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突破天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突破天人
從地牢中出來的路,比宋芸熙想象的要漫長。
沈清辭幾乎無法行走,他的雙腿雖然沒有被鎖住,但長時間的懸挂和折磨已經讓他的肌肉萎縮無力,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宋芸熙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攙半拖地帶着他沿着石階向上走。
孟霄在前方開路,将零星趕來的守衛一一解決。
沈清辭的呼吸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身體很涼,即使隔着衣物,宋芸熙也能感覺到那股從骨髓中透出的寒意。
她不敢去想這意味着什麽,只是機械地邁着步子,一級一級地向上走。
終于,他們走出了地牢的入口,重新呼吸到了夜間的空氣。
但沈清辭的狀況并沒有好轉。
就在他們穿過竹林、即将到達後門的時候,沈清辭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宋芸熙連忙扶他靠在一棵竹子上,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他咳出的痰液中帶着暗紅色的血塊。
“大師兄……”她的聲音在顫抖。
沈清辭靠在竹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宋芸熙那張寫滿擔憂的臉,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嗆了一下……”
宋芸熙不相信。她伸手搭上他的脈門,将一絲靈力探入他的體內——然後,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的經脈,斷了。
不是斷了一兩根,而是全部斷了。宋家用一種極其歹毒的手法,将他的奇經八脈全部震斷,五髒六腑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能活到現在,完全是憑借着一口精純的靈力在吊着命。
但那口靈力,也快要耗盡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宋芸熙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他們怎麽能……怎麽能對你下這樣的毒手……”
沈清辭看着她流淚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認識她這麽多年,見過的她流淚的次數,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
他不想讓她哭,寧願她永遠都是那個沒心沒肺、笑起來像個小太陽的師妹。
“別哭了。”他擡起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但手舉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我有話跟你說。”
宋芸熙連忙握住他的手,将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哽咽道:“你說……我聽着……”
沈清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師妹,我活不了了。”
“不!”宋芸熙幾乎是尖叫着打斷了他,“你不會死的!我一定有辦法救你!我帶你回玄清觀!師父一定有辦法——”
“聽我說完。”沈清辭打斷了她,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我的經脈已經全部斷了,五髒六腑也壞了。就算是師父來了,也救不了我。”
他看着她,目光溫柔而堅定:“所以,趁我還有最後一口氣,我想把一樣東西給你。”
他緩緩閉上眼睛,将全部的意識沉入丹田之中。
那裏,有一顆晶瑩剔透的光球,是他畢生修為凝聚而成的精華——靈力種子。
這顆種子蘊含着他全部的力量,以及他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和感悟。他要用最後的力量,将它渡入宋芸熙體內。
他睜開眼睛,看着宋芸熙,輕聲道:“閉上眼睛,放松身體,不要抵抗。”
宋芸熙隐約猜到了他要做什麽,拼命搖頭:“不……我不要……那是你的修為……你給我了你怎麽辦……”
“我已經用不上了。”沈清辭笑了笑,那笑容中帶着一絲釋然,“與其讓它跟我一起消失,不如給你。你比我更需要它。”
他沒有等宋芸熙再拒絕,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一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從他的指尖渡入宋芸熙的眉心,如同涓涓細流般流入她的經脈,融入她的丹田。
那股力量純淨而強大,帶着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溫度和質感——那是沈清辭的修為,也是沈清辭的情感。
她感受到了。
在他渡入靈力種子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情感——那些他從未說出口的話,那些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都随着靈力種子一起,流入了她的心中。
她感受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種悸動。
那時候她十歲,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打補丁的舊棉襖,站在玄清觀的山門口,怯生生地看着這個陌生的世界。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他想保護她。
她感受到了他這些年默默的注視和守護。
她練劍時,他在一旁偷偷地看着,嘴角帶着不自覺的微笑;她受傷時,他比自己受傷還要心疼,卻還要板着臉教訓她“下次小心點”;她下山時,他站在山門口,看着她的背影漸行漸遠,心中滿是不舍和擔憂,卻只說了一句“遇事別逞強,打不過就跑”。
她感受到了他無數次想要開口、卻又咽回去的那些話。
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她,從她十歲那年就開始了。但他不敢說,因為他覺得她還小,因為他覺得自己是大師兄,不能有兒女私情,因為他怕說出來之後,連現在這種關系都維持不了。
沈清辭想着,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她再大一些,等玄清觀的事務再穩定一些,等他準備好一切——他就告訴她。
可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
那些深沉而克制的愛意,如同潮水般湧入宋芸熙的心田,沖擊着她那顆空空蕩蕩的心。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無心之人,沒有心髒,就不會有心痛的感覺。
可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種痛,不是從心髒傳來的,而是從靈魂深處傳來的。
那種痛,叫做失去。
叫做遺憾。
叫做“我愛你,卻再也沒有機會告訴你了”。
她的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她抱着沈清辭逐漸變涼的身體,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在夜空中久久回蕩,仿佛要将她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宣洩出來。
沈清辭的手緩緩垂落,他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嘴角卻還帶着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就在這一刻,宋芸熙體內那顆靈力種子忽然爆發出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股力量如同江河決堤,在她體內奔騰洶湧,沖擊着她經脈中的每一個關口。她的靈力在瘋狂增長,通玄境巅峰的瓶頸在如此龐大的力量沖擊下,如同紙糊般被沖破!
天地變色。
原本遮蔽月光的雲層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皎潔的月光重新灑落大地。
方圓數十裏的靈氣如同受到了召喚般瘋狂湧來,以宋芸熙為中心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旋轉着湧入她的體內。
她的身體表面泛起一層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将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宛如一尊降世的神祇。
正在正門激戰的孟二爺和三位長老同時停下了手,感受到那股浩瀚的氣息,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這是……天人境?!”
宋家大長老宋元龍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活了這麽多年,只見過一次天人境強者出手——那一次,一位天人境的散修以一己之力,滅掉了一個擁有數百名高手的中型宗門。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而現在,又一個天人境,誕生了。
而且,是在宋家的地牢門口。
宋芸熙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然後恢複了正常的黑色。但那雙黑色的眼睛,比之前更深邃、更清澈,仿佛能看穿世間一切的虛妄。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中已經沒有了氣息的沈清辭,伸手輕輕合上了他的眼睛。
然後宋芸熙擡起頭,看向宋府的方向,目光冰冷如霜。
“宋家。”宋芸熙開口了,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威壓,“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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