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兩人一妖混戰

第13章 兩人一妖混戰

黑霧彌漫，遮天蔽日。

整個東院被濃稠的黑色霧氣籠罩，伸手不見五指。

霧氣中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肉混合着鐵鏽的氣息，令人作嘔。

宋芸熙屏住呼吸，開啓破妄之眼，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轉。

黑霧在她的視野中漸漸變得透明，她看到了畫皮妖懸浮在半空中。

不，準确地說，是“孟葦”懸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被畫皮妖占據，原本清澈的雙眸變成了渾濁的黃色，瞳孔縮成豎線，像是蛇類的眼睛。

十指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變得又長又尖，泛着幽綠色的光澤，像是十把淬了毒的匕首。

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一個不屬于孟葦的笑容，猙獰、殘忍、充滿惡意。

“宋芸熙……”畫皮妖開口了，聲音不再是孟葦那軟糯輕柔的嗓音，而是一種沙啞的像是砂紙摩擦般的嗓音，“你壞了我的好事，今天，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宋芸熙瞳孔一縮，幾乎是本能地向左側翻滾。

下一秒，一只利爪撕裂了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好快！

宋芸熙心中一驚，連忙翻身站起，雙手飛快結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屏障。

砰！

畫皮妖的第二擊已經到來，利爪狠狠撞擊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金色的屏障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宋芸熙咬牙維持着屏障，同時右腳猛地跺地，地面裂開一道縫隙，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沖出，化作一根尖銳的石刺，直刺畫皮妖的腹部。

畫皮妖不得不收招後退，避開了石刺的攻擊。

“有兩下子。”畫皮妖舔了舔自己的利爪，黃色的眼睛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但還不夠。”

她再次發動攻擊，速度比之前更快，利爪揮舞間帶起一道道黑色的殘影，如同狂風暴雨般向宋芸熙傾瀉而來。

宋芸熙沉着應對，一邊用屏障抵擋，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破妄之眼緊緊鎖定畫皮妖的動作，預判着她的每一次攻擊。

就是現在！

在畫皮妖一爪揮空、身體出現短暫失衡的瞬間，宋芸熙猛地撤去屏障，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一道金色的劍氣從指尖激射而出，直刺畫皮妖的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準，帶着淩厲的殺意。

畫皮妖臉色一變，急忙側身躲避。

金色的劍氣擦着她的脖頸飛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綠色的膿液從傷口滲出，發出滋滋的聲響。

“你？”畫皮妖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黃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惱怒。

宋芸熙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雙手翻飛，一道道符咒如同蝴蝶般飛出，在半空中組成一個複雜的陣法。

金色的符文旋轉着，散發出灼熱的光芒，将周圍的黑色霧氣驅散了大半。

“鎮妖陣，起。”

随着她一聲令下，陣法猛然收縮，化作一道金色的牢籠，将畫皮妖困在其中。

畫皮妖被困在牢籠中，發出憤怒的嘶吼。

她揮舞利爪，瘋狂地攻擊着金色的栅欄，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刺耳的金屬轟鳴聲，栅欄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宋芸熙知道，這個陣法困不了她多久。

必須在陣法被破之前，徹底鎮壓畫皮妖，

她咬破指尖，在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的符咒。

血符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光芒，注入到金色牢籠之中。

牢籠的光芒頓時變得更加熾烈，栅欄上的裂紋也開始自行修複。

“啊啊啊！”畫皮妖發出痛苦的尖叫，身體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開始冒煙，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宋芸熙見狀，心中一喜。

有效！

她正要加大靈力輸出，徹底将畫皮妖鎮壓，一道淩厲的刀風忽然從側面劈來。

宋芸熙完全沒有料到這一擊，只能倉促側身躲避。刀鋒擦着她的肩膀掠過，削下一片衣料，在她肩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她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着持刀之人。

孟霄。

他手持長刀，站在她面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孟霄……你乾什麽？”宋芸熙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不能殺她。”孟霄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壓抑着什麽。

“她是畫皮妖。”宋芸熙指着金色牢籠中正在掙紮的“孟葦”，“她已經占據了孟葦的身體。”

“再不鎮壓她，真正的孟葦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知道。”孟霄說道。

“你知道？”宋芸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道你還攔我？”

“因為她現在用的是我妹妹的身體。”孟霄擡起頭，直視着宋芸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剛才那一劍，差一點就刺穿了她的喉嚨。如果那一劍真的刺中了，死的到底是畫皮妖，還是我妹妹？”

宋芸熙愣住了。

“可是？”她試圖辯解。

“沒有可是。”孟霄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斬釘截鐵，“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妹妹的身體。”

“就算她被妖怪附身了，那也是我妹妹的身體。我不能讓你毀了她。”

“你。”宋芸熙氣得渾身發抖，“你這個固執的蠢貨，現在不是在乎這些的時候。”

“再不鎮壓畫皮妖，你妹妹的神魂就要被徹底吞噬了。到那時候，就算身體完好無損，那也不是你妹妹了。”

“那也不能用她的身體冒險！”孟霄毫不退讓，“你有別的辦法嗎？比如把畫皮妖從她體內逼出來，而不傷害她的身體？”

宋芸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有嗎？

玄清觀确實有驅逐附身妖物的術法，但那需要時間，需要準備，需要在安靜的環境下進行。

而現在這種情況，畫皮妖随時可能掙脫牢籠，根本沒有時間和條件去施展那種術法。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畫皮妖完全融合孟葦的神魂之前，連同身體一起鎮壓，然後再想辦法分離。

但那樣做，确實有一定的風險。

如果操作不當，或者時間來不及，孟葦的身體可能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甚至死亡。

“你看，你也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是嗎？”孟霄看到她的表情，苦笑了一聲，“所以我不能讓你冒險。葦兒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失去她。”

“所以你寧願看着她被畫皮妖吞噬？”宋芸熙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這不是在保護她，你是在害她。”

兩人對峙着，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金色牢籠中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畫皮妖站在牢籠中，雖然渾身被金色光芒灼燒得皮開肉綻，但她卻在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是感人啊！”畫皮妖擦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陰陽怪氣道，“兄妹情深，感人肺腑。可惜啊，孟大将軍，你的這份深情，在我眼裏，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孟霄的臉色一沉：“你說什麽？”

“我說你蠢。”畫皮妖毫不客氣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妹妹？不，你是在給她陪葬。”

“如果你剛才讓這個小術師出手，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但你攔住了她，給了我喘息的機會。”

她擡起手，看了看自己被灼燒得焦黑的手指，咧嘴一笑：“現在，輪到我了。”

話音剛落，身體猛地膨脹開來。

金色的牢籠被她膨脹的身體撐得嘎吱作響，栅欄上的裂紋迅速擴大。

宋芸熙臉色大變，急忙催動靈力加固陣法，但已經來不及了。

轟！！！

金色牢籠轟然碎裂。

漫天的金色碎片四散飛濺，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強大的沖擊波将宋芸熙和孟霄同時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院牆上。

宋芸熙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掙紮着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使不上力氣。

剛才那一陣消耗了她太多的靈力，已經快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