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落井下石

第34章 落井下石

“将軍。”一名親衛匆匆走來，抱拳行禮，“雲家派人來了。”

孟霄眉頭一皺：“雲家？他們來乾什麽？”

“來人是雲家的管事，說奉雲大小姐之命，給您帶一句話。”

“說。”

親衛猶豫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複述道：“雲大小姐說，如果将軍不把那個姓宋的女人趕出雲城，雲家将斷絕與軍方的一切合作，包括糧草供應和軍械采購。她說……請将軍三思。”

孟霄的瞳孔猛地一縮。

雲笑笑。

這個女人，竟然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雲家是雲城最大的商賈，壟斷了城中大半的糧草和軍械供應。

如果雲家真的斷絕與軍方的合作，他手下的數千将士将面臨斷糧斷械的危機。

這不僅僅是個人的問題，更關系到整個雲城的防務和安全。

這一招，直接掐住了他的命脈。

“我知道了。”孟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告訴雲家的人，我會考慮的。”

親衛領命而去。

孟霄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忽然有些理解宋芸熙那天晚上說的話了，妖可怕，人心更可怕。

畫皮妖雖然狠毒，但它的手段直來直去，無非是殺人、威脅、逼迫。

可雲笑笑不一樣，用的是軟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要害上，讓他進退兩難，左右不是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孟霄回過頭，看到宋芸熙正站在走廊盡頭。

她穿着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裳，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目光越過他，看向窗外那些憤怒的百姓，沉默了片刻，開口道：“讓我走吧。”

孟霄的臉色一變：“不行。”

“你攔不住我的。”宋芸熙平靜地說道，語氣裏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淡然，“畫皮妖的目的是我。只要我離開将軍府，它就不會再對城中的百姓下手。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解決辦法。”

“然後呢？”孟霄走到她面前，直視着她的眼睛，“你一個人去面對畫皮妖？你現在的狀态，連五成功力都發揮不出來！你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在這裏眼睜睜看着無辜的人因我而死要好。”宋芸熙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孟霄，你知道我最受不了的是什麽嗎？”

“不是我受傷，不是我被追殺，而是有人因為我而死。那十三條人命，是因我而死的。如果我早點離開，他們就不會死。”

“那不是你的錯。”孟霄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是畫皮妖殺了他們，是雲笑笑在背後推波助瀾，跟你有什麽關系？”

“跟我有關系。”宋芸熙擡起頭，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堅定，“因為畫皮妖是沖着我來的。因為雲笑笑恨的是我。”

“他們都是因我而起。我沒辦法假裝跟自己無關。”

“你——”

“孟霄，我知道你想救我妹妹，也想保護我。”宋芸熙打斷了他，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你不可能同時保住所有的人。有時候，你必須做出選擇。”

孟霄沉默了。

他知道宋芸熙說得對。

确實不可能同時保住所有人。

畫皮妖和雲笑笑聯手施壓，就是要逼他做出選擇。

可他不想選。

不想犧牲宋芸熙，也不想看着百姓受苦。

孟霄貪心地想要保全所有人。

“給我三天時間。”他最終開口說道，聲音沙啞而疲憊，“三天之內，我一定會找到畫皮妖的藏身之處。如果找不到……”

他擡起頭，看着宋芸熙，眼中帶着一絲決然：“我陪你一起離開雲城。”

宋芸熙愣了一下，随即皺起眉頭：“你瘋了？你是将軍，怎麽能？”

“大不了這個将軍不當了。”孟霄打斷了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我當這個将軍，也是為了保護雲城的百姓。如果連救命恩人都保護不了，我這個将軍當着還有什麽意義？”

宋芸熙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她看着孟霄那雙堅定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個男人……真的是個蠢貨。

明明可以把她交出去，換取雲城的安寧，換取他妹妹的安全。可他卻選擇了最難的那條路。

“你真是個蠢貨。”宋芸熙低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

“彼此彼此。”孟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移開了目光。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微妙的氛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寧靜。

“将軍！将軍！”一名親衛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府外來了一群人！排場很大！為首的那個人說……說是宋姑娘的族叔！要來接宋姑娘回宋家認祖歸宗！”

孟霄和宋芸熙同時一愣，面面相觑。

族叔？

宋家？

宋芸熙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從小在玄清觀長大，師父從未跟她提過她的身世。

只知道自己是師父在山腳下撿到的棄嬰，似乎跟宋家有關，除此之外一無所知。

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族叔？

“走，去看看。”孟霄沉聲道，率先向外走去。

宋芸熙跟在他身後，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這個所謂的“族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未免也太巧了。

将軍府門口，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人群中央。

馬車四周站着數十名氣息強大的随從，個個身穿統一的黑色勁裝，腰懸刀劍，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馬車旁邊，一個中年男子負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錦緞長袍，腰間系着一條墨玉腰帶，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間帶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和氣度。

雖然面帶微笑，但那笑容并未到達眼底，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正是宋泰，也就是之前那個中年男人。

他看到孟霄和宋芸熙從将軍府中走出來，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向前迎了兩步，拱手道：“想必這位就是芸熙侄女吧？果然長得一表人才，頗有你母親當年的風采。”

宋芸熙皺了皺眉，沒有接他的話，而是直接問道：“你是誰？”

“哦，忘了自我介紹。”宋泰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來，“在下宋泰，宋家現任掌權人之一。論輩分，你應該叫我一聲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