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奸詐畫皮妖

第2章 奸詐畫皮妖

“來人。”孟霄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把這個妖女給我拿下。”

此刻，在孟霄眼裏，宋芸熙已經不是術師，而是妖女。

“是！”

四周的士兵齊聲應諾，紛紛拔出腰間的火铳。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宋芸熙，扳機扣動的聲音此起彼伏。

宋芸熙瞳孔一縮。

她認得這種火铳。

西洋傳來的新式武器，裏面裝填的不是普通彈藥，而是經過法師加持的破魔彈。

專門用來對付術士和妖物，一槍下去，尋常修士的金身護體根本扛不住。

“孟将軍，她是畫皮妖。”宋芸熙試圖解釋。

“閉嘴！”孟霄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我妹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怎麽可能是什麽妖怪？分明是你這個妖女想害她性命！”

“開槍！”

砰！

第一聲槍響劃破長空。

宋芸熙側身躲避，子彈擦着她的肩膀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緊接着，更多的槍聲響起，密集如雨點。

她連連後退，雙手飛快結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屏障。

子彈打在屏障上，濺起一圈圈漣漪。

可這些破魔彈的威力遠超她的預料。

僅僅支撐了三息，屏障就開始出現裂紋。

第四息，裂紋擴大。

第五息，屏障轟然碎裂！

一顆子彈穿透破碎的屏障，正中她的左肩。

宋芸熙悶哼一聲，身體踉跄後退。

鮮血順着她的手臂流下來，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觸目的紅花。

更多的子彈緊随其後。

宋芸熙咬牙強撐着再次結印，可受傷的手臂使不上力氣，符咒凝聚的速度慢了半拍。

眼看第二波子彈就要擊中她，她不得不就地翻滾，狼狽地躲到一處貨攤後面。

木板被打得粉碎，碎屑漫天飛舞。

宋芸熙捂着肩膀上的傷口，呼吸急促。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染紅了她的半邊衣袖。

她擡起頭，透過貨攤的縫隙看向馬車那邊。

孟霄正蹲在“孟葦”身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少女依偎在他懷裏，柔弱得像一朵被風雨摧殘的花。

可就在孟霄低頭查看她傷勢的時候，那少女擡起了頭。

她看向宋芸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個得意的挑釁的笑容。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虛弱和痛苦，有的只是勝利者的嘲弄和輕蔑。

她甚至還沖着宋芸熙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說：

“你看，你拿我有什麽辦法？”

宋芸熙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今天栽了。

不是栽在這只畫皮妖手裏，而是栽在孟霄這個蠢貨手裏。

他不信她，只信他看到的“事實”。

而現在的事實就是，她宋芸熙是個行兇未遂的惡徒，而妹妹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再搜，她跑不遠！”孟霄的命令聲傳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芸熙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張遁地符，用力捏碎。

黃色的符紙化作一縷青煙，包裹住她的身體。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士兵們趕到貨攤後面時，只看到地上的一灘血跡。

“将軍，人不見了。”

孟霄臉色鐵青：“給我全城搜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妖女給我揪出來！”

“是！”

士兵們領命而去。

孟霄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妹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葦兒別怕，大哥在，沒人能傷害你。”

“嗯……”少女乖巧地點了點頭，把頭埋進孟霄懷裏。

沒有人看見，她埋在陰影裏的那張臉上，笑容有多麽燦爛。

——

夜色降臨。

宋芸熙靠在城西一座廢棄土地廟的角落裏，撕開衣袖，露出肩膀上的傷口。

子彈還嵌在肉裏，周圍的血肉已經開始發黑，破魔彈留下的傷口很難愈合，如果不及時處理，會持續惡化。

她咬住一塊布條，用匕首挑開傷口，将子彈挖了出來。

冷汗浸透了她的後背。

宋芸熙咬着布條的嘴裏嘗到了血腥味，那是她自己的血。

簡單包紮完傷口，宋芸熙靠牆坐着，閉上眼睛休息。

腦海裏反複浮現出白天那一幕，

那個畫皮妖倒在孟霄懷裏，楚楚可憐的模樣；以及趁人不注意時，向她投來的那個挑釁的眼神。

“有意思。”宋芸熙喃喃自語。

她見過不少畫皮妖，大多數都是低級的貨色，只知道依附在人皮上作惡，稍微有點道行的術士就能收拾。

可今天這只不一樣。

它不僅懂得僞裝，還懂得利用人心。

知道孟霄在乎妹妹，所以就演了一出苦肉計，讓孟霄心甘情願地成為它的保護傘。

更重要的是，它背後還有人。

而那只上身的畫皮妖，不過是一顆棋子。

與妖鬥，其樂無窮。

宋芸熙越想越冷靜。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先療傷，然後再想辦法除掉那只畫皮妖。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以後再說。

宋芸熙閉上眼睛，開始運功療傷。

夜風吹過破廟，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廟外，一輪殘月挂在枝頭，灑下清冷的光輝。

遠處的孟府裏，燈火通明。

“孟葦”坐在梳妝臺前，對着銅鏡細細端詳着自己的臉。

那張臉确實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伸手撫摸着臉頰，感受着指腹下滑嫩的觸感，滿意地笑了。

“真是個漂亮的皮囊啊！”她輕聲感嘆，“可惜，終究不是我的。”

說着，她的手指摳進耳後的皮膚，輕輕一揭。

整張臉皮被她掀了起來。

銅鏡裏映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光滑得像一顆煮熟的雞蛋。

在那張空白的臉上，只有兩只黃色的眼睛在轉動，詭異至極。

她把玩着手裏的臉皮，忽然想起白天那個女術士。

“玄清觀的弟子，倒是有幾分本事。”她自言自語，“可惜啊，這世道，光有本事是不夠的。還得有腦子。”

她重新把臉皮貼上，用手指仔細撫平每一個角落，直到完全貼合，看不出任何破綻。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主人說得沒錯，這個宋芸熙，确實是個麻煩。”她眯起眼睛，“不過沒關系……很快，她就會消失了。”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張美麗的面孔上浮現出一個陰冷的笑容。

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新的游戲。

殊不知，宋芸熙根本等不了明天。

夜深人靜，月隐星沉。

宋芸熙盤膝坐在破廟中，運功調息了一個時辰，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止住，傷勢幾乎痊愈。

這就是宋芸熙的厲害之處，恢複力超強。

她睜開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子時已過，正是陰氣最盛的時候。

也是妖物最活躍的時候。

“不能再等了。”宋芸熙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決定即刻出擊。

打畫皮妖一個措手不及。

那只畫皮妖多活一天，就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