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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暗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暗樁
備戰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已是第三天。
将軍府內彌漫着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孟霄每日早出晚歸,巡視城防,調配兵力;宋芸熙在府中布置陣法,繪制符箓,儲備彈藥;沈清辭則每日外出,追蹤宋家在雲城的眼線和接應點。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但沈清辭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這是一種直覺。
他在玄清觀修行多年,常年與妖物打交道,練就了一種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這種直覺救過他無數次命,從不輕視它。
沈清辭仔細回顧這幾天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找出那種違和感的來源。
孟霄的城防部署沒有問題,宋芸熙的陣法布置也沒有問題,他對外圍的偵查同樣沒有問題。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他覺得不正常。
宋家既然能派三位長老南下,就一定在雲城有完善的接應網絡。
可他在城中排查了三天,只找到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真正的核心據點始終沒有浮出水面。
這不合理。
除非你有人提前洩露了他們的行動,讓宋家的眼線藏得更深了。
沈清辭想到這裏,瞳孔微微一縮。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房間,找到了正在花園裏測試新符箓的宋芸熙。
“師妹,我有話跟你說。”
宋芸熙見大師兄面色凝重,放下手中的符紙,跟着他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怎麽了?”
“府裏有內奸。”沈清辭開門見山地道。
宋芸熙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思了片刻:“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有九成把握。”沈清辭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我們的行動一直很謹慎,但宋家的反應太快了。我每次剛摸到一點線索,那條線就會立刻斷掉。一次兩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是巧合了。”
宋芸熙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那你知道是誰嗎?”
“還不知道。”沈清辭搖了搖頭,“但這個內奸的地位應該不低,至少能接觸到我們的核心讨論。”
宋芸熙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就把他揪出來。”
當天晚上,宋芸熙和沈清辭制定了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宋芸熙故意在議事廳中當着幾位心腹的面,透露了一個假消息,說她發現宋家在城西有一處秘密據點,打算今夜子時帶人去端掉它。
宋芸熙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孟霄的幾個心腹将領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面色如常,
沒有任何異樣。倒是負責端茶倒水的一個年輕仆從,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那個動作極其細微,如果不是宋芸熙一直在暗中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沒有聲張,繼續說完了計劃,然後若無其事地讓大家散了。
當天下午,那個年輕仆從借口出門采買,離開了将軍府。
七拐八繞,确認沒有人跟蹤之後,鑽進了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
他以為自己做得很隐蔽。
但卻不知道,從他踏出将軍府的那一刻起,沈清辭就跟在了他身後。
沈清辭的隐匿之術在整個玄清觀都是數一數二的,跟在那個仆從身後,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既不被發現,又不跟丢。
他看到仆從鑽進雜貨鋪後,沒有急于跟進,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個隐蔽的位置,靜靜地等待着。
大約一炷香之後,那個仆從從雜貨鋪裏走了出來,神色如常,手裏拎着一包點心,仿佛真的只是出來買了點東西。
但他離開之後,一只信鴿從雜貨鋪的後院飛了起來,朝着城西的方向飛去。
沈清辭沒有去追那只信鴿。他只是記下了雜貨鋪的位置,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當天晚上,将軍府議事廳。
那個年輕仆從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進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孟霄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他看着那個仆從,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在問你最後一次,是誰指使你來的?”
那仆從渾身顫抖,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芸熙站在一旁,淡淡道:“你不用問了,他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她将一張紙條拍在桌上,那是沈清辭從信鴿腿上截獲的情報,上面赫然寫着宋芸熙今天早上散布的那個假消息。
人贓并獲,無從抵賴。
那仆從癱軟在地上,終于崩潰了,哭着交代了一切。
他是宋家安插在将軍府的眼線,已經在府中潛伏了兩年之久,平日裏負責打探消息,定期向宋家在雲城的據點彙報。
那個據點,就在城西的一家棺材鋪裏。
“棺材鋪……”孟霄冷笑一聲,“倒是會選地方。”
他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既然找到了,那就別讓他們跑了。”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城西老街,福壽棺材鋪。
這條街白天就沒什麽人,到了夜裏更是寂靜得可怕。
街道兩旁的門面全都黑燈瞎火的,只有棺材鋪的門口還挂着一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平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氛。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棺材鋪對面的屋頂上。
宋芸熙、沈清辭、孟霄,三人并肩而立,目光鎖定着那家棺材鋪。
“裏面至少有十個人。”沈清辭低聲道,他的靈識已經将棺材鋪裏裏外外掃了一遍,“兩個通玄境初期,其餘的都是凝神境。沒有發現長老級的人物。”
“看來這裏只是一個聯絡點,不是宋家的核心據點。”宋芸熙分析道,“但拔掉它,也能讓宋家失去耳目,變成瞎子。”
孟霄拔出長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那就動手吧。”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沈清辭最先出手,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棺材鋪門前,右手一翻,一道劍氣已然斬出!
那道劍氣淩厲無比,卻無聲無息,正是玄清觀的“寂滅劍訣”,專用于夜間刺殺。
劍氣斬在門栓上,門栓應聲而斷,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沈清辭推開門,閃身而入。
幾乎在同一時間,宋芸熙和孟霄從兩側窗戶同時突入。
棺材鋪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前廳擺放着幾口未完工的棺材,後面連通着一個院子。
此刻,院子裏燈火通明,十幾個人正圍坐在一張桌前,似乎在商議着什麽。
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有人突襲。
沈清辭的劍氣最先到達,一劍便斬翻了距離最近的兩名守衛。
那兩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敵襲!”
有人終于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抽出兵器迎戰。
但為時已晚,孟霄已經從側面殺到,長刀橫掃,又是一名死士被攔腰斬斷。
宋芸熙雙手結印,數道金色的符紙從她袖中飛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如同靈蛇般纏繞向那些死士。
這些鎖鏈并非實體,而是由靈力凝聚而成,一旦被纏住,便會禁锢對方的靈力,使其無法反抗。
三名死士躲閃不及,被金色鎖鏈牢牢捆住,動彈不得。
“乾得漂亮。”孟霄贊了一聲,刀勢更加淩厲。
然而,宋家的死士畢竟訓練有素。
最初的慌亂過後,迅速組織起了反擊。
兩名通玄境初期的頭目一左一右,同時撲向宋芸熙,試圖先拿下她這個術師。
宋芸熙不慌不忙,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兩人的夾擊之間穿梭自如。
一邊閃避,一邊從袖中滑出兩張雷符,反手拍在兩人的胸口!
轟!轟!
兩聲爆響,那兩名頭目被炸得倒飛出去,胸口焦黑一片,雖然不至于致命,但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沈清辭看到宋芸熙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她的進步,肉眼可見。
以前的宋芸熙,雖然術法基礎紮實,但在實戰中往往顯得有些生澀,招式之間的銜接不夠流暢,遇到突發情況時反應也慢半拍。
但現在的她,無論是符箓的運用還是身法的配合,都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高的水準。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态變了。
以前的宋芸熙,戰鬥時總是帶着一種“不得不打”的被動感。
而現在的她,戰鬥時帶着一種“我要打贏”的主動感。
這種變化,來自于她對自己命運的掌控欲。
宋芸熙不再是被動地等待別人來決定她的生死。
要主動出擊,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沈清辭看着她在戰場上越來越從容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的小師妹,真的長大了。
戰鬥很快進入了尾聲。
十幾個死士,被三人斬殺過半,剩下的幾個也都被制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宋芸熙走到那兩名被雷符炸傷的頭目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們,冷冷地問道:“說,宋家在雲城還有哪些據點?總部在哪裏?”
那兩個頭目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是不會說的。”
宋芸熙沒有生氣,只是淡淡道:“不說也沒關系。”
她站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紙,貼在那人的額頭上。
符紙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那人的眼神漸漸變得渙散,表情也變得呆滞起來。
“搜魂符。”沈清辭在一旁解釋道,“可以短暫控制人的神志,從他腦海中直接提取記憶。不過用過之後,這人就會變成一個傻子。”
宋芸熙沒有猶豫,直接催動了符咒。
那人的身體猛地顫抖起來,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聲,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片刻之後,停止了顫抖,眼神空洞,嘴角流下一絲涎水,已經徹底失去了神志。
宋芸熙收回符紙,閉上眼睛,消化着從那人腦海中提取到的信息。
她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找到了。”
“在哪裏?”孟霄問道。
宋芸熙擡起頭,看向城北的方向:“在北郊的一座廢棄礦洞裏。那裏,才是宋家在雲城的真正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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