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問心 但今日就是

第138章 問心 但今日就是

陸川抽出解知微手中的玉簪, 為她将發挽起，又轉過身微微蹲下，解知微順從伏到他背上。

直到目送陸川背着解知微一步步離開, 瓊華樓門前清醒的幾人都沒緩過神來。

元寶湊到難得呆滞失态的裴頌面前, 忐忑問道：“這、這位是誰啊？那位是他夫人嗎？”

裴頌猛地轉頭, 一臉驚恐捂住他的嘴，瘋狂搖頭。

蕭明夷扯過時硯, 低聲道：“聖君恢複記憶了？”

“不、不知道。”時硯結結巴巴，“我什麽都不知道。”

蕭明夷看向驚慌失措的時硯，忽然反應過來, 這還是時硯第一次如此深切地看到會動的聖君和素曜仙君相處的樣子，頓時心中生出一些得意來，“哎呀，你這什麽表情，大驚小怪。”蕭明夷眉毛飛揚, 完全忘記自己在石人神廟, 僅僅只是知道陸川和解知微有過一段前塵舊緣時，就慌得手抖的慫樣。

時硯稍許收斂心神, 恢複鎮定, 道：“應當是沒有恢複, 不然這會兒我們就該在幻境外面了。”

“有道理。”蕭明夷回頭，嘆了口氣, “那先把人都送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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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散霧消, 圓月皎潔如飛鏡，月華傾瀉，塵埃流蕩浮動。

一縷發絲從簪中滑落，風動, 撩撥着前行之人的眼睫。

解知微側頭，嘴唇幾乎碰到陸川的耳朵。

“阿川，你真好看。”

陸川輕輕笑了一下。

“笑起來更好看了。”

解知微盯着他纖長的睫毛，一錯不錯。

陸川神色柔和，淡淡開口：“解愛卿今晚喝了多少酒？”

“嗯……”解知微擡起兩只手，像小孩數數一樣折着手指，“一、二、三、三……嗯……不記得了。”

“好喝麽？”陸川問。

解知微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起來，“好喝，叫、叫瓊漿玉液，甜甜的，酒是甜的。”

“那以後不要喝了，好不好？”陸川笑着問。

解知微立刻瞪大眼睛，“為什麽？！”不等陸川回答，又搶道：“不要！”

“因為不是所有的酒都是甜的。”陸川耐心十足，“大部分酒是辣的、酸的、澀的、苦的。”

解知微晃了晃垂着的胳膊，糾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道：“那好吧，那你也不能喝！”

“不行，我有的時候需要喝。”陸川拒絕。

解知微氣性上來了，掙紮起來，“放我下來。”

“好，你不要亂動。”陸川膝蓋稍彎，松手讓解知微下來。

解知微踩到地面時還有點眩暈，全靠陸川伸手拉了一把才站穩，甫一立穩，解知微就甩開陸川的手，反手按住他肩膀。

陸川很高，但幸好解知微也不矮，她揚起下巴硬要俯視陸川，陸川笑着岔開腿矮下幾分。

解知微非常滿意地拍拍他肩膀，同時舉起右手，豎起兩根手指，“兩個問題！”

陸川見她完全沒有清醒，卻俨然一副要辯論的樣子，不覺有些好笑，但還是配合着道：“哪兩個問題？”

“一，憑什麽你能喝，我就不能喝？”解知微嚴肅提問。

陸川輕笑一聲，解知微立刻皺緊眉頭譴責：“不許笑！”

“咳，好。”陸川端正态度，認真回答：“因為解愛卿喝多了會醉，但是我不會。”

解知微冷笑一聲：“我沒醉！”

陸川挑眉站直，撥開解知微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她疑惑的目光中退了五步，然後擡手道：“過來。”

“乾嘛？”解知微邊問邊擡腳，走出兩步竟感覺腳下的地面格外綿軟，她仿佛一腳踏在了棉花上，既而不受控制東倒西歪起來。

陸川蹙眉上前将她穩住，解知微怔了一會兒，突然粲然一笑，“原來這叫醉啊？哦！那我醉了。”

陸川哼笑一聲，搖着頭道：“幸好還講道理。”

“但是只是走路有點晃，等醒了不就好了！憑什麽不能喝！”解知微又找到了漏洞，硬氣起來。

陸川決定收回剛才那句話，你和醉鬼是講不了道理的，他沉吟片刻，嚴肅道：“因為喝多了會變笨。”

解知微眨了眨眼。

陸川繼續道：“如果喝醉了王太師找你麻煩，你會吵不過他。”

解知微驚恐睜大眼睛。

陸川嘆了口氣：“沒有人會放心把錢給一個醉鬼，李深會把銀子扣着不給你。”

解知微倒吸一口涼氣。

陸川一臉沉痛，“喝醉了你會忘記很多事情，也會認錯人，該找趙行簡的時候可能會跑到方之源面前，該找裴頌的時候卻跑到鴻胪寺去。”

該找本君的時候，卻拉着蕭明夷不放。

陸川蹙眉，“還喝嗎？”

解知微瘋狂擺手，“不喝了不喝了。”

陸川點點頭，“那回尚書府……”

“等一下！”

解知微重新按上他肩膀，拍了一下，陸川會意，岔腿仰視她，解知微抿了下唇，依舊豎起兩根手指，“第二個問題。”

陸川笑着看她。

“酒是辣的、酸的、澀的、苦的。”解知微将陸川方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又問：“你喜歡酒嗎？”

陸川搖頭，“不喜。”

聽到答案，解知微擰緊眉心，搭在陸川肩膀上的那只手緩緩下移按在他心口，“為什麽要吃不喜歡的東西？”

陸川愣住，解知微看起來特別難過，她盯着陸川的眼睛，“不喜歡就不要做。”

“我……”陸川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覺得胸口悶堵，喉嚨發緊，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解知微晃了兩下，整個人往前栽倒，額頭直直撞在陸川胸前，發出一聲悶響，鈍痛自胸口蔓延，但卻像是沖破了某種桎梏，在解知微徹底軟下去之前，陸川拉過她胳膊重新将人背起。

“好。”

寬敞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

兩人的身影被月光拖長，合成一道，慢慢前行。

解知微迷迷糊糊睜眼，“君上？”

“醒了？”陸川輕聲問道。

解知微輕輕搖頭，“我喝多了。”

“嗯。”陸川笑道：“下次不要喝這麽多了。”

“……不喝了，再也不喝了。”解知微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懊惱，但很快又變得迷茫，“阿川？你怎麽在這裏？”

看來根本沒醒，陸川嘆了口氣。

解知微見他不說話，開始窮追不舍，“說呀，你為什麽在這裏？”

陸川盯着虛空，神色柔和，“因為想見你。”

“我們日日都能見。”解知微不解，“為什麽會想？”

陸川臉上也浮起一絲困惑，“不知道，但今日就是特別想，想立刻見到你，所以就來見你了。”他頓了頓，又道：“不是你說的麽，想做就去做。”

“嗯？我這麽說過嗎？”解知微一片茫然，但困意襲來，她已經無法思考，“好吧，那你想做就去做吧……”

聲音漸漸弱下去，只餘平緩均勻的呼吸聲在耳邊鼓動。

陸川盯着虛空中浮動的灰塵，一步步朝尚書府的方向走，忽然，耳邊又傳來一聲呢喃：“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

陸川神色軟下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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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服了，回來了你能不能通知我們一聲？”蕭明夷一臉疲憊地看着抱胸立在安寧寧床邊的冥夜。

床上的安寧寧似乎被吵到，嘟囔着翻了個身，很快又沒了動靜。冥夜看了她一眼往廳中走去，“鴻胪寺的人不是過去了。”

“你不能從酒樓出來就通知嗎？”蕭明夷跟在他身後，一臉郁結，“你知不知道，聖君也去瓊華樓了，真是太倒黴了，我肯定引起他注意了！”

時硯忍不住出聲提醒：“你今日在延和殿的應答已經引起他注意了。”

蕭明夷煩躁地抓了兩下頭發，“誰知道只是試探一下會引起這麽大動靜。”

“你們做什麽了？”冥夜挑眉。

“明夷想試試看能不能喚醒聖君的記憶，但是我們發現聖君恢複記憶會造成幻境震蕩。”時硯沉聲道：“如果聖君無法在幻境坍塌前恢複記憶将我們送出去，我們都會迷失在他的識海裏。”

蕭明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更糟糕的是，現在我們還沒碰到黑衣人，甚至不清楚他在不在幻境之中。”

“之前不确定，但是今日幻境震蕩的瞬間，我似乎感覺了那股熟悉的令人惡心的感覺。”時硯面沉如水。

蕭明夷心中一緊，“你的意思是他之前不在，但是很可能借着這次幻境不穩，進來了？”

“也有可能他之前一直潛伏在某處，但是這次露出了馬腳，總而言之我們還是要謹慎行事。”時硯看向冥夜，“尊上這邊今日可有異象？”

解知微乾淨利落斬除怨氣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中。

冥夜思忖片刻，卻只是道：“有一瞬幻境扭曲了一下，但很快恢複正常，應該也是受到了你們那邊的影響。”

時硯颔首，“聖君這邊不要再試探了，還是想辦法先讓素曜仙君恢複記憶吧。明夷，你同素曜仙君交往密切，或許你可以通過往日你們相處的細節下手？”

“呵。”蕭明夷乾笑一聲，“你沒看到聖君剛才在瓊華樓門口看我的眼神嗎？”

“……”

時硯扶額，他也不想把好友推入險境，但此刻哪裏還能找出另一種方法？

“聽說安順國的花燈節要到了，到時候有夜游會，讓安姑娘把素曜仙君約出來，然後你想辦法接近她？”

蕭明夷面露難色，艱難道：“要不讓龍泉将軍試一下……”

話音落，連一直沉默不語的冥夜都擡頭看過來，“我勸你們最好不要這麽做，他可能沒有這個腦子。”

蕭明夷：“……”

時硯嘴唇抿成一條線，拍了拍蕭明夷的肩膀，“靠你了。”

蕭明夷肉眼可見地枯萎了一半。

作者有話說：

作者：人家分明說的是不喜歡就不要做，不是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好麽！！陸川：我覺得是一個道理。作者：不要曲解別人的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