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人之戰

第64章 天人之戰

宋芸熙動了。

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從地牢門口直沖而起，掠過宋府的院牆和屋脊，朝着宋府正中央那座最宏偉的建築——宋家祠堂——直直地飛去。

天人境強者已可禦空而行，不再受地形的限制。

她飛過的地方，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軌跡，仿佛流星劃過夜空留下的尾跡。

孟霄和孟二爺緊随其後。

孟霄雖然不能飛行，但他的腳步極快，在屋頂和牆頭之間跳躍騰挪，緊跟着宋芸熙的方向。

孟二爺更是直接，大刀往地上一杵，借力一躍，直接跳過了兩道院牆，如同一頭蠻牛般撞入了宋家祠堂前的廣場。

玄清觀的三位長老也從正門方向殺了進來。

玄真子手持玄天鏡，鏡光所照之處，宋家護衛紛紛倒地；玄明子雙手連揮，一道道陣旗飛出，封鎖了宋家高手支援的路線；玄虛子則負責策應，不時以術法為衆人療傷補充體力。

四方合圍，宋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宋家的護衛和死士雖然訓練有素，但在天人境強者的威壓和三位通玄境巅峰長老的攻勢下，根本無力抵擋。

防線一道接一道地被突破，宋府的大門、前院、中庭、回廊——全部失守。

宋家的人如同潮水般向後退縮，最終全部退守到了祠堂周圍。

而祠堂的門前，宋家老太君終于出現了。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錦袍，白發蒼蒼，面容枯槁，拄着一根黑木拐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随時會入土的普通老太太。

但當她擡起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宋芸熙時，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精光。

“好……好一個宋芸熙……”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老身倒是小看你了。不僅救走了那個廢物，還突破了天人境。”

宋芸熙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目光冰冷：“老太君，你的死期到了。”

“死期？”老太君聞言，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起初很低，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在夜空中回蕩，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瘋狂，“哈哈哈……死期？你以為突破了天人境，就能殺得了老身？”

她的笑容猛地一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天真！”

她猛然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以拐杖為中心，一圈血色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那波紋所過之處，地面龜裂，牆壁崩塌，花草枯萎，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緊接着，祠堂的大門轟然洞開！

一股更加濃郁、更加邪惡的血光從祠堂中湧出，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宋府！

那血光中，一尊巨大的三足雙耳鼎緩緩升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鼎身通體漆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血光的映照下仿佛活過來了一般，蜿蜒游走，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噬心鼎。

宋家珍藏了數十年的上古禁器，終于現世了。

老太君伸出手，五指成爪，遙遙抓向噬心鼎。

那尊大鼎仿佛受到了召喚，緩緩向她飛去，懸浮在她的頭頂上方，血光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那些血光便順着她的七竅湧入體內。

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原本枯槁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紅潤，花白的頭發重新變得烏黑，佝偻的身軀也挺直了起來。她臉上的皺紋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抹平了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一個行将就木的老太太，竟然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

與此同時，她的氣息也在瘋狂攀升！

通玄境巅峰——沖破——半步天人境——再沖破——天人境！

轟——！！！

一股同樣浩瀚的氣息從老太君身上爆發出來，與宋芸熙的氣息在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股天人境的氣息如同兩頭遠古巨獸般對峙着，将整個京城的夜空都攪動得風雲變色。

京城中的百姓紛紛從睡夢中驚醒，感受到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以為是天神降怒，紛紛跪地祈禱。

就連皇宮中的皇帝和文武百官，也被這股氣息驚動，紛紛登上城樓，眺望宋府的方向，面色凝重。

宋府上空，兩位天人境強者對峙着。

“天人境……”老太君低頭看了看自己重新變得飽滿的雙手，感受着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果然是美妙的感覺……不枉老身籌劃了這麽多年。”

她擡起頭，看向宋芸熙，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丫頭，你以為只有你能突破天人境？老身籌謀了幾十年，等的就是今天！你有沈清辭的靈力種子加持，老身有噬心鼎的力量灌注——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她話音未落，率先出手！

她擡起右手，五指張開，一道血色的掌印在空中凝聚而成，如同小山般大小，朝着宋芸熙當頭拍下。

那掌印中蘊含着噬心鼎的邪惡力量，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散發出一股焦臭的味道。

宋芸熙面色不變，右手捏了一個劍訣，一道金色的劍氣在她指尖凝聚而成，迎向那道血色掌印。

轟——！！！

劍氣和掌印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金色的光芒和血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圈巨大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沖擊波所過之處，宋府的房屋如同紙糊般被掀飛，院牆倒塌，樹木折斷，地面上留下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大凹陷。

京城中，無數人被這聲巨響震得耳膜生疼，紛紛捂住耳朵，面露驚恐之色。

老太君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她穩住身形，看着宋芸熙，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剛剛突破，竟然就能接下老身一掌？”

宋芸熙沒有回答，第二道劍氣已經斬出！

這一劍比剛才更快、更狠、更準！金色的劍氣如同一道匹練，撕裂夜空，直斬老太君的脖頸。

老太君不敢怠慢，雙手結印，一道血色的屏障在她身前凝聚而成。

劍氣斬在屏障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屏障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老太君臉色一變，連忙催動噬心鼎，将更多的血光注入屏障中，才勉強穩住了局勢。

但她的心已經沉了下去。

她發現，自己雖然依靠噬心鼎的力量強行踏入了天人境，但根基極其不穩。

力量來自于外物，而不是自身的領悟，因此在運用上遠不如宋芸熙那般圓融自如。

宋芸熙的每一劍都蘊含着天地之力，而她只能依靠蠻力硬抗，此消彼長之下，她遲早會落敗。

必須速戰速決。

老太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噬心鼎上。

噬心鼎吸收了精血，血光暴漲，鼎身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了一般，化作一道道血色的鎖鏈，朝着宋芸熙纏繞而去！

那些血色鎖鏈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到了宋芸熙面前。

宋芸熙身形急退，同時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金色的劍氣斬向那些鎖鏈，但那些鎖鏈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斬斷一根，又生出兩根，将她團團圍住。

老太君趁此機會，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噬心鼎劇烈震動，鼎口中湧出一股更加濃郁的血光，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長矛，矛尖直指宋芸熙的心髒！

“去！”老太君一聲厲喝，血色長矛如同流星般射出，直刺宋芸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淩厲的刀氣從下方斬來，精準地斬在血色長矛的矛身上。

雖然未能将長矛斬斷，但卻讓它的方向偏離了幾分，擦着宋芸熙的肩膀掠過，在她身後的地面上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宋芸熙低頭看去——孟霄正站在下方的廢墟中，手中的長刀還在嗡嗡作響。

他剛才那一刀，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此刻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目光依然堅定：“專心對付她！下面交給我們！”

緊接着，孟二爺的大刀也從另一個方向斬來，将幾根試圖纏繞宋芸熙的血色鎖鏈斬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丫頭，放手去打！老子給你掠陣！”

玄真子也舉起玄天鏡，鏡光照射在噬心鼎上，讓那尊大鼎的運轉出現了一絲滞澀。

他大聲道：“芸熙！噬心鼎的力量來源是老太君的精血！只要耗盡她的精血，噬心鼎就無法再為她提供力量了！”

宋芸熙心中一定。

不再閃避，而是主動迎向那些血色鎖鏈，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金色的火焰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将周圍的鎖鏈盡數焚毀。

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穿過漫天的血光，直撲老太君。

老太君臉色大變，連忙催動噬心鼎，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血色屏障！

但宋芸熙的劍勢勢不可擋！

第一道屏障——破！

第二道屏障——破！

第三道屏障——破！

她一連突破了七道屏障，終于殺到了老太君面前，右手并指成劍，一指點向老太君的眉心！

老太君瞳孔驟縮，她能感覺到那一指中蘊含的力量——那是足以毀滅她神魂的力量！她想要躲開，但身體已經跟不上意識的速度了。

噗嗤。

一聲輕響。

宋芸熙的指尖，點在了老太君的眉心上。

老太君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宋芸熙，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但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她的眉心處擴散開來，蔓延至她的全身。

然後，她的身體如同瓷器般碎裂開來，化作一片片細小的碎片，在風中飄散。

噬心鼎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發出一聲哀鳴，從半空中墜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鼎身上的血光迅速暗淡下去，恢複了原本漆黑的顏色。

宋芸熙緩緩收回手，站在虛空中，看着老太君消散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吹動她的衣袂和發梢。

宋芸熙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她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