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為父 他這幾日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6章 為父 他這幾日既
延和殿內, 桌案上奏章堆疊,趙行簡立于右側,将奏章分類後挑出急待處理的置于陸川手邊, 陸川坐正執筆認真批閱, 解知微立于左側, 手中有條不紊地整理着陸川已經批好的奏章。
“聽說你讓裴頌去禮部做事了?”陸川頭未擡,出聲問道。
趙行簡聞言立刻看向解知微, 解知微将手中的奏章放好,随意道:“嗯,方之源說他手下的人對玄都國的情況都不怎麽熟悉, 我想着裴頌不是在那兒待過一段時間麽,就把人借給他了,正好賣方之源一個人情,省的他上朝的時候跟在那群老頑固身後瞎嚷嚷。”
“你是會怕別人在你面前瞎嚷嚷的人?”趙行簡一臉詫異地打量了她兩眼,“我當你每日上朝和他們吵得挺樂在其中。”
解知微終于擡眼, 一手叉腰, 一手舉着奏章揮舞道:“樂在其中?我白頭發都冒了好幾根,你知道不!”
陸川自文書間擡眸, 望向解知微, “太醫院應該有護養的法子, 你……”
陸川話未說完,趙行簡一把摘了官帽湊到他面前, “君上!你要不要也看看我的!”解知微張口就來, 一頭烏黑秀發看不見一絲銀白,倒是他,不過比解知微年長兩歲,一頭青絲間已經夾了不少的白發。
陸川握拳置于嘴邊咳了兩聲, 道:“一并好了,再說你這頭發有一半要歸功于澤安吧。”
趙行簡嘆了口氣把官帽重新戴好,擺擺手道:“不說這些了,你讓裴頌去真是為了賣方之源人情?”
“這是一方面,主要原因當然是為了玄都國使團招待的事啦。”解知微說到這裏,又轉向陸川,拱手道:“若是裴頌這次做得好,君上就讓他把接待使團的事兒給接下來呗。”
陸川思忖片刻道:“不是什麽大事,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為什麽要讓裴頌去做這事兒呢?”
“是啊,裴頌還要拟‘觀壤司’的章程,這也太忙了。”趙行簡立刻接話,陸川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解知微。
“沒事兒,裴頌可能乾了,他忙的過來。”解知微渾然不覺趙行簡話中深意,繼續道:“至于為什麽要讓他去,一來是玄都國舉國尚醫,我想借此機會求點應對災疫的良方,二來嘛。”解知微說到這裏頓了頓,唇角微挑,道:“戰亂時玄都國舉國行醫救人,各方勢力連着那些諸侯國都心照不宣未對其侵擾,是以保全了玄都這個小國,裴頌回來後和我說過玄都國的情況,那裏還挺富饒的,幾乎完全沒有被戰亂影響到。”
趙行簡抿了下唇,眼神複雜道:“戶部要不到錢,你就打算從玄都國使臣身上撈些好處?”
“怎麽?不行?能拿一點是一點,你不要瞧不起這點小頭,說不定就夠好幾個‘觀壤司’的饷銀發放了。”解知微“啪”一聲把奏章拍到桌上,“再者說了,這怎麽能是撈呢,那禮部現在又找不到合适的人,裴頌了解玄都國的風貌禮俗,讓他去接待不是正好,這是救場,而且裴頌可忙了,又要做這又要弄那的,這麽說來,君上你是不是也要表示表示?”
陸川垂眼提筆,“吏部不是還有一個人麽,忙不過來你讓澤安幫幫他不就行了。”
“是啊,這臭小子整日不知道忙些什麽,你也讓他做點正事啊,總不能老師也拜了還沒個正形。”趙行簡連連點頭。
陸川哪裏會管裴頌忙不忙,趙澤安有沒有正形,他這是不想表示表示,解知微撇撇嘴道:“趙澤安也有事要做的好嗎,我吏部可不養閑人。”
趙行簡一怔,當即追問道:“他這幾日既不着家,也不在署衙,你讓他做什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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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查到了!”趙澤安邊喊邊從吏部署衙的門口往廳內跑,“那個李、李深!”
解知微從躺椅裏跳起來,怒道:“你怎麽不再大點兒聲,乾脆讓整個署衙都知道我派人去調查戶部尚書好了!”
趙澤安在解知微的桌案前站定,扶着膝蓋喘氣,被罵了也不懊惱,看着她嘿嘿傻笑。
解知微見他這副傻樣,嘆着氣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先緩緩。”
趙澤安接過杯子咕咚幾口就喝光,又朝外面看了幾眼,确定沒人後轉向解知微,壓低聲音道:“老師,你沒猜錯,那李深真有問題,哦,不對,是他兒子有問題。”
“你之前不是說他兒子好好的麽,你還去喝過他的滿月酒。”解知微斜睨他一眼,當時趙澤安說李深過分節儉的時候,她就覺得是不是和他得了兒子有關,但是趙澤安卻說李深的兒子白白胖胖,沒有問題,“怎麽現在又出問題了?”
趙澤安正色道:“哎,這可真不怪我,那李憬辰滿月的時候确實沒有問題,他是在滿月酒後才出的事兒。”趙澤安說着又往廳外看兩眼,湊近解知微道:“說是染了怪病,夜夜驚懼啼哭不能安眠,李深和他夫人找了好多大夫都說孩子就是身子弱,什麽病也沒看出來,最後你猜怎麽着?”
“找了道士。”解知微淡淡道。
趙澤安瞪大眼睛,“老師怎麽知道的?你親自去調查了?”
“問醫無門自然會想到要去求神。”解知微彈了下趙澤安的腦門,“而且這可是你老師我的專長,來,說說到底怎麽回事吧。”
趙澤安捂着額頭“嘶”了兩聲,這才想起,解知微能入朝為官的原因之一,可不就是因為她解決了別人無法解決的異象災害麽。
心中頓時肅然起敬,趙澤安正色道:“李深當時道士跟和尚都找了,給出的說法也一致,說是他常年在戶部做事,沾染了財濁之氣,碰巧他兒子八字輕被沖克了,需要他茹素苦修,積福行善以功德庇護孩子。”
“難怪我看李深這人怎麽處處跟我作對還一身正氣的,估計私下裏做了不少好事。”解知微摸着下巴總結道:“說不定能策反一下。”
趙澤安忍不住道:“老師,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提的那些策案實在有些不按常理,他也只是正常反應……”話還沒說完,解知微犀利的眼神已經掃射過來,趙澤安立刻眉頭緊皺,嚴肅道:“那也是他們無知!迂腐!眼光不夠長遠!”
解知微滿意地拍了拍趙澤安的胸脯,“嗯,你能有這個覺悟,為師很是欣慰。”
趙澤安乾笑着拭去額角的薄汗,繼續道:“李深的堅持還是很有成效的,他兒子确實好了許多,但是一到雷雨天還是不行,打雷的時候若是他不在身旁,那孩子就會哭叫不止,這都三歲了也沒見好。”
“這就怪了,雷雨之日天地氣機震蕩,正是妖祟力量躁動的時候,若是李深的財濁氣影響了他兒子,不是更應該避開才對,怎麽他在反而安撫了他兒子?”解知微不解道。
“啊?這樣嗎?”趙澤安也一臉茫然,“那他雷雨天還往回跑做什麽,連署衙那邊都會告假呢。”
解知微沉吟片刻,眼神微暗,“其中定有蹊跷,不過還需我親自見過他兒子才能知道原因了。”
“這好辦啊!”趙澤安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多方查探過了,李深他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帶着妻兒去淨業寺燒香,聽說還會聽住持講講佛理,那時候他妻兒就落單了,老師你這時候趁機——”
解知微又賞了他一個暴栗,“啊!老師啊!疼啊!”趙澤安躲閃不及,額頭正中被敲了個紅印。
“誰讓你把我說的好像是個要去強搶民女的惡霸一樣。”解知微剜了他一眼,突然頓住,問道:“今兒何日?”
趙澤安下意識就要回答,但下一刻眼睛慢慢睜大,他愣愣道:“今日,六月十四……”
淨業寺
百年古剎落在皇城西北,緊鄰北城牆一帶,殿宇綿延,香火鼎盛,檀香漫過青石甬道,鐘聲悠遠。
今日恰好是十五休沐的日子,前來祈願的百姓、仕官家眷都在前殿燒香拜佛,人聲錯落,唯獨西側一處花木小園鮮有人至,僻靜許多。
蘇婉儀帶着三歲的兒子在此歇腳。
三歲正是孩童好動的年紀,李憬辰一眼瞥見一只碩大的彩色蝴蝶翩跹起落,便松開了牽着母親的手,邁開小腿就興沖沖追了上去。
“辰兒,別跑遠了!”蘇婉儀連忙在後面輕聲喚他。
李憬辰一邊追蝴蝶,一邊回過頭應她:“娘!大蝴蝶——”
彩蝶忽地轉了個彎,稚子只顧着跟上,上半身扭了過去,腳步卻來不及收住,身子一晃眼看就要直直栽倒,李憬辰皺着臉閉上眼睛,但想象中和地面親密接觸後的疼痛并沒出現,一雙手從他腋下穿過,穩穩托住了他,他睜開眼,一張帶着笑意的清麗面孔出現在他眼前。
“辰兒!”蘇婉儀急得大喊一聲,立刻快步沖上前,從解知微手中接過自己的兒子,上下仔細查驗了一番,确認無事後松了口氣。
懸着的心稍稍落地,蘇婉儀随即又生出一點火氣,輕拍了他後背一下,“你真是越來越調皮了!看你爹回去不收拾你!”說着又把他推到解知微面前,“還不快點謝謝娘子。”
李憬辰剛丢了大臉,連忙回頭鑽進親娘懷裏,蘇婉儀看着解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孩子有點怕生,剛才真是謝謝姑娘了。”
解知微擺擺手,語氣溫和:“不妨事,小孩子天性好動。”
李憬辰躲在蘇婉儀臂彎下,忍不住悄悄探出半張臉去偷瞧她,四目相對的一瞬,又慌忙埋回頭,緊緊貼着蘇婉儀不說話。
作者有話說:
趙行簡:解大人,我把弟弟扔給你,你倒是好好教啊,他現在怎麽連家都不回了?!趙澤安:哥!我是去乾大事了!你不要找老師的麻煩了!趙行簡:你一天天,書也不好好讀,家也不回,你看看人家裴頌!阿微: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你指着他鼻子也沒用,他跟裴頌不是一個路子的,不能這麽教。陸川:這就是你讓趙澤安去跟蹤李深的理由?趙行簡:!!趙澤安:0 - 0阿微:……趙大人,你聽我解釋。趙行簡:現在把孩子帶回去還來的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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