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辯妖失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辯妖失敗
“那你告訴我,我妹妹到底怎麽回事?”孟霄沉聲道,“今天白天我請了任老來看過,他說葦兒身上沒有任何妖氣。任老是有真本事的人,他的話我不會懷疑。”
“任老确實有本事。”宋芸熙點了點頭,“但他看的,只是一個空殼子。”
孟霄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真正的畫皮妖,已經不在你妹妹身上了。”宋芸熙一字一句地說道,“它在你妹妹的貼身丫鬟純紅身上。”
孟霄愣了一下,随即臉色沉了下來:“你憑什麽這麽說?”
“我親眼看到的。”宋芸熙的語氣很篤定,“昨晚我夜襲孟府,和畫皮妖交手的時候,它被我逼到絕路,自爆了。”
“但在自爆之前,它将一部分妖魂轉移到了純紅體內。現在你看到的那個‘孟葦’,不過是一個被妖念操控的空殼子,真正的畫皮妖已經換了一張皮,潛伏在你身邊。”
孟霄沉默了。
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暴怒,只是皺着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麽。
宋芸熙見他有所動搖,趁熱打鐵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換作是我,我也不信一個陌生人說的話。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親眼驗證。”
她從懷中取出一顆小巧的銅鈴,約莫拇指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銅鈴的頂端系着一根紅繩,看起來像是一件年代久遠的法器。
“這是我玄清觀的‘辨妖鈴’。”宋芸熙将銅鈴托在掌心,遞到孟霄面前,“你把它帶在身上,靠近純紅。”
“如果她身上有妖氣,鈴铛會自動響起。如果沒有,那就當我宋芸熙在放屁,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孟霄看着那顆銅鈴,沒有立刻接過去。
目光在銅鈴和宋芸熙的臉上來回移動,像是在權衡利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接過銅鈴,握在手心裏掂了掂。
“如果這鈴铛不響呢?”孟霄問道。
“那我任你處置。”宋芸熙答得乾脆利落,“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我絕不還手。”
孟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很清澈,沒有閃躲,沒有心虛,只有一種坦蕩的篤定。
仿佛她已經知道了結果,只是在等他去驗證。
“好。”孟霄将銅鈴收入懷中,“我再信你一次。但如果我發現你在騙我——”
他的手按上了刀柄,拇指輕輕一推,刀刃露出寸許,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我的刀,不介意多飲一個人的血。”
宋芸熙聳了聳肩,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孟霄轉身離開了土地廟,翻身上馬,馬蹄聲漸行漸遠。
宋芸熙站在廟門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她對自己的辨妖鈴有信心。
那是玄清觀祖傳的法器,專克妖邪。
只要純紅身上有妖氣,鈴铛一定會響。
到時候,看孟霄還有什麽話說。
孟霄回到孟府時,府裏已經安靜下來了。
他把馬交給下人,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走向東院。
夜已經很深了,大多數人都已經睡下,只有幾個值夜的護衛在院子裏巡邏。
孟霄走到孟葦的院子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
院子裏很安靜,孟葦房間的燈已經滅了,想必已經睡下。
純紅的房間在院子的西廂,窗戶裏還透着一絲微弱的燈光,她大概還在忙活,伺候完小姐洗漱才能休息。
孟霄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懷中的銅鈴,邁步走進了院子。
他沒有去找孟葦,而是徑直走向西廂房。
純紅的房門虛掩着,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孟霄在門口站定,擡手敲了敲門。
“誰呀?”裏面傳來純紅的聲音。
“是我。”
裏面安靜了一瞬,随即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門被打開,純紅站在門內,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頭發披散着,看樣子正準備睡覺。
看到孟霄,她明顯愣了一下,随即連忙行禮:“将軍?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
“沒什麽大事。”孟霄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随意一些,“我剛從外面回來,路過這裏,順便看看葦兒睡了沒有。”
“小姐已經睡下了。”純紅答道,“今晚喝了藥,睡得比前幾天安穩些。”
“那就好。”孟霄點了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純紅。
她看起來很正常,表情自然,舉止得體,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同,那就是臉色似乎比前幾天紅潤了一些。
但這也能解釋,畢竟這幾天她照顧小姐雖然辛苦,但吃得好睡得好,氣色好也是正常的。
孟霄的手不自覺地伸向懷中,握住了那顆銅鈴。
他的心跳有些快。
一方面,孟霄希望鈴铛不要響。
因為一旦響了,就意味着他身邊的這個丫鬟真的是妖怪,意味着他妹妹真的被畫皮妖上身了,意味着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助纣為虐。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鈴铛能響,因為如果鈴铛不響,那就證明宋芸熙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殺了她,徹底了結這件事。
這兩種矛盾的心理在孟霄心中交織,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不穩。
“将軍?”純紅見他半天不說話,有些疑惑地叫了一聲,“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哦,沒有了。”孟霄回過神來,随口找了個話題,“對了,這幾天辛苦你了。葦兒的病情能好轉,多虧了你細心照料。”
“将軍言重了,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純紅微微低頭,語氣謙遜。
孟霄深吸一口氣。
是時候了。
他握着銅鈴的手從懷中緩緩抽出,向着純紅的方向靠近。
就在這時,純紅忽然打了個哈欠。
那是一個很自然的哈欠,像是困極了沒忍住。
她用手掩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軍恕罪,奴婢失禮了。”
“無妨。”孟霄的手停在半空中,“你累了,早點休息吧。”
“是,那奴婢先告退了。”純紅行了一禮,轉身走回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孟霄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眉頭微微皺起。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銅鈴。
沒有響。
從頭到尾,一聲都沒有響。
孟霄的瞳孔微微收縮,握着銅鈴的手慢慢收緊。
沒有妖氣。
純紅身上,沒有任何妖氣。
那個女人,又在騙他。
一股怒火從心底騰地升起,瞬間席卷了全身。
孟霄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人反複戲弄的傻子,被那個女術師玩弄于股掌之間。
她說什麽畫皮妖,他信了。
她說要看真相,他去了。
她說用鈴铛試,他試了。
結果呢?
什麽都沒有。
全是謊言。
孟霄将銅鈴狠狠地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那股想要立刻沖去土地廟把宋芸熙碎屍萬段的沖動。
但孟霄沒有立刻去。
因為他要确認一件事。
孟霄轉身走向孟葦的房間,輕輕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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