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5章 三顧牢房:梓桑:我這麽天才,說點騷話不過分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5章 三顧牢房:梓桑:我這麽天才,說點騷話不過分吧
下朝之後,秦政就催着梓桑上交他說的十策。
梓桑有一種交作業的即視感。
他感覺秦王看他的眼神,真跟看家裏小輩差不多。逮着他寫作業的樣子,也特別像他爹。
秦政指了指一側:
“寡人命人在此地給你支了張小桌,你便在此書寫吧。”
甚至還要盯着他寫作業!
梓桑:“……王上如此,倒顯得好像臣會拖延着許久不交對策。”
秦政雖然沒說什麽,卻用眼神告訴他,自己就是這麽懷疑的。
梓桑輕哼了一聲。
昌平君來彙報政務的時候,就瞧見那長安君竟然被王上留在了身邊。此地乃是秦王辦公之處,哪裏是等閑可以留下叨擾的?王上竟然如此寵信他!
昌平君心裏有了點淡淡的危機感。
幸而這只是秦王的堂弟,威脅不到大公子的地位。這要是秦王的親弟或者兒子,以他的受寵,還有別人什麽事?
不過昌平君轉念一想,又覺得或許正因為是堂弟,秦王才能放心用他呢。真成親弟了,早就被忌憚打壓了,就如前一位長安君那般。
離開的時候,昌平君沒忍住又多看了梓桑兩眼。
他有些遺憾自己來早了,要是來晚一些說不得可以撞見對方把十策寫完呈給大王,他也可以跟着一起看看。
回到衙署,便有人湊過來恭維他:
“今日早朝上,長安君也太不給相邦面子了。相邦位高權重,又是長公子的舅舅,他不過一介偏遠宗室,立了點小功就如此嚣張,真是不知所謂。”
昌平君神色淡淡:
“人家到底是嬴姓秦氏,這裏是秦國又不是楚國。”
秦國公孫當然有資格不給他楚國公子留面子,相邦算什麽?還不是國君一句話就能廢立的。
畢竟他昌平君可沒為大秦立過什麽功勞,秦王真要舍棄他,也不難。
那人連忙又道:
“我瞧着倒覺得那長安君也沒多大的本事,不過會逞點口舌之快罷了。”
昌平君看向他:
“哦?”
那人的語氣裏帶了點不以為然:
“他提的對策,也不難想到。只是朝中此前沒人提起,叫他搶了個先而已。趁着別國打仗的時候出兵攻打另一國,難道是什麽很難想到的策略嗎?”
昌平君颔首:
“這說的倒是有些道理,不過還要看他的十策寫得如何。若是策略可行,他便不只是有點小聰明了。”
兩人正聊着,旁邊傳來低低一聲輕嗤,顯然是不認同他們的理論。
昌平君不悅地看過去。
出聲的是王绾。
朝中有傳言說秦王十分看重對方,有意恢複武王時期的左右相制度。王绾便是那個極有可能分走昌平君一半權柄的家夥,因而兩人近些天來十分不對付。
昌平君當然是不願意分權的,他好好的丞相之位憑什麽多出一個來?但君王有意削減臣子的權力,臣下可攔不住。
王绾倒也沒有直接和昌平君對上,畢竟他還不是相邦呢。不過這不妨礙他鄙夷地看一眼跑來捧昌平君臭腳的家夥,然後扭頭和身邊的同僚意有所指地閑聊起來。
王绾陰陽怪氣:
“是呢,長安君不過是提了個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的策略,算什麽本事?就像那文種提的伐吳九術一般,聽着唬人,實際不就是建議用美人計蠱惑吳王、忽悠吳王大興土木、離間吳國君臣、再叫越國自己多多練兵和發展民生?這不都是有腦子就能想到的策略嗎?有什麽值得吹捧的?誰還想不到了?”
被王绾拉着說話的同僚憋笑憋得非常難受,頂着昌平君要吃人的目光,沒敢真的笑出聲來。
其實古代謀士提出的很多策略,乍一看都是平平無奇的,并不難想到。
難的是怎麽施行下去,畢竟嘴上吹牛誰都會。但是你要離間君臣,你得有切實有效的離間法子吧?
不是說随便派個人去說點讒言就能成功的,韓王前不久可才貢獻了一個反面案例。他讓不擅長乾這個的韓非出面,不僅沒成功,還把韓非坑入獄了。
而且人選敲定了,也只是第一步。再擅長離間的人,沒摸準目标的脈搏也會束手無策。
離間還得要精準把控君臣之間的嫌隙到底在哪裏,不然對着個不忌憚臣子的國君反複提臣子可能反叛,根本不會有任何效果。
不過事實上,很多人連往目标身邊派人都做不到。人都接觸不到,就更別提近距離言語挑撥了。
除了難以施行之外,還有一個難點剛剛其實也提到了,就是精準把控敵人的心思和弱點。
就以文種的提議為例。
他提的大部分确實都是不難想到的策略,但越王那麽在乎這個九術、忌憚文種的本事,他忌憚的到底是什麽呢?
自然是文種輕易看透了吳王弱點的能力,和迅速針對那些弱點組織起應對策略的本事。
很多時候,主公需要謀臣,就是因為主上根本不知道敵人的弱點在哪裏。他們大多和敵人不熟,都是隔空對壘,只能憑借只言片語的情報思考對策。
這個時候,就需要這類謀臣出馬了。
厲害的謀臣,靠着這點情報就能把敵人的心思摸個七七八八,然後針對性反制。不夠厲害的呢,自以為了解敵人,結果提出的策略根本不奏效,反而會把主公給坑慘。
像這樣的對照組三國時期有很多,郭嘉和郭圖就是兩個極端。
人性的弱點也就那些,有人的弱點是好色貪婪,有人的弱點是優柔寡斷,有人的弱點是膽怯畏懼。
只要知道了弱點在哪裏,确實誰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條應對策略來,說得頭頭是道。但主公看重的,其實是你能不能定準哪一招應該用給哪個人。
不巧,秦梓桑很擅長這個。
雖然梓桑并沒有攜帶有關大秦的記憶,對秦朝的了解只僅限于歷史記載,而記載再怎麽詳細也不可能把別國的每個高官都寫一遍。
可這根本不妨礙梓桑發揮他的聰明才智,他只問秦王要了六國如今所有在國內說得上話的人員名單。
不拘是國君還是官員、是他們的姬妾兒女還是身邊仆從,名單越全越好,最好每個人都有一兩句對他們的描述。
秦政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寡人的長安君這是要給寡人寫一份詳細的策略來?”
他還以為梓桑只打算像伐吳九術那樣寫個總結出來,剩下的具體操作方案丢給旁人自己去摸索。
梓桑一邊飛快地翻着現有的資料,一邊頭也不擡地回複:
“說好要給王上分憂,臣怎麽能如此偷懶?王上等着便好,若能再給我更詳細的資料,就更好了。”
秦政當即下令,讓人傳訊給六國探子,多多打探相關消息。
以前他們的關注重點多在貴族身上,這次他加上了貴族身邊得用的仆從。有些貴族直接收買不容易,從身邊信任的人下手卻要簡單很多。
還省錢。
梓桑頗有些得意地說:
“大王還是太小瞧那些小人了,舉大事時只顧着對貴族出手。像是這次四國的聯盟,想要提前阻攔,哪裏就非得叫我們收買的人替我們說話了?”
秦政願聞其詳:
“若是你,會怎麽阻攔?”
梓桑輕描淡寫地說:
“誰主戰,就對付誰。子嗣相争、妻妾不和、病弱卧床、父母威逼,多的是法子叫他們焦頭爛額顧不上到處挑事。”
秦政:……
難怪梓桑要了解那些貴族身邊的仆從,這是想從他們內宅下手搞事。
秦梓桑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那些天天撺掇國君合縱的,就是平時太閑了。給他們找點事,家裏日日鬧騰不休,就沒工夫思考怎麽給秦國添堵了。
如果家裏的麻煩攔不住他們,那就給他們下藥或收買仆人在生活照顧上不盡心,讓主人家生病。都病倒了,還能去朝堂上叽叽歪歪?
甚至還可以越過貴族,去收買貴族的長輩。貴族自己腦子拎得清,不代表他們的父母祖父母也是明白人。
家裏只要有一個說得上話的是個被忽悠成功的倔驢,就能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麻煩。
現代有多少事業有成的男男女女被迂腐頑固的長輩逼着相親催生,古代就有多少同樣事業有成的貴族也在遭受來自長輩的背刺和折騰。
反正梓桑就是主打一個不讓那些人能安安生生的乾自己想乾的事情,甚至在重要朝會上害他們缺席。
這樣一來,投贊成票的就會比投反對票的少,說服國君不蹚渾水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投票的時候對面票數太多怎麽辦?把對面有投票權的拖住,讓他們錯過投票時間。
當然,朝堂上的決策并不是簡單的誰聲量大誰的主張就能被國君采納。
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只要看國君信任誰的決策、更容易被誰說動,就把那個人biss了。不讓他開口說話,不讓他有機會去勸說國君,事情自然便能解決。
有時都不用徹底打消國君的念頭,只需拖延一下時間。等時機過去,對方再想勸說也遲了。
想到這裏,梓桑又補充道:
“還可以收買膳房的廚子,讓他們一直給主家做上火的菜肴,叫主人嗓子發炎無法說話,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秦政:………………
秦王陛下心情複雜:
“你這些招數都是和誰學的?”
梓桑眨了眨眼:
“我自己想的啊,是不是很天才?”
秦政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這些招數,乍一看特別上不得臺面。但仔細想想,美人計難道就很上得了臺面嗎?
只要招數有效,那就是好招。
于是秦王迅速說服了自己:
“不錯,很天才。”
梓桑忙碌了一整日,也不過整理出了一小部分資料。他将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的絹布呈上,讓王上随便看看就行。
“字多又小,看久了傷眼睛。”
秦政挑着看了幾條,發現裏面寫的都是梓桑針對那些資料總結出的每個目标的性格弱點,建議可以從哪方面下手。
他有些驚訝:
“這麽多?”
梓桑點了點頭:
“這些我先粗淺的記下來,等紙張做出來之後,再仔細整理成冊。回頭多印刷幾份,送去給留在六國境內的人手,讓他們照着行事。”
其實那些人自己在六國待久了,應該也對各家有哪些人、可以怎麽收買和拿捏有所了解,知道的甚至比他更詳細。
但梓桑還是整理了一份,畢竟不同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總有疏漏。他寫下來的內容未必就全部被內應們掌握了,能幫到一點是一點。
梓桑随意地說道:
“左右我也閑着沒事做,不如幫王上完善一下情報機構。”
情報組織交給誰都不放心,由臣子全權掌握還得擔心臣子會不會欺上瞞下,威脅王權。他不一樣,他是沒有繼承權的始皇帝後代,絕對忠心,交給他準沒錯。
秦政将絹布還給他:
“也好,此事就交給你來負責了。”
這個情報機構是隐在暗處的,明面上沒有哪個官職是他們的長官。其他臣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還真是閑人梓桑最适合來乾這個。
若是沒有梓桑,他或許會等玄景再大一些之後,讓兒子來替父分憂。
秦政感慨道:
“你頭腦聰慧又眼光毒辣,若非後世世道變了,必然能當好大秦之主。”
有這麽一個後嗣,但凡秦王朝還在,他也就不擔心王朝未來了。可惜,生不逢時,難怪上天要把他送回大秦。
梓桑看着一臉“吾家有兒孫初長成”的秦王,沒忍住又想嘴賤了。
他問道:
“我只是展露了一些作為謀臣的本事罷了,于治國上未必擅長。王上現在就誇我能當好帝王,不怕我內政治理一塌糊塗,會被打臉嗎?”
秦政:。
他誇這小子還誇錯了?難道非得罵他才高興?
秦政無奈地看着他:
“你這性子,也真是別扭。”
說完也不想和梓桑扯這些廢話,直接挑了一卷奏章丢過去,讓梓桑看完給他一個解決辦法。
這是要現場考教秦梓桑是否有治國之才了。
梓桑接住竹簡,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打開看完,很快就給出了處理方案。
秦政聽完後調笑道:
“看來寡人是沒有打臉危機了。”
這不是挺好的?他甚至覺得梓桑的資質比玄景更好。
梓桑将奏章放回秦王案上:
“沒成想我竟然如此優秀,以前也沒人教導過我這些。如此天縱之才,世間罕見。”
秦政聽着他自戀地誇自己,挑了挑眉,沒有貿然接話。他聽出了秦梓桑還有後半句的騷話沒說,聽完再點評不遲。
就聽梓桑果然又繼續往下說道:
“聽聞王上您也是天縱奇才,生來就精通治國——難道我其實不是單純的始皇帝子孫,而是始皇帝轉世?”
秦政:…………
秦王陛下撸起了袖子。
梓桑扭頭就跑。
三分鐘後,大王把某個口出狂言的小輩從院子裏逮了回來,冷笑着接過了侍官遞上來的棍子,準備上家法。
梓桑大驚失色:
“王上怎的還留着這個棍子?”
秦政冷漠:
“特意讓他們收着的,就是防備你哪天胡說八道。”
這不,果然派上了用場。
牢獄中,依然在埋頭奮筆疾書的韓非聽到動靜擡起頭來,意外又不意外地看着老熟人秦梓桑再一次被關押進來。
他冷靜地問道:
“公孫,又,犯了,什麽事?”
梓桑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調戲了一下秦王而已。”
韓非:……
上次是挑釁,這次直接就上升到調戲了。真有你的,秦梓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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