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事

第32章 往事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十五年前，人妖相戀，功少爺還帶回了一個剛出生的女嬰。那個女嬰，就是她。”

他指了指孟霄遠去的方向。

“她不僅活下來了，還長成了一個大姑娘。”畫皮妖接口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感慨，“而且，還成了一個術師。”

“是啊。”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真是世事難料。”

畫皮妖看了他一眼，試探着問道：“那宋先生打算怎麽辦？要認回她嗎？”

“認回她？”中年男子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輕笑了一聲，“她是一個被挖了心的餘孽，是宋家的恥辱。認回她？那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我宋家？”

畫皮妖的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面上不露分毫：“那您的意思是……”

中年男子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

“老太太現在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他緩緩道，“大夫說，她需要宋家子嗣的精血來續命。本來我正在為此事發愁。”

“宋家雖然子孫衆多，但老太太的體質特殊，尋常宋家人的精血對她來說效用甚微。只有那些血脈最純淨、修為最高的宋家嫡系，才能提供有效的精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而這個丫頭，雖然被挖了心，但她畢竟是那個人的女兒。她的血脈，是宋家最純正的一脈。用她的血來給老太太續命，正合适。”

畫皮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宋先生的意思是，要活捉她？”

“活捉？”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不必那麽麻煩。只要她活着，血就是新鮮的。把她帶回去，養起來，需要的時候取血即可。就像當年對她的母親一樣。”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變得極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畫皮妖還是捕捉到了那句話，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那孟霄那邊……”畫皮妖提醒道，“他似乎很在意這個女人。如果要動她，恐怕要先解決掉孟霄。”

“孟霄？”中年男子不屑地笑了一聲，“一個區區凝罡境的武将，也配擋我宋家的路？若不是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我早就把他碾死了。”

他轉過身，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線，仿佛在俯瞰一只蝼蟻。

“不過，現在還不是跟朝廷翻臉的時候。”他淡淡道，“所以，這件事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畫皮妖微微躬身：“請宋先生吩咐。”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先繼續你的任務。等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通知你下一步的行動。”

“是。”畫皮妖恭敬地應道。

中年男子沒有再說話，身形一晃，如同一縷青煙般消失在夜空中。

畫皮妖獨自站在鐘樓頂上，看着中年男子消失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被挖了心的餘孽……宋家的叛徒……老太太續命的藥引……”她低聲喃喃道，“啧啧，這宋家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啊。”

她轉頭看向将軍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宋芸熙啊宋芸熙，你到底是誰的子嗣？我真是越來越好奇了。”

夜風吹過，吹動她的衣袂，發出獵獵的聲響。

月光下，畫皮妖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靜靜地矗立在鐘樓頂上，久久沒有離去。

宋芸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雕花的木梁，素雅的帳幔，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不是她之前住的那間客房。

掙紮着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渾身酸痛，像是被人拆散了重組過一樣。

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回了枕頭上。

“別動。”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宋芸熙偏過頭，看到孟霄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裏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藥。

他的眼睛下面有明顯的烏青，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來一夜沒睡。

“你……”宋芸熙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守了我一夜？”

“嗯。”孟霄沒有多解釋，只是将藥碗遞到她面前，“把藥喝了。大夫說你寒毒雖然逼出來了，但經脈受損嚴重，需要好好調理。”

宋芸熙接過藥碗，皺着眉一口氣喝完，苦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她把空碗塞回孟霄手裏，嫌棄地咂了咂嘴：“這什麽藥？怎麽這麽苦？”

“良藥苦口。”孟霄接過空碗，放在一旁，“感覺怎麽樣？”

“死不了。”宋芸熙活動了一下肩膀，感受了一下體內的狀況，“就是靈力還沒完全恢複，大概還需要一兩天。”

“那就好好休息。”孟霄站起身，“我去讓人給你準備晚飯。”

他轉身要走，宋芸熙卻叫住了他：“等一下。”

孟霄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

“雲笑笑那邊……”宋芸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打算怎麽處理？”

孟霄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已經讓人盯住雲府了。短時間內，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那就好。”宋芸熙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畫皮妖呢？有線索了嗎？”

孟霄的眉頭微微皺起，搖了搖頭：“還沒有。它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宋芸熙沉默了。

她有一種直覺，畫皮妖不會就這麽消失。

它一定在暗中謀劃着什麽。

而且，它和雲笑笑合作過，說明已經開始利用人類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比它單純地依靠妖力更加危險。

“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孟霄說完，轉身走出了房間。

宋芸熙靠在床頭，看着窗外的夕陽，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暴風雨前的寧靜，總是格外壓抑。

當天晚上，孟霄正在書房裏批閱公文，忽然感覺到一陣異樣的氣息。

他擡起頭，只見書房的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

而在窗臺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坐在那裏，月光照在她清麗的面容上，映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畫皮妖。

孟霄的瞳孔猛地一縮，手已經握上了放在案邊的長刀：“你竟然敢來這裏？”

“別緊張嘛，孟大将軍。”畫皮妖從窗臺上輕盈地躍下，落在書房裏，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打架的。我是來跟你談一筆交易的。”

“交易？”孟霄冷笑一聲，“我跟你之間，沒有什麽好交易的。”

“別急着拒絕嘛。”畫皮妖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姿态悠閑，“你先聽聽我的條件，再做決定也不遲。”

孟霄盯着她，沒有說話，但也沒有立刻動手。

畫皮妖微微一笑，開口道：“我的條件是—你把宋芸熙交給我。作為交換，我把你妹妹完好無損地還給你。”

孟霄的臉色猛地一變：“你說什麽？”

“我說得很清楚了。”畫皮妖攤了攤手，“你把宋芸熙交給我，我把孟葦還給你。一換一，公平合理。”

“你休想。”孟霄厲聲道，手中的長刀已經出鞘了一半，“我不會拿宋芸熙去交換任何東西”

“是嗎？”畫皮妖歪了歪頭，笑容中帶着幾分嘲諷，“哪怕是用你妹妹的命來換？”

孟霄的呼吸一滞。

畫皮妖繼續道：“孟大将軍，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妹妹的神魂已經被我壓制了這麽久，她還能撐多久，你心裏應該有數。”

“如果你繼續拖延下去，就算将來你打敗了我，你妹妹也永遠回不來了。”

“而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妹妹回來。雖然只有三天，但至少，你可以跟她好好道個別，跟她說說話，告訴她你有多愛她。這難道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