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山除妖

第1章 無心術師下山除妖

【師父說，宋芸熙生來無心，也動不了心……】

黑雲壓城，烏雲壓頂。

宋芸熙站在雲城城門前，手中的羅盤瘋狂旋轉，指針指向城內東南方向，顫得像是活了過來。

“畫皮妖……”

她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身後的山路已經被濃霧吞沒，師父把她送到山腳下就回去了，連一句“保重”都沒說。

倒是大師兄偷偷塞給她一包銀兩，紅着眼眶道：“師妹，此去兇險，你……你千萬小心。”

宋芸熙當時只是點了點頭。

她沒有心這件事，整個玄清觀上上下下都知道。

師父說她是天生無心，所以才能修成最純粹的道法。

可宋芸熙總會做噩夢，夢見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心髒被人取走……

“你生來便沒有心，如何能懂人間情愛？”師父常這樣說。

可如果真是生來就沒有，那胸腔裏空蕩蕩的感覺，又該如何解釋？

城門守衛攔住了她：“什麽人？深夜入城所為何事？”

宋芸熙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玄清”二字。

守衛臉色一變，立刻讓開道路：“原來是仙師駕到，失敬失敬。”

她沒有多說，徑直走入城中。

雲城是江南重鎮，繁華富庶。

師父讓她下山除妖，卻連個具體方位都沒給，只說“到了雲城自然知曉”。

如今宋芸熙在城裏轉悠了大半天，除了看見幾個偷雞摸狗的小賊，連妖的影子都沒摸着。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鑼鼓喧天。

“讓開讓開！将軍回城！”

人群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隊騎兵浩浩蕩蕩地從城門方向駛來。

為首那人騎着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身披銀色輕甲，腰間挂着一柄長刀，面容棱角分明，劍眉星目，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沙場淬煉出的肅殺之氣。

宋芸熙本想像其他人一樣退到路邊，可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将軍身後跟着一輛馬車，車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張少女的臉。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生得極美，膚白如雪，眉眼如畫，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宋芸熙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少女的臉龐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青色霧氣，霧氣中隐約浮現出一張猙獰的面孔，正咧着嘴沖她笑。

妖氣。

而且是很重的妖氣。

宋芸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再猶豫，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射了出去，直撲那輛馬車。

“有刺客！”

士兵們紛紛拔刀，可宋芸熙的速度太快，眨眼間已經到了馬車跟前。

她右手掐訣，一道金光從指尖迸射而出，直取車內少女的面門！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緊接着，一道淩厲的刀風從側面劈來，宋芸熙不得不收勢後撤。

那柄長刀擦着她的衣角劃過，削下一縷青絲。

孟霄已經從馬上躍下，擋在了馬車前面。

他橫刀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宋芸熙：“你是何人？膽敢行刺本将軍的家眷！”

“讓開。”宋芸熙面無表情，“你車裏坐的不是人。”

孟霄眉頭一皺，回頭看了一眼馬車。

車簾已經被掀開，那少女探出半個身子，怯生生地看着眼前這一幕，眼眶微紅，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吓。

“大哥，這位姑娘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少女的聲音軟糯輕柔，帶着幾分委屈。

“葦兒別怕。”孟霄安撫了一句，轉向宋芸熙時，臉色已經陰沉如水，“我不管你是誰，再上前一步，休怪本将軍的刀不認人。”

宋芸熙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從袖中甩出一張符紙。

符紙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金色的鎖鏈，繞過孟霄直撲馬車中的少女。

“術師？”孟霄瞳孔一縮，反手一刀斬斷了金色鎖鏈。

鎖鏈斷裂的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震得他虎口發麻，不由後退了兩步。

“我說了，她不是人。”宋芸熙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她又取出三張符紙，分別貼在雙臂和胸口，周身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你若是再阻攔，我連你一起打。”

孟霄怒極反笑：“你不過通玄初期的而已，好大的口氣。”

“本将軍倒要看看，你如何打？”

說完，孟霄一抖長刀，刀身上泛起一層銀白色的光芒，顯然是灌注了內力。

作為鎮守雲城多年的将軍，他斬殺過的妖物不下百數，自然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女子是術師。

但那又如何？敢動他孟霄的妹妹，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看刀！”孟霄率先發難，長刀裹挾着萬鈞之勢劈下。

宋芸熙側身避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淩空畫出一道符咒。

符咒成型的那一刻，化作一面金色的光盾，擋住了孟霄的第二刀。

刀盾相撞，爆發出刺耳的金屬轟鳴聲。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原本熱鬧的街道轉眼間空蕩蕩的，只剩下滿地狼藉的貨攤和散落的貨物。

馬車裏的少女似乎被吓壞了，蜷縮在車廂角落瑟瑟發抖，嘴裏不停地喊着“大哥救命”。

那聲音楚楚可憐，任誰聽了都要心生憐憫。

可宋芸熙不為所動。

她一邊抵擋孟霄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邊冷靜地觀察着馬車裏的動靜。

那只畫皮妖僞裝得很好，幾乎看不出破綻，但宋芸熙能感覺到，那股妖氣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濃。

它在等。

等她和孟霄兩敗俱傷，然後再坐收漁翁之利。

“蠢貨。”宋芸熙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孟霄。

“你敢罵我？”孟霄怒吼一聲，刀勢陡然變得更加兇猛，每一刀都帶着開山裂石的力量。

宋芸熙不敢硬接，只能不斷閃避，腳下的青石板被刀氣劈出一道道裂縫。

“你就這點本事？”孟霄冷笑一聲，“剛才不是很嚣張嗎？”

宋芸熙沒有回答，她在等一個機會。

終于，孟霄一刀劈空，身體出現了短暫的失衡。

宋芸熙等的就是這個瞬間，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從孟霄身側掠過，直奔馬車而去。

“你敢！”

孟霄回身追擊，但已經慢了半拍。

宋芸熙一掌拍在馬車的車廂上，木屑紛飛。

車內的少女尖叫一聲，被掌力震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葦兒！”孟霄目眦欲裂。

孟葦躺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她艱難地擡起手，抓住孟霄的衣袖，聲音虛弱得像是随時會斷氣：“大哥……我好疼……這位姐姐為什麽要殺我……我什麽都沒做……”

說着，她又咳出一口血來，染紅了孟霄的衣襟。

孟霄的眼睛瞬間紅了，猛地擡頭，死死盯住宋芸熙，那目光像是一頭發狂的野獸，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

衆所周知，孟霄對于這位妹妹可是寵溺到了極致。

他從小父母早逝，是兄妹相依相伴長大。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妹妹就是孟霄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