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大師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大師兄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月光,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宋府門前的兩盞大紅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将門口那對石獅子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異。
一切都很安靜。
然後,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碎了夜的寂靜!
“宋家的雜碎們!爺爺來拆你們的門了!”
孟二爺扛着那柄比人還高的大刀,如同一尊鐵塔般大步流星地走到宋府正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刀劈出!
轟!!!
那道刀氣如同實質般斬在宋府的大門上,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如同紙糊般被劈成碎片,木屑紛飛。
門後的幾名守衛被刀氣餘波擊中,慘叫着倒飛出去,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敵襲!敵襲!”尖銳的警報聲在宋府中響起,整個府邸瞬間沸騰起來。
數十名宋家護衛從四面八方湧來,将孟二爺團團圍住。
但孟二爺渾然不懼,大刀掄圓了橫掃而出,一刀便将五六名護衛攔腰斬斷。
他如同一頭闖入羊群的猛虎,在人群中橫沖直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流成河。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他的大笑聲在夜空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發疼。
與此同時,玄真子、玄明子、玄虛子三位長老也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出手。
玄真子手持玄天鏡,鏡光所照之處,宋家護衛紛紛倒地昏迷;玄明子雙手連揮,數道陣旗從他袖中飛出,在宋府外圍布下一道困陣,阻斷援軍的通道;玄虛子則負責策應,不時以丹藥和術法為孟二爺療傷補充體力。
四人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将宋家正門的守衛力量牢牢牽制住。
宋家大長老宋元龍被驚動,帶着一衆高手趕到正門,與孟二爺和三位長老戰作一團,打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
整個宋府的注意力,都被正門的激烈戰鬥吸引了。
後門。
相比于正門那邊的熱鬧,後門顯得格外安靜。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後門的陰影中,緊接着又是一道。兩人貼着牆壁,屏住呼吸,聆聽着裏面的動靜。
宋芸熙和孟霄,已經就位。
後門內側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咳嗽——三短一長,是約定的暗號。
孟霄回了一聲同樣的咳嗽。
門闩被輕輕拉開,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張黝黑的面孔從門縫中露了出來,正是劉黑子。
他看到孟霄和宋芸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将門完全打開,側身讓出了一條通道。
兩人閃身而入。
“地牢在東南方向,穿過兩道月亮門,經過一片竹林,就能看到地牢的入口。”劉黑子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入口處有四名守衛,地牢內部還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至少不會少于十個。你們小心。”
“謝了。”孟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黑子搖了搖頭,咧嘴一笑:“老長官的吩咐,應該的。”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宋芸熙和孟霄對視了一眼,同時向地牢的方向潛去。
兩人穿過第一道月亮門時,遇到了第一波守衛。
那是四名巡邏的護衛,正好與他們迎面撞上。
雙方打了個照面,都愣了一下——然後孟霄率先動了。
他的刀快得驚人。
失去雙臂之後,他将所有的精力和心血都傾注在了右手刀法上。
沒有了左臂的牽制,他的刀勢變得更加專注、更加淩厲、更加狠辣。
每一刀都帶着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仿佛這一刀不中,就是死路一條。
刀光一閃,第一名護衛的喉嚨被切開,鮮血噴湧而出,他捂着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響,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二名護衛反應過來,剛要張口呼叫,孟霄的第二刀已經到了——刀尖從他的口中刺入,貫穿後腦,将他剩下半截聲音堵死在了喉嚨裏。
第三名和第四名護衛終于拔出了兵器,但已經晚了。
宋芸熙從袖中飛出兩張符紙,金色的鎖鏈将兩人牢牢捆住,孟霄補上兩刀,乾淨利落地解決了戰鬥。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個呼吸。
四人倒地,沒有發出任何報警信號。
兩人繼續前進。
穿過第二道月亮門,進入竹林。
這片竹林比想象中要大,竹子種得很密,竹葉遮天蔽日,将本就黯淡的月光遮擋得更加嚴實,林中小路昏暗難辨。
宋芸熙和孟霄放慢了腳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響。
那聲音不像是風吹竹葉的聲音——太有規律了,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竹林中穿行。
宋芸熙停下腳步,手指間夾住一張符紙,目光警惕地掃視着四周。
忽然,一道黑影從側面的竹林中猛地竄出,直撲宋芸熙!
宋芸熙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手中的符紙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轟向那道黑影!
那黑影被火焰擊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倒在地上翻滾了幾下,然後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
“是影傀儡。”宋芸熙皺起眉頭,“宋家在地牢外圍布置了影傀儡作為警戒。這東西沒有生命,不懼刀劍,只能用術法消滅。而且一旦被它發現,它的本體就會立刻感應到我們的位置。”
她話音剛落,竹林深處傳來一陣密集的沙沙聲——不是一只,而是數十只影傀儡同時被驚動了!
“走!”孟霄當機立斷,拉起宋芸熙就向竹林外沖去。
數十道黑影從四面八方撲來,如同蝗蟲般密密麻麻。
宋芸熙雙手連揮,金色的符紙如同天女散花般飛出,在前方炸開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将擋路的影傀儡盡數焚毀。
孟霄則護在她身後,長刀揮舞,将從後方追來的影傀儡一一斬滅!
兩人且戰且沖,終于在影傀儡形成合圍之前,沖出了竹林。
眼前豁然開朗——地牢的入口,就在前方。
地牢入口處,四名守衛已經聽到了竹林中的動靜,正警惕地拔出兵刃,嚴陣以待。
但他們面對的是兩個已經殺紅了眼的人。
孟霄不等那四人開口詢問,直接撲了上去!
他的刀勢如同狂風暴雨,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将四名守衛全部籠罩在他的刀光之中!
那四人雖然也是好手,但面對孟霄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根本招架不住,不到十個回合便全部倒下。
宋芸熙沒有停留,直接從他們身邊掠過,沖入了地牢的入口。
地牢內部比想象中要深。一條狹窄的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的牆壁上插着幾支火把,火光搖曳,将石階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潮濕黴敗的氣息,夾雜着淡淡的血腥味。
宋芸熙沿着石階向下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上刻滿了符文,散發着幽暗的光芒——正是玄真子所說的那些禁制陣法。
但此刻,那些符文的光芒已經變得極其暗淡,顯然玄真子已經用玄天鏡在外面破解了大部分的禁制,剩下的已經不足以阻擋她。
宋芸熙伸手按在鐵門上,催動靈力,輕輕一推。
鐵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地牢。
四壁青石,符文密布。中央豎着一根粗壯的石柱,石柱上纏繞着嬰兒手臂粗細的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鎖着一個人。
那人被鐵鏈穿透了鎖骨,懸挂在石柱上,雙腳離地。
他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鮮血和污泥染成了暗褐色,頭發散亂地披散在肩頭——那是一頭雪白的頭發,白得沒有一絲雜色,在昏暗的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低垂着頭,仿佛已經失去了意識。
宋芸熙站在門口,看着那個被鐵鏈穿透鎖骨、懸挂在石柱上的身影,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大師兄……”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但在寂靜的地牢中卻格外清晰。
那個低垂着頭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他緩緩擡起頭,露出一張蒼白而消瘦的臉。
那張臉上布滿了傷痕和血污,但他的眼睛——那雙眼睛,依然清澈而明亮,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看到宋芸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宋芸熙看到了。
她看到他笑了,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冬天,他把她從懸崖邊背回山上的時候一樣——溫柔,安定,仿佛天塌下來都有他頂着。
“師妹,你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依然帶着那種她熟悉的溫和。
宋芸熙的淚水如同決堤般湧出。她沖上前,想要抱住他,卻又怕碰到他的傷口,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來救你了……大師兄……我來救你了……”
沈清辭看着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想伸手替她擦去眼淚,但雙手被鐵鏈鎖住,動彈不得。他只能輕聲說道:“別哭了……我沒事……你來了,我就沒事了。”
宋芸熙用力地點了點頭,擦去眼淚,然後轉身對孟霄道:“幫我把他放下來。”
孟霄走上前,舉起刀,對準那幾條鐵鏈,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刀斬下!
铛——!!!
火星四濺,鐵鏈應聲而斷。
沈清辭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向前傾倒。宋芸熙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他的身體很輕,輕得讓她心酸。
“走。”她扶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地牢外走去,“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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