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偷聽 解大人不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4章 偷聽 解大人不講
往常裴頌遇到這種情況都會自覺站到解知微身後, 但今日他實在心中忐忑,從蕭明夷出現那一刻起,他的神經就十分緊繃,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解知微和蕭明夷的談話上, 以至于蕭明夷身側的時硯好幾次試圖将他引開都沒能成功和他對接上。
“這兩日朝中有緊急事務要處理, 所以君上換了龍泉将軍來與公主作陪,不知公主可有怪罪解某?”解知微偏頭詢問。
蕭明夷看向前方在面具攤前玩得不亦樂乎的安寧寧和龍泉, 心中一陣憋悶,幸好出發前在時硯的幫助以及冥夜的良心發現之下,他終于和這兩個缺根筋的家夥解釋清楚了那晚酒樓發生的事情, 不然這兩人現在八成得守在這邊寸步不離。
“解大人公務繁忙公主自然不會怪罪。”蕭明夷稍頓,微笑道:“公主和龍泉将軍一見如故,二人志趣相投,簡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堪比伯牙與絕弦。”
時硯忍不住觑他一眼, 總覺得蕭明夷這話裏有話不知道是不是在暗諷什麽。
不明就裏的解知微自然松了口氣, 朝中多少人盯着她,即便是一點小事, 也會被有心人利用, 處理起來不棘手但糟心。
走在他們前面的三人看着也還和諧, 似乎已經挑好了東西準備離開,龍泉手中拿着一張黑金面具, 那侍衛手中是一張銀金色面具, 解知微視線轉向安寧寧忍不住挑了下眉,安寧寧頭頂上一個惡鬼面具,似乎還有兩個尖角。
“聽說惡鬼面具能驅邪,公主真是有眼光。”解知微認真誇贊。
蕭明夷眼角抽搐了兩下, 心道這人的場面話真是張口就來,但還是不得不配合道:“公主品味高雅,非我等俗人能論及。”
“哈哈哈哈哈,确實,确實。”
“哈哈哈哈哈。”
光明正大蛐蛐完人家主子發現對方并沒有非常在意後,解知微試探道:“公主真是體恤下屬,還親自為自己的侍衛挑選面具。”龍泉将軍看上去對此也沒什麽特別反應,看來公主平時待這名侍衛就相當特別,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蕭明夷何等人精,解知微這個問題一出他就知道對方什麽意思,不過這事不算什麽大事,他鎮定道:“這位是主君在世家貴子中精挑萬選出來給公主作陪的,二人一起長大,自然比尋常主仆情誼要深厚些。”
奧,驸馬備選,還是青梅竹馬,白星煌沒戲了,解知微頗有些遺憾地點了點頭,随即轉移話題,“對了,我差人送給大人的茶葉您收到了嗎?”
哦,那兩包摳摳搜搜還害他被誤解最後被衆人當場瓜分的茶葉啊。蕭明夷微笑道:“真是好茶,解大人太客氣了,蕭某那日也沒出什麽力。”
緊張了半天的裴頌終于感覺頭頂懸着的那把刀即将落下,當機立斷上前一步搶話道:“怎麽沒出力,酒樓到尚書府距離不長但也絕對不算短,真是辛苦蕭大人了!”最後幾字裴頌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蕭明夷面上帶着笑容,眼中卻有些疑惑,“啊?”
“哈哈哈,對啊,那日真是麻煩蕭大人了,聽說解某喝多了對您失禮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解知微略帶歉意道。
蕭明夷視線在眼含祈求的裴頌臉上掃了一瞬,解知微跟着轉頭看他,裴頌立刻換上一副淺淡微笑,蕭明夷忽然福至心靈,笑道:“哎呀,小事,小事,我與解大人也是一見如故,知音難覓,幾步路的事情嘛,不用在意。”
裴頌轉過頭長長舒了口氣。
解知微不曾察覺,對蕭明夷說道:“說來也是,我聽說蕭大人許多政見與解某不謀而合,不如我們尋個時間好好聊聊?”
時硯眼睛一亮,這可是接近解知微喚醒她記憶的好機會,蕭明夷也神色愉快道:“蕭某随時奉陪。”
幾人正好走到方才安寧寧他們買面具的攤位,解知微停下腳步,“戴面具可參加晚上的花燈游行隊伍,要不要選一個?”
攤主見來了生意,立刻附和道:“是啊,幾位是外鄉過來,第一次參加我們皇城的燈會吧?游行可有意思了,到時候還會有人扮作小鬼混在其中,若是将其揪出來還能去衙門領一百文銅錢呢。”
“聽起來不錯,那要是小鬼沒被抓住是不是也能得獎賞?”蕭明夷站在一堆面具前深思熟慮起來,“那我當鬼行不行?”
攤主嘿嘿笑着,“那可不行,小鬼的人選都是衙門裏的人提前挑好的,您想啊,若是都能自己選當什麽,那要是有相熟的朋友一個扮鬼一個捉鬼,二人合起來各分五十文,衙門不得虧死?”
“也對。”蕭明夷挑了個鬼臉面具,“那我混在其中降低對方防備心,說不定能抓到一個呢。”
“對方未必就會帶着鬼面具,定還有別的特征,選普通樣式更保險。”時硯邊說邊拿了個中規中矩的兔子面具。
解知微摸着下巴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那我選個遮下半張臉的,不遮擋視線好抓鬼。”
話音剛落,一只手從旁伸過取走了最開始就被解知微排除在外的面具。
“鐘馗?”解知微挑眉,“會不會太明顯了,別人一看就知道你要捉鬼。”
裴頌将面具錢付給攤主,“這活動還有個規定,若是被小鬼掀了面具或者中途面具脫落都算出局。”裴頌說着将面具反過來,後面居然綁了三道繩,“這個一看就不會掉。”
解知微和蕭明夷同時低頭在攤上逡巡了一圈,最後解知微指着裴頌手裏的面具看向攤主:“還有這種的嗎?”
“今日這種款式賣得特別好,剛才一位姑娘買了個鬼臉的,這位公子手中的鐘馗是最後一個了,我來找找哈……”攤主說着幫忙低頭一起找起來,“啊!這裏,這裏還有一個!”
解知微和蕭明夷同時伸手,一人按住面具一邊。
“解大人不講究待客之道的嗎?”蕭明夷保持微笑。
解知微擰眉,“啊?蕭大人說什麽,我聽不見!”
二人離得極近,解知微除非聾了,不然不可能聽不見。
蕭明夷手上使了點勁兒,解知微也不退讓,裴頌捂着手裏的面具悄悄後退了幾步。
後面又不是沒有面具攤了,這兩人何必在這兒争一個——比安寧寧頭頂上那個還要醜的面具?!
時硯準備上前勸兩句,忽然一陣惡寒從背後升起,他猛地回頭,身後除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什麽都沒有,擡頭是茶館的窗戶,窗邊空無一人。
*
從蕭明夷承認是自己送解知微回府後,陸川就換了個位置,開始專心致志聽樓下說書先生講故事。
趙行簡在窗邊多看了一會兒,解知微和蕭明夷争搶面具的時候,這邊的故事也到了尾聲。
“……好一對璧人攜手同行,從此潇潇灑灑,再不分離!”
說書先生說完拍了下醒木,掌聲和叫好聲立刻響起。
“啧!太吵了我都聽不見他們說話了。”嚴正皺着眉起身。
趙行簡從窗邊走過來,“嚴大人你貼着牆不累嗎?來喝點茶吧。”
樓下的掌聲散去,嚴正立刻擺擺手示意他不渴,重新貼回牆上。
趙行簡面色複雜地倒了杯水遞給陸川,“君上喝點茶?”
陸川手指在杯口拂過,忽然沒頭沒腦道:“燈會游行好玩嗎?”
趙行簡蹙眉,“君上,游行人多眼雜,為了您的安全……”
話沒說完,牆邊的嚴正突然跳了起來,在牆邊來回踱步,陸川和趙行簡同時看過去。
“嚴大人,你這是……”趙行簡一開口,嚴正就沖了過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惡狠狠道:“你的好弟弟居然要約我女兒去燈會!”
“……”趙行簡頓感心累,“嚴大人,只是一個燈會,年輕人湊在一起……”
“你懂什麽!”嚴正打斷道:“我和我夫人就是在花燈游會相識的!火樹星橋,流光浮動……胡鬧!簡直胡鬧!”
趙行簡看着年輕時候也“胡鬧”過并成功抱得美人歸的嚴正,終于忍不住道:“嚴大人,趙澤安怎麽說也是左仆射的弟弟,和嚴熙也算相配,假如他們真是兩情相悅你也要拆散嗎?”
“我就知道!是不是你默許了你弟弟的行為,你早就看上我家熙兒了吧!”嚴正眯着眼睛,“你終于露出馬腳了。”
嚴正在朝堂上常以嚴肅刻板的形象示人,趙行簡萬萬沒想到對方私下裏根本就是個女兒奴,并且當着嚴熙的面藏得好好的,背地裏只會在他面前無能狂怒。
趙行簡掀開嚴正的手,不耐煩道:“我才懶得管他這些事情。”
“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誰不知道你……”嚴正還想争辯兩句,門口突然傳來隔壁開關門以及男女說笑的聲音,嚴正立刻竄到門邊趴上去。
“那我們先去瓊華樓吃了飯,再去挑面具,選花燈如何?”趙澤安的聲音傳來,嚴正立刻咬牙切齒。
“好呀,說來我父親和母親還是在燈會游行的隊伍中認識的,我卻從沒參加過呢。”嚴熙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期待,嚴正抿唇,眉頭緊蹙。
“巧了!我年年都參加,花燈節哪個環節最好玩我可太清楚了,晚上你跟着我走就對了。”
“那就有勞澤安了。”
“咱倆客氣什麽呀。”
一個下午的功夫,少男少女已經拉進關系說說笑笑着下樓了。
片刻後,嚴正面無表情起身,經過趙行簡身邊的時候一個眼神都沒給,徑直走到陸川身邊,躬身行禮道:“君上,臣今日還有事就先行告辭了。”
陸川立刻揮了揮手,嚴正頭也不回地出了包間。
趙行簡默默走到窗邊,正巧趙行簡和嚴熙出了茶館的門,不多一會兒,嚴正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趙行簡邊轉身邊有氣無力道:“君上,那我們先回……”
“我要參加燈會,趙愛卿如果有事就去忙吧。”陸川起身。
趙行簡急道:“君上!燈會上那麽多人,萬一……”
“暗衛都在你怕什麽,而且本君戰場也呆了那麽多年,一個小小的燈會能出什麽事?”陸川往門外去,“我要去挑個面具,趙愛卿不用跟着我了,本來今日就是休沐,你也去做點自己的事情吧。”
就這麽一會兒,包間裏只剩下趙行簡一人,瓜果茶水幾乎沒動,他一臉陰郁地看向窗外。陸川從茶館出來後直奔面具攤位,和熱情洋溢的攤主說了什麽,對方愣了一下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陸川頓時有些不開心,那攤主立刻指着一個面具比劃起來,陸川想了想便付錢取走了面具。
趙行簡在窗邊站了許久,直到看不到陸川的身影才轉身走出包間。
作者有話說:
嚴正:可惡,絕不能讓他們逛燈會!陸川:沒錯,絕不能讓他們逛燈會!趙行簡:你們說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對人!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