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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流來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暗流來襲
沈清辭發現自己最近的思緒,總是會不自覺地飄向一個方向。
他站在将軍府客房的窗前,望着花園裏那棵老槐樹,樹葉在秋風中簌簌落下,鋪滿了青石小徑。
目光卻沒有焦點,仿佛在看樹,又仿佛在看樹後面的什麽東西。
他在看宋芸熙和孟霄。
準确地說,在看宋芸熙看孟霄時的眼神。
那種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他這樣熟悉她的人,根本不會察覺。
她看孟霄的時候,眼神會比看別人的時候柔和一些,嘴角會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說話的語調也會輕快幾分。
這些變化,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紮在沈清辭的心上。
不疼。
但密密麻麻地難受。
他喜歡宋芸熙。
從她那年被師父帶上玄清觀的那一天起,他就喜歡她了。
沈清辭還記得那一天的情景。
師父牽着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走進山門,那女孩穿着一件打了補丁的舊棉襖,頭發枯黃,臉上髒兮兮的,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師父說,這是你們的小師妹,叫芸熙。
其他的師兄師姐們都圍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她,有人捏她的臉,有人摸她的頭,有人問她從哪裏來。她被圍在中間,有些局促,但沒有怯場,一一回答了大家的問題。
沈清辭站在人群外圍,看着那個瘦小的女孩,心中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想保護她。
那時候他十七歲,已經是玄清觀首座大弟子,修為在同輩中無人能及。
以為自己已經心如止水,不會被任何世俗的情感所牽絆。
可那一刻,他知道自己錯了。
後來的日子裏,他看着她一天天長大,從一個瘦小的黃毛丫頭,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他教她劍法,教她術法,教她辨認草藥,教她畫符布陣。
宋芸熙聰明,學什麽都快,但有時候也會偷懶,被他抓到後就撒嬌耍賴,說“大師兄最好了,放過我這一次吧”。
他總是板着臉訓她,但最後還是會心軟。
他以為時間還有很多。
以為等她再大一些,等玄清觀的事務再穩定一些,等他準備好一切,他就會告訴她。
可現在,有人捷足先登了。
沈清辭收回目光,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表情依然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
他是玄清觀首座大弟子,是師弟師妹們的榜樣,是師父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不能失态,不能失态,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內心的波動。
只需要做好他該做的事情,保護師妹,幫她度過難關。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當天夜裏,一只信鴿從将軍府飛出,消失在夜空中。
接下來的三天裏,又有幾只信鴿陸續飛回,帶來了來自京城的最新消息。沈清辭将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封一封地閱讀那些密信,眉頭越皺越緊。
第四天傍晚,他将宋芸熙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查到了?”宋芸熙一進門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然後将幾封信紙攤開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內容說道:“我動用了玄清觀在京城的所有人脈,終于查到了宋家的一些隐秘。”
宋芸熙坐下來,目光落在那些信紙上,但沒有急着去看,而是等待着沈清辭的解釋。
“宋老太太——也就是宋家的老太君,今年已經九十三歲了。”沈清辭緩緩說道,“按常理來說,普通人活到這個歲數,早就該油盡燈枯了。但她一直活着,靠的就是每隔幾年換一次血。”
“換血?”宋芸熙皺了皺眉。
“對。”沈清辭點了點頭,“宋家每隔幾年就會尋找與老太太血脈相近的族人,抽取他們的血液,注入老太太體內,以此來延續她的壽命。”
“這種方法極其歹毒,被抽血的人往往會元氣大傷,甚至因此喪命。”
“但這些年來,老太太的身體産生了抗性。普通宋家族人的血液,對她的效果越來越弱。她需要更純正、更強大的血脈——也就是你的血脈。”
宋芸熙沉默地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沈清辭繼續道:“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我查到了一件上古禁器的消息。”
“上古禁器?”
“一件名為‘噬心鼎’的上古法器。”沈清辭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傳說這件法器可以用至親之人的心頭血為引,激活某種禁忌的力量。”
“宋家得到這件法器已經有數十年了,但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祭品,直到他們發現了你。”
宋芸熙的瞳孔微微收縮:“所以,他們要我的血,不僅僅是為了給老太太續命?”
“續命只是表象。”沈清辭搖了搖頭,“真正的目的,是激活那件禁器。一旦噬心鼎被激活,宋家就能獲得一股極其可怕的力量。屆時,整個京城的勢力格局都将被打破。”
他擡起頭,看着宋芸熙,目光中帶着一絲心疼:“所以,師妹,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着。續命也好,激活禁器也罷,都需要你的血,需要你的命。”
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宋芸熙低着頭,看着桌上那些信紙,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沈清辭,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冰冷的、堅定的光芒。
“所以。”宋芸熙緩緩開口,“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着。”
沈清辭看着她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楚。
他多希望她能哭一場,能發洩一下,能把心裏的委屈和憤怒都說出來。
可她什麽都沒有,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就像接受天氣的變化一樣自然。
這種平靜,讓他心疼得無以複加。
“是的。”沈清辭聽到自己的聲音回答道,“所以,師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宋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再來。而且下一次來的時候,恐怕就不會像這次這樣客氣了。”
宋芸熙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那就讓他們來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倒要看看,是他們先取走我的命,還是我先掀翻整個宋家。”
夜風吹動她的發梢和衣袂,月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沈清辭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的師妹,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了。
她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有了自己想要對抗的命運。
而他,只能站在她身後,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條充滿荊棘的道路,然後在必要的時候,為她掃清障礙。
哪怕那些障礙,是宋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沈清辭的手緩緩握緊了腰間的劍柄,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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