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欺君 他剛剛是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4章 欺君 他剛剛是在
“……”
陸川不信解知微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是篤定他不會治她的罪,這麽想來,王仲擔心解知微總有一天會禍國殃民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陸川嗤笑一聲:“承認的倒是痛快。”
畢竟證據确鑿, 她抵死不認便是再犯一個“欺君罔上”的罪, 比起“大不敬”, 解知微下意識覺得“欺君罔上”會讓陸川更生氣,“畢竟我不能騙君上。”
“……那你說說你是如何避開這一院落的武僧, 神不知鬼不覺從淨業寺出來潛入皇宮後,又悄無聲息回淨業寺的?”陸川神色淡漠,“莫非你除了能勘地脈、平異象, 還有上天入地的本領?”
“……我讓裴頌去的。”
對不起了好徒兒!是老師對不起你!
解知微在心中給裴頌鞠了一躬。
“那你何必要讓裴頌将符要走?”陸川沒好氣道:“何必多此一舉!”
因為要符的是沉淵不是她啊!
解知微大呼冤枉,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說,陸川還沒恢複記憶,她總不能說趙行簡被沉淵附身了,要于他不利吧……有何不可?!
既然陸川會為了一張符大半夜從皇宮跑到淨業寺來, 那她就賭一把自己在失憶狀态下陸川心中的份量!
“君上, 其實……”解知微輕蹙眉心,眼神下垂, 擺出一副心事重重有話不知當說不當說的樣子來。
解知微甚少這樣吞吞吐吐, 陸川心中一緊, 立刻道:“怎麽?”
莫不是在淨業寺中受了委屈?有可能……不然她為什麽大半夜在院子裏給花草松土?而且寺廟中的飯菜太過清淡不合她口味,床也太硬, 他方才就看那被子也太薄了一點, 還是讓人盡快出來……
“趙行簡有問題。”
“好的,那明日就……什麽?”陸川疑心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不然好端端的怎麽會扯到趙行簡身上。
解知微凝神盯着陸川的眼睛,“其實趙行簡被異象附身了。”
陸川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解知微清了下嗓子, “君上還記得花燈節上我遇到的那個異象嗎?到現在它都沒有現身,就是附在了趙大人身上。”
陸川張了下嘴又閉上,面上顏色變換了幾次,終于艱難道:“你想用這個方法來堵王仲等人的口?”
“啊?”解知微一時沒反應過來陸川什麽意思。
陸川嘆了口氣,“你的活兒還有裴頌能接,行簡這邊暫時不能空出來,而且吏部尚書和左仆射輪流被邪祟上身,這樣會引起百姓恐慌,你們要不要換一個理由?”
解知微聽明白了,陸川這是以為她想通過讓趙行簡被邪祟附身的方法來打破她是邪祟的謠言。
喔,聽起來居然不錯……個鬼啊!趙行簡是真的被沉淵附身了啊!
“我說的都是真的!”解知微急道:“我不會騙你的!”
陸川下意識回道:“你騙的還少嗎?”
這話帶着點不明意味的委屈,二人同時愣住。
解知微是心虛,不禁在心中細細回顧了一番自進幻境以來是否真的有騙過陸川,翻來覆去甚至連平日裏寫的奏折都絞盡腦汁清算了一下啊,想不起來的暫且不提,但是明着騙那肯定是沒有的!
思及此處,解知微信誓旦旦道:“我何時騙過你?”
陸川方才那話是脫口而出,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這樣,本想随便揭過但解知微梗着脖子嘴硬的樣子讓他倏的較真起來,“那你說說你到底從何而來,一身異術師承何方!”
“我來自鵲山,師承逍遙宗璇玑真人。”解知微自報家門。
“……”
初次見解知微,她分明說自己身世不明,對付異象的本事也是與身俱來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派出去調查的人确實沒查到什麽端倪加上解知微一直以來認真做事從未有過異心異動,安順急需這樣的人才處理各種層出不窮的異象,他也需要一個完全脫離朝廷派系即刻就能用上的利劍。
打仗的時候出了萬全的計策,有時候直覺也很重要,陸川的第六感一向準确,他覺得解知微不會害他。
将解知微托舉到這個高度,他們之間的利益和情誼早就無法輕易分割,是以他願意為了這人直接得罪王太師一派的舊制世家。
但是解知微現在居然說出了自己的身份,而且看樣子不像是為了應付他現編的。
鵲山是什麽地方,逍遙宗璇玑真人又是什麽東西?
聞所未聞,狗屁不通。
如果她不當官了以後是不是還要回去?
休想!
失去掌控的感覺讓陸川焦躁起來,他沉下臉,“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我沒有!”解知微瞪大眼睛,怎麽說真話也不行嘛?!
這人還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生,陸川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解知微,解知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嘿嘿傻笑了兩下,陸川蹙眉,沒好氣道:“再待兩日就滾出來乾活,不要什麽事都推給裴頌,他還是參加來年科舉殿試更為穩妥。”
解知微張嘴還想說些什麽,陸川擡手打斷她,“王仲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沒人會再說你是邪祟。”頓了頓又道:“這次便不追究了,往後不要再編什麽離奇身世。”
她說話就這麽沒有可信度嗎?解知微很想再反駁兩句,但看陸川的臉色這顯然不是明智之舉,她咽了口口水選擇先明哲保身,“好的君上。”
見解知微不再胡言亂語,陸川心中稍霁,哼了一聲起身便要出去,解知微趕忙貼上跟着送人,誰知陸川只走了一步不知想到什麽忽然轉身,解知微沒有反應過來猛地撞上去一腳踩在陸川腳上,陸川立刻皺起眉頭,她慌忙後退又被地上扔的一堆用來侍弄花草的工具絆倒,張牙舞爪着往下倒的同時一把拽住了陸川的衣領,陸川不曾防備竟被拖着一起壓過去。
看着陸川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絕望的表情,解知微默默閉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和質問都沒有發生,頭頂傳來一聲悶哼,o她皺着眉将眼睛睜開一點縫隙便看到了近在眼前的玄色錦料,上面繡着低調奢華的暗紋,她整個人都被溫暖的氣息包裹。
詫異揚起腦袋,便看到了一臉痛苦的陸川。
“阿川?!”解知微猛地從陸川懷裏跪坐起來,對他從肩到腿來回摸了一遍,“沒事吧,摔倒哪裏了?這裏痛嗎?這裏呢?”
陸川的臉色從蒼白逐漸轉為泛紅,當解知微企圖摸進他衣服裏查探的時候,他一把将人推開,“我沒事!”
解知微沒有防備,一個屁墩兒坐到地上,詫異地看着陸川以極快的速度從地上爬起來,飛快往屋外走,解知微也趕緊起來,剛要出門卻見陸川又掉身回來。
“君上……”
陸川看也沒看她,徑直走到桌邊拿起拍在上面的符紙塞進懷裏,再次出門經過解知微的時候,指着她的鼻子冷着臉道:“好好反省,等人來接。”
“呯——!”
響亮的關門聲激起的氣流幾乎打在解知微臉上,解知微微微後仰了一下,嘟囔道:“反省什麽啊……”
看了眼因為剛才的鬧劇變得一團亂的小屋,解知微蹙着眉蹲下去整理,将麻繩、鏟子、噴壺一個個扔回籃子,她突然頓住,下一瞬猛地起身跑到門邊一把拉開,院中早就空無一人,武僧也不知什麽時候又守在了月門邊。
解知微耳尖後知後覺泛上一層薄紅,喃喃道:“他剛剛是在不好意思嗎?”
—————————
永壽宮今日值守的宮人真是有苦不堪言。
往日君上在延和殿至少要待到亥時才會過來,今日不知為何下了朝就氣勢洶洶直接回了寝宮,夜半時候又突然火急火燎的出宮,到了醜時才面色凝重一身火氣的回來。
雖說君上沒有找他們的麻煩,但到底還是緊了皮子戰戰兢兢守在外面,看着門窗上倒映着來回踱步的影子,宮人們心想,好了,今晚是別想安心了。
陸川覺得臉上的熱意完全沒有一點消散,渾身焦躁難安。
“太近了,太近了……”
他只有在瓊華樓解知微醉酒那次才同這人如此緊貼在一起過,而且還是他将人背着,不是摟着……
手中的觸感似乎還在,溫熱的,柔軟的,要命的……
陸川猛地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摩挲了下手指,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若是,若是将人收進後宮……
不行!她會跑的!
最開始是惜才,明明是女子,卻比他紫宸殿中的大臣們都要出色,果敢、自信、意氣風發,他手頭正缺一把能破開世家根系、朝堂腐朽局面的寶劍。
什麽時候這種感情開始變質的?陸川仔細回想竟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或許最開始他沒選擇用後宮困住這人,便注定了她與衆不同。
他沒有辦法接受解知微不在自己身邊,如果後宮困不住她,那他就利用對方的理想、抱負和一腔熱血,這天下難道還留不住她嗎?
萬一留不住呢?
解知微剛才說什麽來着?鵲山?逍遙宗?那是什麽地方?聽起來是世外仙境,世外仙境都沒能留住這人,他憑什麽覺得解知微會留在安順?
許是見他的身影定在原處長久沒有移動,外面的宮人便輕聲詢問了一聲:“君上?可是要就寝了?”
“滾!”
“是,君上。”
近身宮侍的影子又退下了臺階。
陸川一臉郁結,甩袖走到榻邊,又忍不住撚了下手指,重新皺起眉來。他清楚明白的記得自己從未有過逾越,但這樣的觸感,那樣的場景好熟悉,他似乎不是第一次擁抱過這人……
突然,一幅幅畫面從陸川腦中閃過,他牽着解知微走過重重雲海的,他在月色下擁人入懷的,他将人抱起上榻的,四片唇瓣越來越近……
陸川猝然睜大眼睛回神,大口喘息,目光落到床上,洩憤般懊惱地捶了下已經被宮人重新擺好的軟枕。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笑。陸川猛的回頭,正對上趙行簡盡在咫尺的幽黑瞳孔。
“趙行簡有問題。”
解知微的話在耳邊重現的同時,面前的“趙行簡”散作一道黑氣直入陸川眉心。
瞳孔驟縮,陸川緩緩倒在了榻上。
作者有話說:
阿微:我就說我沒騙你吧!作者:……做個人吧。陸川:還好,這次沒倒在地上,呵呵。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