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拒絕交易

第33章 拒絕交易

孟霄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顫抖着。

他知道畫皮妖說的是實話。孟葦的神魂确實撐不了多久了。

每拖延一天，她蘇醒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可是……

要他拿宋芸熙去換？

那個為了幫他救妹妹，一次又一次陷入險境的女人；那個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卻依然選擇留下來戰鬥的女人；那個在他面前罵他“蠢貨”，卻在他受傷時偷偷給他送藥的女人……

他做不到。

“我拒絕。”孟霄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我不會拿宋芸熙去交換。一定還有其他辦法救葦兒。”

“其他辦法？”畫皮妖笑了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還有什麽其他辦法？你以為你是神仙嗎？你以為憑你那點本事，就能從我手裏把人搶回去？別做夢了！”

她站起身，走到孟霄面前，直視着他的眼睛，聲音變得循循善誘：“孟霄，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是要你殺了宋芸熙，我只是要你把她交給我。”

“我保證，不會殺她，只是需要她的一點東西。拿到之後，我就會放了她。而你，可以得到你妹妹。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孟霄沉默着，沒有回答。

畫皮妖見他動搖，繼續加碼：“這樣吧，我再退一步，不要整個宋芸熙，我只要她一半的心頭血。”

“作為交換，我可以讓你妹妹臨時回歸三天。三天之後，我再來取剩下的那一半。如何？”

一半的心頭血。

孟霄的瞳孔微微收縮。

心頭血是人體最精華的血液，蘊含着一個術師最本源的精氣。

取走一半的心頭血，雖然不會致命，但會導致修為大損，元氣大傷，至少需要數年才能恢複。

但……

三天。

可以讓葦兒回來三天。

可以讓他跟妹妹好好道別，可以跟她說一聲對不起，可以告訴她，大哥盡力了……

孟霄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

內心在激烈地掙紮着。

一邊是他從小呵護長大、相依為命的親妹妹。

一邊是為了救他妹妹而豁出性命、無條件信任他的女人。

他該怎麽選？

畫皮妖看着他那痛苦掙紮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容。

她知道，孟霄已經動搖了。只要再加一把火，他就會答應。

然而，孟霄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我拒絕。”

畫皮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你說什麽？”

“我說，我拒絕。”孟霄擡起頭，目光堅定地看着她，“我不會拿宋芸熙去做任何交易。葦兒是我的妹妹，我會用自己的方式去救她。不需要用犧牲別人的方式來換取。”

畫皮妖的臉色沉了下來：“孟霄，你是不是瘋了？你妹妹的命，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陌生女人？”

“她不是陌生女人。”孟霄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是我的朋友。是願意為我妹妹拼上性命的朋友。我不會背叛她。”

“朋友？”畫皮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朋友？就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你寧願看着你妹妹去死？”

“我不會讓她死。”孟霄握緊手中的長刀，目光如炬，“我會親手打敗你，把葦兒救回來。”

“就憑你？”畫皮妖不屑地嗤笑一聲，“你連我在哪裏都找不到，拿什麽來打敗我？”

“那就走着瞧。”孟霄緩緩拔出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你現在可以走了。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留下來，試試我的刀還利不利。”

畫皮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退縮的決心，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說服他了。

她冷哼一聲，轉身走向窗戶：“孟霄，你會後悔的。等你妹妹徹底消失的那一天，你就會知道，你今天做了一個多麽愚蠢的決定。”

畫皮妖躍上窗臺，回頭看了孟霄一眼，眼中滿是嘲諷和憐憫：“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女人，放棄你相依為命二十年的親妹妹。孟霄，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蠢的人。”

說完，她的身影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夜空中。

孟霄站在書房裏，握着刀的手緩緩垂下。

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很快就被風吹散了。

那句話是：

“對不起，葦兒……大哥對不起你……”

一夜之間，雲城變了天。

三戶人家，十三條人命，一夜之間全部斃命。

死者皆是精血被吸乾而死，死狀凄慘無比，面目扭曲，皮膚乾癟如同枯木，仿佛被什麽東西吸走了全部的生機。

官方的人趕到現場時，饒是見慣了死人的老仵作，也忍不住乾嘔了起來。

而更讓人不寒而栗的是，每一處案發現場，都留下了清晰的妖氣痕跡。

那妖氣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而且刻意指向了一個方向，将軍府。

一時間，城中流言四起。

“聽說了嗎？那妖物是沖着将軍府來的！”

“我聽人說，是因為孟将軍收留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術師，才惹來了這場災禍！”

“可不是嘛！那女術師剛來雲城沒多久，就出了這麽多事！先是孟小姐失蹤，現在又是滅門慘案——肯定是她帶來的晦氣！”

“我聽說那女術師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有人親眼看到她和妖物勾結！”

“孟将軍糊塗啊！為了一個女人，置全城百姓的安危于不顧！”

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越燒越旺。到了第二天下午，憤怒的百姓們開始聚集在将軍府門口，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少說也有數百人之衆。

“交出妖女！還我公道！”

“孟将軍！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不管我們死活啊！”

“把那女術師趕出雲城！讓她滾！”

“對！滾出雲城！”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有人往将軍府的大門上扔爛菜葉和臭雞蛋，有人試圖翻牆闖入，被護衛攔了下來，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将軍府內，孟霄站在二樓的窗前，看着外面群情激憤的百姓，臉色鐵青，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他知道這是畫皮妖的詭計。

它故意屠戮百姓，故意留下指向将軍府的妖氣，就是要逼迫他将宋芸熙交出去。

它知道他不可能無視百姓的生死，也知道他扛不住來自民意的壓力。

好狠毒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