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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失去信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章 失去信任
房間裏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孟葦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呼吸均勻,睡得很安穩。
孟霄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着她安靜的睡顏,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還好。
葦兒沒事。
那個女術師,果然是騙人的。
孟霄彎下腰,替孟葦掖了掖被角,然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走出院子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重新變得冰冷。
他大步走向馬廄,翻身上馬,一拉缰繩,策馬直奔城西而去。
今夜,必須要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像是催命的鼓點。
孟霄一路疾馳,沖到土地廟前時,宋芸熙還靠在廟門口等着他。
看到他滿臉殺氣地沖過來,宋芸熙微微挑了挑眉,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孟霄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直接将那顆銅鈴扔在她腳下。
銅鈴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清脆的叮當聲,最終停在了宋芸熙的腳尖前。
“這就是你說的辨妖鈴?”孟霄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靠近純紅三尺之內,它一聲都沒響。宋芸熙,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宋芸熙的臉色變了。
她彎腰撿起銅鈴,仔細檢查了一遍。
銅鈴完好無損,符文也沒有損壞,确實是她的辨妖鈴沒錯。
可為什麽沒有響?
宋芸熙對自己的法器有信心。
辨妖鈴是玄清觀祖傳之物,只要靠近妖物三尺之內,必定會發出響聲。
除非——
除非純紅身上真的沒有妖氣。
但那是不可能的。
她親眼看到純紅的眼睛裏閃過幽綠色的光芒,親眼看到她走路時腳掌平落,親眼看到她在水裏下毒。
純紅絕對是畫皮妖,不會有錯。
可為什麽辨妖鈴沒有響?
宋芸熙的腦海中飛速運轉着各種可能性,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畫皮妖,又轉移了。
在她離開孟府到孟霄返回之間的這段時間裏,畫皮妖又一次更換了宿主。
它知道孟霄會來試探純紅,所以在孟霄回來之前,就已經抛棄了純紅的身體,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在孟霄身邊。
宋芸熙的心猛地一沉。
她擡起頭,正要開口解釋,卻看到孟霄已經拔出了長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刀鋒直指她的咽喉。
“我給過你機會。”孟霄的聲音裏壓抑着怒火,“一次,兩次,三次。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我,真當我孟霄是好欺負的嗎?”
“孟将軍,你聽我說。”宋芸熙試圖解釋。
“閉嘴。”孟霄暴喝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想再聽你任何解釋。”
“今晚,你必須為你的謊言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長刀已經劈了下來。
這一刀沒有任何保留,帶着他全部的憤怒和殺意。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仿佛要将宋芸熙連同她身後的土地廟一起劈成兩半。
宋芸熙瞳孔一縮,急忙側身躲避。
刀鋒擦着她的肩膀掠過,劈在她身後的門框上,木屑紛飛,門框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孟霄,你聽我說。”宋芸熙一邊後退一邊喊道,“畫皮妖又轉移了,它不在純紅身上了,一定在你身邊其他人身上。”
“還在編。”孟霄根本不給她說完的機會,又是一刀橫掃而來。
宋芸熙狼狽地彎腰躲過,刀鋒從她頭頂掠過,削下幾縷發絲。
她在地上滾了一圈,翻身爬起,雙手飛快結印,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屏障。
孟霄一刀砍在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屏障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眼看就要碎裂。
“孟霄,你冷靜一點。”宋芸熙咬牙維持着屏障,聲音因為用力而變得嘶啞,“你現在殺了我,誰來救你妹妹?”
“我妹妹根本不需要你救。”孟霄怒吼着又是一刀,“她好好的,是你在詛咒她。”
咔嚓!
屏障終于承受不住孟霄狂暴的攻擊,轟然碎裂。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孟霄的長刀餘勢不減,直劈宋芸熙的面門。
宋芸熙來不及閃避,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寒光在眼前越來越近。
就在刀鋒即将觸及她鼻尖的那一刻,孟霄忽然停住了。
刀鋒懸停在距離她眉心不到一寸的位置,淩厲的刀氣在她額頭上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一滴鮮血順着她的鼻梁滑落。
孟霄握着刀,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
眼中滿是怒火和殺意,但那一刀,終究沒有砍下去。
“滾。”孟霄咬牙切齒地說出一個字,“從現在開始,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下一次我不會收手。”
宋芸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帶着幾分嘲諷,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你會後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孟霄收回長刀,轉身走向自己的馬,“你好自為之。”
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策馬離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宋芸熙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指尖沾上了一抹殷紅。
她低頭看了看那顆被扔在地上的銅鈴,彎腰撿了起來,握在手心裏。
“又轉移了……”宋芸熙喃喃自語,“好快的速度。”
她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回憶着今晚在孟府看到的一切。
純紅在房間裏做了什麽?
接觸了哪些人?
有哪些人有可能是畫皮妖的下一個宿主?
忽然,宋芸熙睜開了眼睛。
她想起來了。
在她離開孟府之前,純紅端着一盆水走進了孟葦的房間。
而在那之後,孟霄就回來了,去試探了純紅。
也就是說,在純紅進入孟葦房間的那段時間裏,畫皮妖有可能已經轉移到了孟葦身上。
不,不對。
孟葦本來就是空殼子,畫皮妖沒必要再回去。
那會是誰?
宋芸熙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純紅推開窗戶,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掃向屋頂的那個瞬間。
那個眼神,不是在看屋頂。
是在看院門口的方向。
在看誰會在這個時候走進院子。
也就是說,畫皮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計劃好了下一步的轉移目标。
它知道孟霄會來試探,所以提前準備好了下一個宿主。
而那個宿主,一定是當晚會進入東院的人。
宋芸熙的腦海中飛快地過濾着所有可能的人選——護衛、丫鬟、管家、大夫……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今晚一定會出現在東院的人。
任老。
白天來給孟葦看病的那位任老。
他雖然是術師,但修為并不算高深,或許能夠看穿畫皮妖的僞裝,但是除妖不太可能。
如今探查結果什麽都沒有,這豈不是意味着對方看出了端倪,卻隐而不言?
意圖何在?
難道畫皮妖跟對方勾結起來?
然後,借着任老“術師”的身份掩護,光明正大地留在孟府之中。
更可怕的是,它就可以随意出入孟府,甚至可以借“複查病情”的名義,接近孟葦,加速吞噬她的精氣神。
宋芸熙的手猛地握緊。
壞了。
這下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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