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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壓祟 我今天不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9章 壓祟 我今天不搞
解知微尋着煞氣走在前方, 身姿挺拔,腳步迅疾,每一次轉彎沒有任何猶豫。
李深跟在後面, 心底越發沉重, 解知微沒有開口讓人帶路, 但她前進的方向完全正确,就是後院辰兒的卧房。心神大亂的情況下竟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 後面跟着的小厮更加狼狽,本來腿就沒這二人長,這會兒只能連走帶跑地奮力追上, 慌忙伸手拽了一把李深的袖子,提醒道:“大人,那、那是後院!”
李深被拽得腳步一頓,滿眼焦灼,轉頭瞪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嗎!都什麽時候了, 你還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說罷扯回袖子去追已經奔出一段距離的解知微。
小厮吃了癟一頭霧水,這到底是怎麽了, 方才大人還怪他擅自把人放進來, 怎麽轉眼就縱容這外男随意闖進女眷後院了?
前方, 解知微已經跟着那縷若有似無的煞氣靠近了一扇門。
隔着木門,裏面隐約傳來蘇婉儀壓抑的啜泣和小聲呼喚, 旁邊還有輕聲安撫勸慰的聲音, 應當是随侍的丫鬟,混在滂沱大雨和轟鳴的雷聲中,格外凄惶。
解知微擡手,輕輕将門推開, 瞬間,一股陰風竟從房內撲面掃過她額間的碎發,她眸中掠過一絲淩厲寒意,果斷踏入房內。
屋內床榻邊一坐一站兩人,蘇婉儀滿臉淚痕伏在躺着的李憬辰身邊,一旁的丫鬟急得也直抹眼淚。二人聽見開門動靜,同時轉過頭來。
那丫鬟看清解知微的樣子後大驚,立刻擋在蘇婉儀身前,叱道:“你是什麽人!怎敢私闖官眷後院!”
蘇婉儀卻是一臉茫然,無措道:“解大人?”
大人?!
丫鬟立刻懵住了,蘇婉儀的樣子明顯是認識來人,而且聽起來這還是位她惹不起的朝中大臣,當即愣住,尴尬地站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是好。
解知微立在門口,微微點頭。她神色平靜,目光淡淡掃過整間屋子,最終直直落到床塌上昏迷不醒的孩童身上。
屋內的陰寒氣息伺機而動,比門外躁動的雷聲更讓人心神不寧。
蘇婉儀看着解知微審視的眼神,心中越發不安,她微微挪動了一下,擡手遮住解知微看向李憬辰的視線。
下一刻,解知微突然擡手,食指與中指筆直并攏,指尖居然夾着一張明黃符紙,随風微微飄動。
蘇婉儀和丫鬟同時睜大了眼睛,那抹黃色如此顯眼,但解知微進來時手上并沒有任何東西,這符紙竟像是憑空出現一般。
蘇婉儀眼淚未乾,雙唇微張,呆呆看着解知微的動作,全然不知道這位朝堂重臣為何突然出現在自己家中,手中還拿着一張只有道士、方士才會用的符紙又是要做什麽?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破門而入,李深大步沖進屋內,看到解知微後才猛地剎住腳步。
“相公!”
蘇婉儀看見李深的那一刻仿佛看到救兵天降,懸着的心稍稍落地,她帶着哭腔顫聲問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李深目光死死鎖在解知微手中的黃符上,剛才在書房說到的什麽災煞應該就在辰兒的卧房裏,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擡手朝蘇婉儀壓了壓示意安心,又轉向解知微,嗓音發緊:“解大人,那作祟的東西是在這裏嗎?”
解知微沉吟一聲點頭,蘇婉儀當即摟住李憬辰,一臉警惕地巡視着屋內。下一刻,又聽解知微道:“夫人,還有這位姑娘,請移步我身後。”
蘇婉儀拿不定主意,下意識看向李深,李深此刻對解知微全然信賴,立刻招招手催促道:“婉儀,快,帶着孩子過來。”
“哎!”蘇婉儀連忙應聲,俯身便要去把李憬辰抱起來。
“不。”解知微的聲音驟然響起,截斷她的動作,“你和那位姑娘過來,把孩子放下。”
這話如同驚雷炸在屋內,蘇婉儀渾身一僵,将李憬辰死死抱住,尖聲叫到:“不!”
一旁的李深臉色慘白如紙,他看着解知微艱澀道:“解大人,那災煞是在辰兒……在辰兒身上?”
解知微颔首,眉心擰緊:“是。”随即她看向悲痛抗拒的蘇婉儀,緩聲道:“夫人,此事與我而言不過小事一樁,只需你配合片刻,便可徹底根除禍患,你可願意相信我一次?”
蘇婉儀之前在淨業寺與解知微短暫接觸過,她當時便覺得這人面相好,溫和良善,心中對她頗有好感,加上這會兒自己的相公看起來也很相信她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猶豫起來,只是一會兒,她就把辰兒放下一會兒,說不定問題就真的能解決了呢?
這樣想着,她的手便松了松,但下一刻,懷中的孩子突然睜開眼睛,軟軟糯糯地哭了起來,“娘親,你不要辰兒了嗎?”
孩子的委屈哭聲立刻揪住母親的心髒,蘇婉儀緊緊抱住他,連連搖頭,“不不不,娘親怎麽會不要辰兒呢,娘親不會離開,不會的,辰兒乖,辰兒乖。”
解知微眼神瞬間淩厲,她扯過跟着泫然欲泣的李深,咬着牙道:“那不是你孩子,快去把你夫人帶過來,我今天不搞死這玩意兒我就不姓解!”
李深被解知微的眼神吓到,慌忙回過神來,望向抱着孩子柔聲安撫的蘇婉儀,強行壓下心疼和不忍,快步沖到床前,要将她和孩子分開。
蘇婉儀又驚又恐,拼命掙紮,李深安撫道:“婉儀!信我,這樣才能救辰兒!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說罷他朝吓傻了的丫鬟喊道:“愣着乾什麽!把夫人和少爺分開!”
丫鬟這才反應過來,哭着去拽蘇婉儀抱着李憬辰的手,小厮也從解知微這邊跑過去一起幫忙。
蘇婉儀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崩潰大哭,李深看準時機一把将蘇婉儀抱起,蘇婉儀在他懷裏拼命掙紮,又踢又打,見李深打定主意,她心中大恸,一口咬在李深肩頭。
李深疼得龇牙,卻死死咬牙不肯松手,一邊低聲哄着,一邊快步朝解知微跑過去,小厮拉着哭得面容扭曲的丫鬟跟上了自家大人的步伐。
李深将蘇婉儀放下,她立刻就要沖回去,但床上哭嚎的孩童突然止住了哭聲,陰測測地看着解知微。
蘇婉儀頓時愣住,李深兩忙将她拉回來抱緊,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小厮和丫鬟也害怕地縮在旁邊。
解知微同“李憬辰”對視,面色同樣陰沉,寒聲道:“小小邪祟,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話音落下,她手腕輕轉,那張明黃符紙驟然脫手飛出,似有靈識指引,如利箭破空直沖床塌,轉瞬便穩穩浮在李憬辰頭上,定住不動。
朱砂符文亮起金光,靈力轟然鋪開,瞬間壓到坐着的孩童身上,他掙紮着要起來卻仿佛被兩只無形大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片刻後,他臉上的陰狠表情逐漸散去,只剩一片空洞茫然,雙眼猛地向上一翻,整個人便像被抽空了一樣軟軟倒了下去。
屋內一片死寂,蘇婉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想把李深的手拉下來,李深反手将她按進自己懷裏,一遍遍說着“馬上就好”,既是安撫蘇婉儀也是給自己定心。蘇婉儀感受到丈夫顫抖的雙手,終于不再掙紮,死死回抱住李深,埋在他懷裏嗚咽不止。
一室的愁雲慘淡裏,解知微緩步走到床前,垂眸看向再次昏迷的李憬辰,一把掀開他身上的錦被,視線落到腰上,那枚紅線纏繞的銅錢色澤暗沉,泛着絲絲縷縷的黑氣。
解知微伸手過去,剛要碰上銅錢的剎那,幾縷怨氣纏作一團,猛地暴漲,翻騰着朝屋外沖去。
解知微猝然回頭,喊道:“李深!關門!”
李深心頭一震,不敢遲疑,一手拖着蘇婉儀就把門拍上,蘇婉儀被他拉着踉跄了兩步摔在門上。
黑氣像只無頭蒼蠅在屋內肆意亂竄,橫沖直撞,桌椅被撞翻,架子上的瓷器也噼裏啪啦摔了一地,小厮和丫鬟驚恐尖叫着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蘇婉儀也翻身死死埋在李深懷裏不敢擡頭。
混亂間,解知微再度雙指并攏擡起,衆人尚未回神,一道新符已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解知微唇瓣輕動低聲念咒,原本空白的符紙上竟緩緩出現一道道赤紅流轉的符文,紋路蜿蜒游走,微光灼灼。
衆人徹底失神,滿眼震撼,連那亂竄的黑氣帶來的恐懼都消減了許多。
下一瞬,解知微眸光一厲,指尖前送,喝到:“去!”
黃色符紙立刻竄出,直追那道黑氣,一黑一黃兩色在屋內飛速穿梭,黑色怨氣四處逃竄,黃色符紙瘋狂追逐,幾番疾沖之後,符紙猛地定在半空,赤紅符文驟然大亮,竟像條條鎖鏈從符中鑽出,争先恐後将那黑氣綁縛纏繞拽進符中,下一瞬,符紙飛速貼合、收攏、折疊,黑色怨氣被層層包裹、禁锢。
“嗡——”
一聲微不可查的震顫過後,疊成三角形的符紙失去懸浮之力,輕輕一晃墜落下去,觸地的瞬間,竟發出清脆的銅錢撞擊地面的“釘铛”聲。
屋內異動停歇,一片寂靜。
那塊三角符紙仍在原地不停震動,颠簸不休,像是裏面的邪祟不肯罷休還在掙紮着要出來。
在滿屋人驚悚至極,屏息凝神的目光中,解知微面無表情緩步上前。
她垂眸冷眼俯瞰地上不停震動的符紙,擡腳踩了上去,重重落下後又碾了兩下,再移開時,躁動的符紙已經徹底沒了聲息。
解知微冷笑了一聲。
所有人看着她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也就在這一刻,床塌方向突然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一道軟糯、含糊像是沒睡醒的稚童聲,輕輕飄了過來:“爹爹?娘親?”
倒灌一日的暴雨居然停了下來,陽光灑進屋內。
李深和蘇婉儀同時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用手背揉着眼睛的李憬辰,又看向解知微。
解知微蹲下來一臉嫌棄地用兩指捏起帶着她腳印的符紙,頭朝床塌邊偏了偏,“你們兒子喊你們了,去啊。”
此話一出,李深渾身一軟,徹底洩氣,蘇婉儀再也忍不住,瘋了一般沖撲到床邊,一把将剛醒過來的李憬辰死死抱進懷裏,積壓了三年的恐懼、絕望盡數崩塌,放聲大哭。
李憬辰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軟軟擡手拍着娘親的後背,懵懂又委屈道:“娘親,你怎麽哭了?你別哭了……嗚哇啊啊啊——”話沒說完竟跟着蘇婉儀一起哭嚎起來。
李深快步上前,俯身将妻兒一并擁進懷裏,一家三口抱作一團,兩個大人喜極而泣,稚子什麽也不懂,哭得一片茫然。
解知微笑着轉過頭,正對上角落裏仍緊緊抱在一起驚魂未定,呆呆看着她的小厮和丫鬟。
她歪着頭,粲然一笑道:“我都說了,小事一樁麽。”
抱着的兩人看着屋內滿地狼籍,臉上一片空白。
作者有話說:
阿微:小小邪祟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小事一樁~李深一家:嗯人吶!!小厮、丫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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