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對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對峙
九天玄雷符的力量在洞xue中炸開的那一刻,整個礦洞都在顫抖。
耀眼的雷光如同一根巨大的光柱,從天而降,直直地轟向畫皮妖。
那光芒刺目到讓人無法睜眼,灼熱的氣浪将周圍的碎石和塵土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畫皮妖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在那張黑色符紙上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那種力量,已經超出了通玄境的範疇,隐隐觸及了天人境的門檻。
如果被這道雷符正面擊中,就算是她現在的修為,也必然會受到重創。
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進攻,雙手結印,身形化作一團黑霧,急速向後退去。
但九天玄雷符的速度比她更快。
雷光如同一條咆哮的電龍,撕裂空氣,追上了那團黑霧,狠狠地轟了上去!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礦洞劇烈搖晃,洞頂的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時都會坍塌。
那團黑霧被雷光擊中,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黑霧劇烈翻滾,在雷光中不斷消融蒸發。
最終凝聚成一道踉跄的身影,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畫皮妖的紅裙被炸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膚,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液,頭發散亂,模樣狼狽不堪。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勢,然後擡起頭,看向宋芸熙,眼中閃過一絲又驚又怒的光芒。
“好……好一張九天玄雷符……”畫皮妖咬着牙,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我倒是小看你了。”
宋芸熙握着已經化為灰燼的符紙殘渣,面色平靜,但心中卻暗暗惋惜。
這張九天玄雷符是師父賜給她的保命底牌,一共只有三張,用一張少一張。
剛才那一擊,雖然重創了畫皮妖,但并沒有将其擊殺,畫皮妖的實力,比她預估的還要強。
“撤。”畫皮妖忽然開口道。
這個字一出,不僅是宋芸熙愣了一下,就連那個正在與沈清辭纏鬥的白發老者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畫皮妖,你?”
“我說撤。”畫皮妖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想死在這裏,我可不想。”
她說完,深深地看了宋芸熙一眼,那雙蛇瞳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宋姑娘,今天的賬我先記下了。不過你放心,好戲還在後面呢。”
畫皮妖的身體再次化作一團黑霧,但不是向宋芸熙撲來,而是向洞xue深處急速遁去。
聲音從黑霧中傳來,帶着一種詭異的回音,在洞xue中久久回蕩:“你以為你是在跟宋家作對?錯了。你是在跟命運作對。而我,就是命運派來收你的人。”
黑霧消失在洞xue深處的一道裂縫中,連同她的氣息一起,徹底消失了。
白發老者見畫皮妖遁走,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咬了咬牙,也不再戀戰,一掌逼退沈清辭,轉身便向另一個方向逃去。
“追!”孟霄提刀就要追上去。
“別追了。”宋芸熙叫住了他,搖了搖頭,“窮寇莫追。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去休整,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孟霄停下腳步,看了一眼畫皮妖消失的方向,不甘地握緊了刀柄,但還是點了點頭。
沈清辭收劍入鞘,走到宋芸熙身邊,低聲問道:“你剛才說,畫皮妖的目标不止你一個?”
宋芸熙點了點頭,面色凝重:“它剛才說漏嘴了。它的目标有兩個,我和孟葦。”
孟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三天後,雲城外,荒野。
天空陰沉沉的,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随時都會降下一場暴雨。
曠野上的枯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發出沙沙的聲響,平添了幾分蕭瑟和肅殺。
雲城北門外三裏處的一片開闊地上,兩撥人馬正在對峙。
東側,是孟霄率領的雲城守軍。
孟霄一身玄色鐵甲,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腰懸長刀,面色冷峻。
身後是五百名精銳士卒,列成整齊的方陣,手持火槍,鴉雀無聲。
這些士兵都是跟随孟霄多年的老兵,經歷過大小數十場戰鬥,雖然面對的是宋家的高手,但沒有一個人露出懼色。
孟霄身旁,孟二爺騎在一匹更加雄壯的棗紅馬上,肩上扛着一柄比人還高的大刀。
那大刀刀背厚實,刀刃泛着寒光,少說也有七八十斤重,但在孟二爺手中卻輕得像一根稻草。
他沒有穿铠甲,只是一件粗布短褐,露出兩條布滿傷疤的粗壯手臂,在寒風中毫不在意地裸露着。
孟二爺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那雙虎目卻時不時地掃過對面的人群,帶着一種猛獸審視獵物般的目光。
西側,是宋家的隊伍。
為首的是一輛漆黑的馬車,車廂上用金線繡着宋家的族徽。
馬車旁邊,數十名黑衣死士肅然而立,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都是百裏挑一的高手。
馬車的車簾掀開,一只枯瘦的手伸了出來,搭在車沿上。
緊接着,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妪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下了馬車。
她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了,滿臉皺紋,皮膚松弛,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着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錦緞長袍,手中拄着一根黑木拐杖,拐杖頂端鑲嵌着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綠色寶石,在陰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她就是宋家三長老,宋元瓊。
宋家這一代長老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最為心狠手辣的一個。
據說她年輕時曾親手屠滅過一個敢于反抗宋家的小家族,上下一百餘口,無一活口。
從那以後,宋元瓊的名字就成了許多人夜間的噩夢。
宋元瓊下了馬車,拄着拐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目光掃過對面孟霄和孟二爺,最後落在了站在孟霄身後的宋芸熙身上。
目光在宋芸熙臉上停留了許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你就是宋芸熙?”
宋芸熙從孟霄身後走出來,與她對視,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就是。”
宋元瓊打量着她,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審視,有評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像,真像。你長得和你娘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宋芸熙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從宋家人口中聽到關于她母親的描述。
“你認識我娘?”她問道。
“認識。”宋元瓊淡淡道,“當年你爹把你娘帶到宋家的時候,我見過她一面。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除了那張臉還算标致之外,一無是處。也不知道你爹當年看上了她什麽。”
她的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和鄙夷,仿佛在談論一只不小心闖入廳堂的野貓。
宋芸熙的指尖微微收緊,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我娘是什麽樣的,輪不到你來評價。”
“呵,還挺有脾氣。”宋元瓊笑了一聲,但那笑容中沒有絲毫溫度,“跟你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一樣,都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
她頓了頓,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頓,發出“篤”的一聲脆響,聲音陡然轉冷:“宋芸熙,我不想跟你廢話。老太君說了,要你活着回去。你是自己跟我走,還是要我讓人把你綁回去?”
“跟你走?”宋芸熙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容,“跟你回去做什麽?被你們關起來當血奴,每個月放血給老太君續命?”
“還是被你們當成祭品,用來激活那件什麽噬心鼎?”
宋元瓊的眉頭微微一動:“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們想象的要多得多。”宋芸熙冷冷道,“我還知道,你們宋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着。續命也好,激活禁器也罷,我都是一個消耗品。用完了,就可以扔掉了。”
宋元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必要再裝了。沒錯,老太君需要你的血。不只是續命,還要用來激活噬心鼎。這兩件事,都需要你的命。”
她擡起頭,看着宋芸熙,那雙老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所以,你今天必須跟我們走。不管你願不願意。”
随着她話音落下,身後的數十名黑衣死士齊齊向前邁了一步,一股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孟霄策馬上前一步,擋在宋芸熙面前,冷冷地看着宋元瓊:“想帶走她?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身後的五百名士卒齊刷刷地舉起火槍,發出整齊劃一的金屬碰撞聲,氣勢如虹。
宋元瓊看都沒看孟霄一眼,只是淡淡道:“一個小小的雲城守将,也敢攔我宋家的路?不知死活。”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孟二爺忽然開口了。
他沒有大吼大叫,只是用一種懶洋洋的語氣說了一句:“喂,老妖婆,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宋元瓊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孟二爺身上。
看着那個騎在棗紅馬上、扛着大刀、一副吊兒郎當模樣的壯漢,眉頭微微皺起。
她能感覺到,這個看起來像個莽夫的壯漢,體內蘊藏着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
“你是何人?”宋元瓊問道。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鐵山。”孟二爺把大刀從肩上放下來,往地上一杵,轟的一聲,地面都被砸出了一個小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配上那張粗犷的臉,看起來頗有幾分猙獰:“聽說過老子名號的人,都叫老子孟二爺。”
宋元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孟鐵山。
這個名字,她聽過。
二十年前,大邺王朝北境有一個號稱“鐵壁”的猛将,曾以八百騎兵擊潰過上萬人的敵軍,一戰成名。
那個人,就叫孟鐵山。
後來聽說因傷病退役,從此銷聲匿跡,沒想到竟然隐居在雲城這種小地方。
“原來是你。”宋元瓊的聲音變得凝重了幾分,“孟鐵山,你已經退役了,何必摻和這趟渾水?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丫頭,賠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孟二爺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曠野上回蕩,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不相乾的丫頭?老妖婆,你搞錯了。這丫頭是我孟家的人,誰敢動她,就是動我孟家!”
他笑聲一收,目光陡然變得淩厲如刀,聲音如同悶雷般滾滾而出:“宋家若敢踏進雲城半步,老子讓他們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不信的話,盡管來試試。”
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大刀猛然一揮,一道淩厲的刀氣斬出,在地面上斬出一道長達數丈的深深溝壑,塵土飛揚!
那一道溝壑,如同一道分界線,将兩撥人馬隔開。
越界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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