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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彈劾 那是日頭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3章 彈劾 那是日頭太




解知微醒來時仍覺恍惚, 環顧四周,她正躺在尚書府自己的卧房中,天蒙蒙亮, 略一估算, 約莫寅時, 她眉頭微蹙,從暈過去到現在居然已經過了這麽久。




從床上下來, 換上朝服,解知微推開房門,驚動了坐在門口看起來非常可疑的身影。




“老師!”趙澤安臉上一道被衣服壓出的褶子顯得分外滑稽。




解知微默默收回差點踹出去的腳, 拍了拍下擺,“你在這兒做什麽?”




“我……我……”趙澤安摸了摸後腦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解知微還是沒忍住用腿掃了掃他,趙澤安立刻把路讓出來,又颠颠地跟上去,“老師你要去哪兒?”




“上朝。”解知微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又問道:“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




趙澤安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有裴頌,但是他這會兒去署衙了。”




說起這件事, 趙澤安還有些奇怪, 自從昨日解知微在淨業寺昏過去後, 裴頌就一直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今天更是一大早,醜時剛過就一人去了署衙, 他追問了幾遍這個點過去做什麽, 這人也不說,悶不吭聲就出了門。





要知道裴頌和他雖然都是解知微的學生,但裴頌到底是解知微親自從衡南帶過來的,論遠近親疏那是一目了然, 而且裴頌表面上看着疏離冷漠,實際上私底下很親近照顧解知微,像這種老師暈過去半天都沒醒的情況,他居然守夜守一半就跑了,算得上曠世罕見。




但解知微卻沒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反而斜睨他一眼,“你也該跟裴頌學學,要麽功課上認真些,要麽差事上用心點。”




趙澤安讨好地笑了笑,又有些失落道:“老師,我明日去津蘭了。”




解知微往外走的腳步頓住,仔仔細細看了眼面前的趙澤安,十六歲的少年吃的好喝的好睡得好,被他哥養得又高又壯實,比同齡人大一圈,一雙清澈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她。




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解知微語氣柔和許多,“到時候我會去送你。”




趙澤安立刻喜笑顏開,“老師,我去署衙找裴頌!”




解知微笑着點頭,卻在趙澤安轉身的瞬間斂了神色,她擡頭看了眼昏明交疊的天空,随即順着趙澤安離開的方向出了門。




紫宸殿今日氛圍比平素還要粘濁。




所有人的視線有意無意都落到解知微身上,但她閉目靜立,似對周遭移動毫無所覺。




不多時,陸川自殿後而出,緩步行至龍椅旁,坐下後殿頭官如往常那般高聲道:“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啓奏。”




陸川掀了掀眼皮,今日截斷殿頭官的居然不是解知微。




“太師有何事?”




王仲躬身一禮,擡首後道:“啓禀陛下,近日天下地氣躁動,各郡縣異象頻發,百姓多惶恐,此非尋常天時變數,恐是氣機紊亂,正邪相沖之兆。”




他話音剛落,斜側隊列中突然溢出一聲清晰嗤笑,王仲面色微沉,緩聲道:“龍泉将軍是對老臣的話哪裏不滿嗎?”




龍泉立刻擺擺手,“哎,太師哪裏的話,末将只是覺得太師居然還會監天司的活兒,真是博學多聞,見多識廣,實乃安順根基——”




這番話明捧暗諷,王仲臉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正要發作之際,殿上人先他一步打斷了龍泉。




“好了。”陸川微壓眼神過去,龍泉聳聳肩閉上嘴巴,陸川看着王仲道:“太師憂心天下蒼生,挂念安順百姓,本君知你心意。”他稍作停頓,又道:“只是太師無需多慮,觀壤司督辦使明日便會自皇城啓程,前往津蘭。”




王仲聞言再度躬身,“陛下聖明,觀壤司督辦使奉旨前往津蘭治理異象自是有功之舉,但如今異象四起波及範圍極廣,臣以為,萬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盡數寄托于觀壤司法案的推行。”




王仲神色依舊恭順,但明顯話裏有話,一旁的嚴正當即沉了面色,若說觀壤司,嚴熙可也是觀壤司督辦使中的一個。




“不知太師此話何意?”




“嚴仆射莫急。”王仲慢悠悠擡手撫過颌下長須,“觀壤司法案當然要推行,這事交給他們年輕人去做正好,只是安順地大,法案完全落地非一日可成,我們還需找出問題的源頭,盡快解決。”




嚴正眉間沒有舒展,疑惑道:“異象根源是地脈受損污染不是早就确定的事情。”




“那嚴仆射如何解釋前幾日花燈節會上亂象疊出,新異象誕生的事情?”王太師沉聲道:“這可是皇城,皇城無地脈問題不也是衆所周知麽?”




此話一出,朝堂上立刻紛亂起來,衆臣低聲私語。




“是啊,皇城有淨業寺壓制,君上又在皇城,按理來說不可能出現能鬧出這麽大動靜的異象啊。”




“确實,皇城的地脈出了問題那還了得?”




“哎呀,異象産生的根源除了地脈不還有另一個。”




“哦,你是說人啊?但是人能有什麽問題?誰啊?”




不待衆人繼續讨論下去,殿頭官立刻上前一步揚聲道:“靜言——”滿朝立刻靜默一片。




陸川目光微沉,落在殿下王仲身上,他緩緩開口:“太師到底想說什麽?”




王仲持笏向陸川一拜,起身道:“老臣以為,此番皇城亂象,根源不在地脈之氣,而在人身邪祟。”




“昨日君上與玄寧公主在淨業寺祈福,那玄都鎮國之寶‘天鏡’受了緣大師禮祝,普照十方,聖光之下,獨解知微一人被照到後暈厥過去。”




所有人的視線立刻轉到垂眼而立之人身上,解知微依舊無動于衷,仿佛王太師所說另有其人。




王仲沒有看到想象中解知微慌亂的樣子,不由得升起一絲惱意,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繼續道:“寶鏡可破萬象,辨邪濁,正常人受鏡光淬煉應當正氣凝身,怎會暈過去呢?”




“那是日頭太烈,她中了暑氣。”龍泉忍不住插嘴。




王仲氣得胡子亂蹬,“将軍不要再說笑了!”




解知微中暑?她壯如牛比尋常男子都康健的多,惹事生非的能力堪比八九歲孩童,她能中什麽暑?




王仲越想越生氣,越過龍泉走到殿中,舉起笏板高聲道:“老臣鬥膽請奏,皇城異象頻生,禍亂氣機,恐是解大人身纏陰穢、暗攜精祟所致,當暫拘其身,勘查明晰方能安朝野民心。”




“放肆!”




陸川重拍龍椅扶手,殿下立刻稀裏嘩啦跪了一地,王仲卻挺直了腰板。




“那日鏡光普照大殿,不止解知微不舒服,本君也感神魂震蕩,若解愛卿有問題,那本君是不是也是什麽妖邪異象産生的根源?”




王仲微微躬身,不慌不忙道:“君上此言差矣,君上不過驟然被強光晃及雙目,短暫眩暈乃人之常情,并且君上始終清醒不就是最好的佐證。”




陸川指尖死死按着扶手,一時竟找不到一句話能駁斥這套歪理。




跪在地上一衆朝臣也紛紛俯身,聲音齊整洪亮響徹整座紫宸大殿。




“請君上明察!”




滿殿群臣齊聲請願,聲勢浩蕩,壓得整座紫宸殿氣氛肅殺至極,陸川端坐皇位,面色沉寒,眼底愠怒翻湧而上。




眼見氣氛膠着起來,一直不曾說話的沉淵眸光微凜,他袖下腳步悄然微動,瞧着是要說些什麽,解知微立刻搶在他之前道:“微臣确實未能經得住‘天鏡’照射,王太師等人有所憂慮也實屬正常。”




陸川眼角一跳,就聽解知微平靜開口:“臣自願配合任何形式的調查。”




“解知微!”陸川低喝一聲。




王仲眉毛一挑,顯然沒想到事情進行的如此順利,解知微連一絲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龍泉先按捺不住,也管不得還在朝堂之上,便急聲道:“你在胡說什麽?你怎麽可能邪祟纏身,淨業寺的事情就是一場烏龍!”




嚴正也連忙出列勸說:“解大人,此事并無佐證,怎可憑玄寧公主嘴上一說便斷定那面鏡子有什麽照明邪祟的能力?”




解知微神色無波,她持笏板躬身下去,語氣溫順卻無比堅定:“若臣暫時拘押,接受徹查可安太師與百姓的心,那臣願進天牢接受大理寺調查。”




龍椅之上,陸川靜靜看着解知微一副全然聽天由命、順受所有安排恨不得跳進火坑的模樣,一股無名邪火猛地從胸腔深處竄起。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目光死死釘在那不敢擡頭之人身上,冷聲道:“好,既然解愛卿這般急于證明自身清白。”他頓了頓,眼底情緒晦暗難辨,“天牢此等煞地怕是會助長冤孽,本君看皇城中最能去濁氣,鎮邪祟的地方應該只有淨業寺了吧!”




“你便入淨業寺閉門禁足,思過待查。無本君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這話說得好笑,明明是拘押現在卻變成了禁足,說要調查卻又下了無召不得探視的命令,連面都見不上說什麽調查?!




王仲眉頭微蹙還想說什麽,卻見陸川廣袖狠狠一甩轉身大步離去,殿頭官急匆匆上前一步,高聲唱喏:




“退朝——!”




綿長喊聲蕩徹大殿,跪地百官紛紛起身,神色各異,指着解知微竊竊私語,殿外兩名金甲禁衛應聲入殿,行至解知微身前,雙手一拱,低聲道:“解大人,請吧。”




解知微始終躬身垂首,眉眼平靜無瀾。她擡頭看了眼陸川離去的方向,微微颔首,下一瞬便扭身随着那兩名禁衛,在兩側百官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這座風波詭谲的紫宸殿。




作者有話說:




阿微:好了別說了,我自己進去接受調查總好了吧!陸川: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這幅逆來順受的樣子就一肚子火!拿下紫宸殿首殺的王太師震驚了:什麽?就這麽簡單?趙行簡(沉淵):太師不用把事情想得太複雜,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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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她道心太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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