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大師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大師兄
三日的時間,在平靜中緩緩流過。
宋芸熙躺在将軍府客房的床上,望着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感受着體內逐漸恢複的靈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三日,是她來到雲城之後過得最安穩的三日。
沒有追殺,沒有陰謀,沒有生死搏殺,只有安靜的休養和規律的作息。
每天早上醒來,丫鬟會送來溫熱的藥膳;中午時分,孟霄會親自端着一碗補氣養血的湯藥過來,看着她喝完才離開;傍晚,孟葦會過來陪她說說話,聊一些家長裏短的瑣事。
日子平靜得有些不真實。
“宋姐姐,該喝藥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芸熙轉過頭,看到孟葦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走了進來。
經過三日的調養,孟葦的氣色已經恢複了大半,臉頰上有了紅潤,眼睛也有了神采,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只是偶爾,她的眼底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那是被畫皮妖占據身體留下的後遺症,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愈合。
“又是藥?”宋芸熙苦着臉,“我感覺我已經快成藥罐子了。”
“大哥說了,你損耗太大,必須好好補回來。”孟葦笑着将藥碗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眨了眨眼睛,“而且,這藥是大哥親手熬的哦。他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了,連公務都推了。”
宋芸熙端起藥碗,聽到這話,動作微微一頓,随即若無其事地一飲而盡。
苦味在舌尖蔓延開來,她皺着臉放下碗,嘟囔道:“他又不會熬藥,萬一熬壞了怎麽辦?”
“熬壞了也得喝呀。”孟葦促狹地笑道,“這可是大哥的一片心意,宋姐姐可不能辜負了。”
宋芸熙被她那暧昧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道:“你大哥呢?今天怎麽沒見他來?”
“在書房呢。”孟葦答道,“好像是軍中有些事情要處理。不過他說了,處理完就來看你。”
“誰要他看了。”宋芸熙別過頭去,耳根卻微微泛紅。
孟葦看在眼裏,笑而不語。
這三日來,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家大哥對這位宋姑娘,絕對不只是“救命恩人”那麽簡單。
雖然大哥嘴上什麽都不說,但他每天親自送藥、噓寒問暖、連公務都心不在焉的樣子,早就出賣了他。
而宋姐姐這邊,雖然總是表現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但她每次看到大哥時的眼神,那種細微的變化,瞞不過孟葦這個過來人。
這兩人啊,就是嘴硬。
孟葦在心裏暗暗偷笑,已經開始盤算着怎麽撮合他們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孟霄的聲音:“宋姑娘,你醒了嗎?”
宋芸熙和孟葦對視了一眼,孟葦立刻起身去開門,笑嘻嘻道:“大哥來了?快進來,宋姐姐剛喝完藥。”
孟霄走進房間,手裏拿着一封信函,臉色有些凝重。
他看到孟葦也在,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宋芸熙:“有你的信。”
宋芸熙愣了一下:“我的信?誰會給我寫信?”
“玄清觀來的。”孟霄将信遞給她,“信封上有你們玄清觀的印記。”
宋芸熙接過信,目光落在信封上那個鮮紅的朱砂印記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大師兄獨有的印記。
大師兄很少給她寫信。
除非,出了什麽大事。
她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拆開信封,取出裏面的信紙,快速浏覽起來。
信的內容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上。
“芸熙師妹親啓:
見字如面。
近日師門得到消息,京城宋家已在暗中調查你的下落。宋家勢力龐大,手段叵測,恐對你不利。望你切勿與他們接觸,更不可輕信宋家任何人之言。
為師門安危計,望你速歸玄清觀,暫避風頭。待師門查明宋家意圖後,再作打算。
師兄沈清辭。”
宋芸熙握着信紙的手微微顫抖,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宋家。
又是宋家。
那個自稱是她族叔的宋泰,果然有問題。
他出現在雲城,絕非偶然。
口中說的“認祖歸宗”,恐怕只是一個幌子。
真正的目的,絕不簡單。
而且,大師兄在信中特意提到“為師門安危計”——這說明,宋家的威脅已經不僅僅局限于她個人,甚至可能波及到整個玄清觀。
大師兄從來不會誇大其詞。他既然這麽說了,那就說明情況确實很嚴峻。
可是……
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眼中帶着關切的孟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畫皮妖雖然除了,但雲笑笑還沒有付出代價。
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勾結畫皮妖,雇兇殺她,煽動民意圍攻将軍府。
這筆賬,她還沒跟她算清楚。
還有宋泰,那個看似慈祥實則陰險的“族叔”,他的真實目的還沒有暴露,他就潛伏在雲城的某個角落,像一條毒蛇,等待着時機。
她不甘心就這樣離開。
“怎麽了?”孟霄看到她臉色不對,關切地問道,“信上寫了什麽?”
宋芸熙猶豫了一下,還是将信遞給了他:“你自己看吧。”
孟霄接過信,快速浏覽了一遍,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宋家在調查你?”他皺起眉頭,“那個宋泰,果然有問題。”
“嗯。”宋芸熙點了點頭,“大師兄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催我回去。他既然這麽說了,一定是掌握了什麽确切的消息。宋家……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
她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看向孟霄,眼中帶着一絲猶豫:“我……”
“你想走嗎?”孟霄打斷了她的話,直視着她的眼睛。
宋芸熙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想走嗎?
理智告訴她,應該走。
大師兄的話不會有錯,玄清觀是最安全的地方。
留在雲城,她不僅要面對宋家的威脅,還要面對雲笑笑的報複,以及那些隐藏在暗處的未知危險。
可是……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孟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不想走。
至少,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我不知道。”宋芸熙最終誠實地說道,“我确實應該聽大師兄的話回玄清觀。但是……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
“不甘心就這樣放過雲笑笑。”宋芸熙咬了咬牙,“她做了那麽多壞事,差點害死你妹妹,差點害死我。如果我就這樣走了,她豈不是要得意死?”
孟霄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別走。”他說道。
宋芸熙愣了一下,擡頭看向他。
孟霄看着她,目光認真而堅定:“如果你要走,我不攔你。但如果你留下,我會護你周全。宋家也好,雲笑笑也好,只要你在雲城一天,我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宋芸熙看着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男人,雖然有時候固執得讓人想揍他,但說出來的話,總是讓人莫名地信任。
“你可想好了。”宋芸熙故作輕松地說道,“我可是個大麻煩。留我在雲城,你這将軍府怕是永無寧日了。”
“那就永無寧日好了。”孟霄淡淡地說道,“反正自從你來了之後,我這将軍府就沒太平過。習慣了。”
宋芸熙:“……”
這人是在誇她,還是在損她?
一旁的孟葦看着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動,捂着嘴偷偷笑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大哥,宋姐姐,你們慢慢聊,我先出去了。”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兩人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大哥,好好把握機會哦。”
孟霄被她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什麽機會?”
孟葦沒有回答,笑着跑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宋芸熙和孟霄兩個人,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宋芸熙輕咳了一聲,打破沉默:“那個……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願意護着我。”宋芸熙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雖然我不需要你保護,但是……還是謝謝你。”
孟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
最終,他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個字:“不謝。”
當天夜裏。
宋芸熙坐在窗邊,看着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心中思緒萬千。
她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至少,要等到雲笑笑的事情處理完,等到宋泰的意圖徹底弄清楚,她才能安心離開。
她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既然麻煩找上門來,那就正面解決它。這是她一貫的行事風格。
就在出神的時候,宋芸熙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将軍府外。
那股氣息清冽而溫和,如同山間的溪流,帶着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飛快地起身,推開窗戶,探頭向外望去。
只見将軍府外的圍牆下,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
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張清俊出塵的面容。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長發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起,面容清隽,氣質溫潤,如同一塊被歲月打磨過的美玉。
腰間挂着一柄長劍,劍鞘上刻着玄清觀獨有的雲紋圖案。
擡起頭,看向窗邊的宋芸熙,嘴角勾起一絲溫和的笑容。
“師妹,別來無恙。”
宋芸熙看着那張熟悉的面孔,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大師兄……”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麽來了?”
沈清辭微微一笑,聲音如同春風般溫和:“我不放心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所以,我來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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