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政論 就該讓女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3章 政論 就該讓女子
先世中原分裂數代, 疆土四分五裂,數十路諸侯邦國割據一方,年兵戈連綿。
安順國君主陸川攜猛将白殊, 親率大軍征戰數載, 掃平中原諸亂, 烽煙方歇。
戰火熄,但天下氣運大亂, 地脈崩壞失衡,疫災不停,流民四竄, 妖邪精怪趁亂滋擾民間。
正當舉朝束手無策之際,衡南郡守裴舜年舉薦一女子,名解知微,稱其深谙安地脈、撫生民之奇策。
陸川即刻召其入宮,君臣密談數日, 陸川深嘆其才, 不顧衆臣谏阻,當堂破格擢升, 拜其為吏部尚書, 同時, 遷前吏部尚書趙行簡為左仆射,與右仆射嚴正同列公卿, 共同協理朝政, 謀平複災亂大業。
*
穹頂高闊,層層藻井雕镂繁複龍紋,鎏金梁柱巍峨在層層臺階兩側,臺階之上年輕帝王垂眸而坐, 滿朝文武于臺階下站列兩側。
禦座前殿頭官高聲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殿下一修長身影持笏出列,道:“臣有本要奏。”
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個白須老臣很是不耐地斜睨了那人一眼,有些靠近殿門的官員更是互相使着眼色,一副等着看好戲的樣子。
殿頭官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陸川,陸川微微颔首,殿頭官又轉身對着下面道:“解大人請說。”
“是,君上。”解知微擡起頭來,眼眸清亮,特地看了一眼離她最近的王太師王仲,王仲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去看她。
解知微聳聳肩收回眼神,正色道:“目前各郡都在重整戰事中被毀壞的田地,不少地方反應人手不足,且當地百姓缺乏應對異象的經驗。臣以為可将流民利用起來,一來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二來流民一路奔波流離,所見所聞必大于當地百姓想來對付異象也有一套。臣今日想說的就是關于流民就地入籍的問題……”
“臣有本要奏。”解知微話未說完就被打斷,出聲的是戶部尚書李深。
解知微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像是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殿頭官轉身請示陸川,陸川再次微微颔首,殿頭官又對着下面道:“李大人,請說。”
“是,君上。”李深直起身來,“臣認為,解大人方才說的流民就地入籍一事絕不可行。”李深頓了頓朝向解知微,道:“解大人入朝不久,對這百姓戶籍管理可能不太了解。”
解知微轉頭看他,淡聲道:“哦?願聞其詳。”
李深道:“百姓遷籍需帶着原戶籍地的路引,到了新的地方由當地的縣府官員驗明真僞,若無虛假,方可入籍。這流民通常沒有能證明其身份的路引,甚至連可信之人的保薦書都沒有,其身份過往通常魚龍混雜,有些說不定還是賤籍出生,若是讓他們就地入籍,當地百姓的安危恐無法保障。”
李深說完,兩邊的大臣紛紛交頭接耳,有些頻頻點頭,有些則面露疑惑保持中立。
“那依李大人的意思,該如何解決流民的問題呢?”解知微略微放低身段,虛心請教。
李深輕咳一聲,“當然是遣送原籍,人本就該落葉歸根不是嗎?”
“遣送原籍?”解知微身量比普通男子還高,她站直了走到李深面前,竟比略矮的李深高出半個頭。
她擡起下巴,俯眼看他,“流民之所以是流民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的故鄉毀于戰亂,流離失所無處可歸才不得不成為了流民嗎?李大人說要把他們遣送回原籍,這原籍之地哪兒還有他們的家?”
李深拉開點距離,避免仰視解知微,搖搖頭道:“解大人此言差矣,流民并非全部都是逼不得已,有些人以前是山匪賊寇,趁亂想要一個正經身份罷了,這種人混到平民百姓中一定是想……”
“想改邪歸正,浪子回頭。”解知微截斷李深的話,舉笏對着端坐龍椅的陸川高聲道:“正好君上不如借此大赦天下,安撫戰亂後千瘡百孔的民心,如此在百姓心中留下仁君的印象,何樂而不為呢?”
“這怎麽可以!”李深也上前一步,笏板一擡,說道:“如今天下初定,各地流民、亂黨餘孽混雜,怎麽能說大赦就大赦,大赦過後各郡、州府皆要重新核對統計戶籍,補發憑據,刑部也要跟着審查所有案件,你這、這本來人手就不夠,諸位如何扛得住這般重壓!”
解知微睜大眼睛無辜道:“哎呀,原來忙不過來嗎?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大人,主要我這吏部就我一個人加兩個乾雜活的後生,也就每天這麽乾着,你們戶部比我們多出了十幾個人,我還以為這點兒活應該難不倒你們呢,呵呵。”
李深一時哽住,原本也想跟着附和的刑部尚書魏邢默默收回了已經出列了半步的腳。
“但是這大赦天下怎麽也要個由頭吧。”禮部尚書方之源站了出來,“如今君上即未立後,也無皇子公主出生……”
殿上端坐龍椅的陸川聞言擡起右手,食指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立于百官之首的左仆射趙行簡緩步出列,不疾不徐道:“四方瘡痍未平,異象不斷,此時若是操辦選秀大典實為勞民傷財,百姓恐生怨言。”
“那這大赦天下?”方之源面露難色,趙行簡又道:“君上凱旋歸朝後還未布告四海,倒是可借頒布赦诏的機會昭告天下,既可安定民心,也比虛耗民力的慶典實在。”
方之源立刻點頭,“趙仆射所言極是。”
戶部吃了癟沒人再上前,眼看此事已成定奪,解知微剛想再補兩句,一直閉目養神的王仲突然開口:“大赦天下可,流民就地入籍也并非不行,只是之後呢,解大人你只說了安置,卻不說善後。這流民身分不明,入籍後官府必然要時時監管,可如今各處人手匮乏,誰來管?當地郡府的人不可能天天盯着他們,難不成要從兵部調人去下面分駐嗎?”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孫直失聲道:“我哪兒來這麽多人啊!這白将軍還在外戍守,防備舊諸侯餘黨反撲,邊兵不可動,這皇宮內外也需要人看守啊,就算我現在連夜去選拔人才,這從遴選到歷練,沒個一年半載哪成!”
“所以啊!這現成的不就來了麽!”解知微揚起眉毛,又舉起笏板對殿上扶着額頭的陸川,神采飛揚道:“臣今日奏請的第二樁事,正可解決流民管制的問題。”
孫直:“……啊?”
王仲:“……”
陸川擺正姿勢,挑眉道:“哦?解愛卿說來本君聽聽。”
“是,君上,”解知微道:“臣提議,在各郡縣可設立一‘觀壤司’,自流民中提選通曉水土民俗,略通術法防災的能人志士,充任巡士、司役。這樣他們有了官職,必然要準時點卯,同時還能勘脈防災、勸耕重建,豈不是一舉兩得。”
此話一出,已經熄火的李深幾乎要跳起來,震驚道:“不僅不遣返,還要給一群流民設立署衙,讓他們當官?!”
解知微轉身安撫:“诶,李大人莫要擔心,這‘觀壤司’就是一虛設的職位,名分大于實權。況且流民所求還能是什麽高官厚祿嗎?不過是想要一安生立命之地,朝廷予他們生計、薄酬,便能讓他們感恩戴德,心甘情願為你賣命。這人啊,一旦過上了安穩日子,便不會輕易铤而走險。”
“反之,你若非要強行驅逐,難保這群無家可歸之人不會破罐子破摔,半路聚衆擾亂民心生出什麽事端。”
李深眉頭緊鎖,當即又要開口駁斥,解知微立刻轉身對着孫直道:“不過你要是說兵部能派人押送的話,就當我沒——”
“沒人!”孫直不待解知微說完,立刻擺手,“我剛才都說過了,兵部現在沒法抽調人出來。”
解知微偏過頭去,對着李深攤了攤手,李深幾度張嘴愣是沒想到反駁的話。
此時一直靜默的右仆射嚴正終于出列,神情嚴肅,沉聲道:“解大人此法聽着或是可行,可這流民大多出身草莽,并未受過正經教化。‘觀壤司’一旦實施下去,除了勘脈防災、勸耕重建,還有大量文書歸檔、整理卷宗對接中樞的差事,流民如何勝任?”
嚴正的話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聲,滿朝文武頻頻點頭,議論紛紛。
解知微神色未亂,從容颔首:“嚴大人所言在理,這‘觀壤司’目前尚未成形,且後續還要根據各地實際情況做出相應的調整,可能還需要派人下去監督執行,并不會讓流民即可擔起重責。”
她說到此處,突然話鋒一轉,眼神也淩厲幾分,冷聲道:“所以臣認為,當今亂世初定,地脈崩亂,異象如此頻繁,天下最缺的已經不是光會讀死書的文人了,這科舉制度不如一起改了。”
頓時,殿內一片嘩然,但解知微毫無懼色,繼續道:“如今君上更需要的,是懂民生,懂水利、懂屯田、懂災防,面對異象不慌亂的務實人才。只知寫些溢美贊揚之詞,不懂人間疾苦的人,選出來到底要乾嘛?寫文書嗎?那我署衙裏那兩個也能寫。”
“這、這能一樣嘛!”方之源臉色驟變,“解大人!這科舉祖制沿襲百年,豈能說改就改,天下學子寒窗苦讀數十載,只為一朝科場提名,你突然說要加水利、屯田,這他們哪裏懂啊!寒了萬千士子的心,這文人的嘴可最是難堵,這與君上可大不利啊!”
白發蒼蒼的王仲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解大人真是異想天開!讀書人貴在誠心守道,科舉選拔本就是挑德行風骨俱佳的人才,你強行如此,只會讓學子顧頭不顧尾,心浮氣躁,哪裏還能靜得下心來做事!”
滿殿目光齊齊落在解知微身上,陸川也垂眼看她。
解知微脊背挺直,持笏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百官,字字铿锵:“請問諸位大人,重實務,解民難,難道不是當下第一位應該解決的問題嗎?”
“且先不說流民,就說那天下寒門偏遠弟子,無書可讀,無師可拜,但他們親歷災荒疾苦、深知地方症結,通曉水土民生,可今日這科舉制度沒有給他們半分機會入朝為官為君上分憂解難!”
“而那些最有機會進入科舉考堂的才子們‘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難道就一點想要追名逐利的心思都沒有嗎?他們的心思真的純粹嗎?”
解知微步步進言,擲地有聲:“如今流民遍野,異象四起,各部人手匮乏至極,難道我們還要挑只會寫八股文的上來嗎?要我說,既然人不夠用,就該讓女子也一并參加科舉!大家各憑本事,誰行誰上。”
最後四字落下,轟然震徹紫宸殿。
作者有話說:
作者:阿微,你是不是在我說了要給你搞個大的之後去進修了?這陰陽怪氣的本事都是跟誰學的?阿微(羞澀點頭):跟師尊。楚泱:不愧是我的好徒兒! 陸川(星星眼):阿微真厲害!作者:……你們開心就好。ps:三卷所有關于官職的設定都是作者胡說八道,網上随便查了一下拿來用的,和實際歷史不符的地方就當是我私設吧,謝謝大家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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