裏僅僅只是二公子。
可是當時的梓桑會乖巧地以從屬姿态向兄長撒嬌,但等回到地府之後,地位瞬間就發生了調轉。
梓桑不會再真正對他示弱,反而因為實力遠超他,迅速翻身做主。
兄長這一重身份,只能管一時。當局勢發生變化的時候,弟弟也能調轉權力結構,反過來将兄長變成他的從屬。
梓桑帶着點天真的殘忍反問道:
“可是,世界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甲和乙是好兄弟,年輕的時候甲風光無限、乙是他的小弟。多年後甲落魄了,他會去投奔乙,給乙當小弟。
什麽借你點勢,讓你東山再起,我繼續給你當小弟,不可能。除非我能力實在不如你,必須靠投資你才能蹭你發達後的湯喝,不然你一輩子都得是我附庸。
梓桑想了想,決定舉個先王的例子:
“比如莊襄王和呂不韋,就是很典型的東風壓倒西風。”
他們的友誼可太感人了!
這就是經典的權力式友誼,也是男性間的經典友誼案例。
很好,今天舉例子的時候繞開了阿父,提的是先王的案例。自己有在認真踐行之前的反省,他可真是個好兒子。
秦梓桑自我感動了一會兒。
路過的龍桑拍了他腦袋一下:
“嘴上把點門。”
小梓桑捂着腦袋告狀:
“元桑大兄你看他!”
元桑慢悠悠地說:
“我可不敢幫你出頭,等你能打得過我了,我得和雲桑一起淪為你的從屬。”
蘇息輕笑了一聲:
“倒也沒那麽誇張。”
他實力不如梓桑,不還是穩穩壓着師弟,讓師弟乖乖在他跟前盤着?
實力只是決定權利地位的其中一項必要條件,但不代表所有。這些人想要繼續壓制梓桑,必須拿出更多更有用的手段,不然就是下一個龍襄。
從這方面來看,雲桑确實很危險。他不夠強勢,性格上很吃虧。甚至就連元桑都有點危險,也就硬漢類型的龍桑好點。
梓桑顧左右而言他:
“師兄說的對,哪有那麽誇張?我就随便說說……阿父是不是快回來了?我去門口等他,他答應今天會親自來接我回家的。”
說完就溜了,生怕元桑大兄看出來他有一顆想當天下第一扶蘇的心。
元桑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覺得梓桑說的不對,我看父親之間相處就很平等。”
一直沒說話的秦胥冷不丁反問:
“難道不是因為交鋒過後發現彼此很難互相壓制,考慮再三為了面子決定互不乾涉,維持表面的和平嗎?”
真為了地位高低打起來,很容易讓人看笑話,以父親們的驕傲也不會允許。
但是他們這群扶蘇就不一樣了,根本不在乎這個。尤其是秦梓桑,一直躍躍欲試要當老大,可惡得很。
雲桑點了點頭:
“就他這個性子,沒朋友是正常的。他自己先把人分個三六九等了,哪裏還能交上朋友。”
年紀最小的泰桑終于放下了吃完的點心盤子,左右看了看,說了句特別容易挨揍的大實話——
“你們有沒有反思過,他那個性子就是他能當好皇帝的原因?你們學不會他那種争奪權力的本能,就永遠要在這方面輸給他。”
沒當過皇帝的扶蘇們:……
什麽倒黴孩子,快閉嘴吧,就知道瞎說大實話。
蘇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番衣服,迤迤然起身沖衆人颔首示意,準備走人了。他在這裏只和梓桑相熟,其他的人來往并不密切,梓桑走了他自然也要離開。
臨走前,蘇息丢下了一句:
“有道理,還好我和梓桑一樣又争又搶,還是唯一一個死死壓住了小師弟的同位體。看來,我這個皇帝當得也不差。”
衆人:……你也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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