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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世界盡頭20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1章 世界盡頭20




污染以幂次方的速度擴散, 戰争開始的第五個月,世界因異血融合失敗的直接死亡人數已經達到了全部人口的五分之三,加上因為戰争直接或間接導致的死亡, 世界人口縮減到了原先的五分之一。




神父的死亡讓聖教一落千丈, 然後就在這樣的劣勢下, 信教的人數随着戰争的進展不斷攀升。




沒有人能夠人能夠讓戰争停下來。




也沒有人敢讓戰争停下來。




除了虛無缥缈的神明。




異血和自然人的割席已經快要抵達終點,合法留在白銀共和國的只有自然人,留在奧天帝國的只有異血——自然人要麽已經離境,要麽已經在快速感染下經過了融合篩選。




帝國完成了清洗, 戰争進入了另一個拐點。




菲奧娜希望和談。




“協議內容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封鎖海岸線, 封鎖邊境線,封鎖空域,我們協同設置警戒帶和巡邏的無人機,按照菲奧娜的要求, 無論哪國公民,任何個人試圖跨越邊境線, 任何看見的士兵和執法人員都有權力立刻擊斃。”





兩個國家從此不相往來, 好過所有人一起玩完。




飛機從安新市上空呼嘯而過,章馳站在窗戶邊往外面看。




總統府外站着最精良的士兵,穿着墨綠色的成套軍裝,帶着帽子,帽檐縫合有一圈金線,一雙長至小腿的黑色皮靴,風吹過他的肩背, 他看上去有點單薄,衣服都被吹皺, 落葉從其中一個站在門口的士兵臉上擦過,他不動聲色。




像一尊雕塑。




雕塑打了一個噴嚏。




“還沒有換上冬裝嗎?”轉過頭,章馳問。




“還沒有到時間。”




“現在看起來已經有點冷了。”




“是的,會長閣下,今年的冬天提前了。”




“那為什麽還沒有換上冬裝?”




“是這樣,按照規定,11月之後會統一更換新的冬季服裝。”




“意思是還沒有到時間?”




“是的,會長閣下。”




“真是死板呢。”




11月的第一天,新的停戰協定簽訂,安新市迎來了一場大雪。




布滿垃圾和穢物的街道重新打掃乾淨,戰争沒有勝利,但也擁有了慶祝的理由——很多酒館和飯店重新開張,街道到處是拿着酒瓶子吊兒郎當走路的人,喝得醉醺醺,走得歪七扭八,撞到電線杆、車、人,沒有人去計較。




大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度,連黑邦都不例外——




可能因為性命不再朝不保夕,大家又開始惜命,因為幫派火并造成的流血事件斷崖式減少。




從前線回來的士兵開車經過安新市的主乾道,街道兩側圍擁過來的人追着往他們坐着的車裏扔糖果,有人躲在人群裏面哭泣,有個老婦人迎上車來,車裏鑽出來一個年輕的軍官,揮着帽子跟她打招呼。




他又急得跳下車來,走到那個老婦人面前。




他們擁抱,哭泣。




新聞對此進行轉播。




“我們已經将這些視頻都通知媒體放上了官方網站,還通過AI假扮真人在網絡上散播細節,”周宇手指在屏幕上面一點,轉播的新聞陷入暫停,畫面定格在那個士兵的背影,“奧天帝國應該會相信我們正陸續将所有的士兵撤回。”




章馳點頭。




“這樣就好。”




周宇抿了抿唇,他像是在思考什麽極為費解的問題,眉頭皺得能夠夾死一只蚊子,過了好一陣,他終于忍不住開口:“其實我不認為菲奧娜有撕毀協議的理由。這樣做對她沒有好處,趁着我們休整,來一次以牙還牙的偷襲。”




“她應該清楚白銀共和國的有生力量沒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戰争一旦開始,又回重新陷入膠着,并且我們不會再相信她的任何承諾,她的公信力将嚴重削弱,自然人和異血即使沒有同歸于盡,即使最後她贏了,她也不會比現在得到的多。”




章馳:“我知道。”




周宇:“那……”




“我沒有認為菲奧娜有撕毀協議的可能。”章馳看向窗外,雪鋪滿了總統府的地面,灰黑色的腳印被新的雪覆蓋,窗戶完全封閉,冷意在外面飄蕩,一粒雪花砸上透明的玻璃窗,血肉模糊地化開。




執勤士兵已經換了新的冬季套裝,厚厚的呢子軍大衣,披在原本的軍裝外面,帽子加了一層防水塗層,落滿的雪就不會化在帽子裏面。




時間和死亡都在前行。




周宇走到她的身邊。




他能夠感受到這個人平靜的面容下藏着的湧動暗流,但那些東西具體是什麽,沒有人能夠分析清楚。軍委會的人,他,奇良,路雨,陸英,沒有人知道。




她只是無端……讓人覺得可靠。




可靠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不過鑒于這個時代的人們常常為幻想傾家蕩産、赴湯蹈火,莫名其妙的感覺甚至還要高出一籌。




章馳:“我擔心牲主。”




擔心在一個周之後應驗。




一枚導彈重新喚醒了戰争。




會議室的橢圓桌外坐滿了人,軍委會緊急召開會議,會長還沒有來,其他所有人都通知送達的第一時間抵達了這裏。




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嚴重。




“菲奧娜瘋了嗎?”




“她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她就是一個瘋子,一個戰争狂,我們早就該料到,從她讓軍隊主動感染開始,她就沒有理智,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議論紛紛的會議室在章馳走進來後安靜下來。




走到會議桌的主位,還沒有來得及坐下,章馳掃向所有人:“菲奧娜有可能已經被牲主控制了,牲主不願意看到我們停戰。”




本來就安靜的會議室現在靜得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清楚。




如果牲主能夠控制菲奧娜,他就能夠控制整個奧天帝國的軍事力量。




坐在左邊中間位置的一個軍官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發問:“牲主是誰?”




又一個軍官道:“他想要做什麽?”




“鑒于你們中間部分人沒有完整得知關于異血污染的真相,我讓秘書将所有信息整理打印了出來。”章馳将手裏的文件扔到了會議室的中間位置,出于保密需求,又囿于現在信息洩密的嚴重程度,最高等級的機密只允許保留紙質文件,并且只能夠在會議室內當場閱讀,當場銷毀。




所有人迅速取走一份文件紙。




低下頭,閱讀。




等到所有人閱讀完畢,章馳又道:“牲主想要接管世界。”




松軟的雪飄飄灑灑,高聳入雲的大廈在陽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街道上的人倉皇逃竄在滿目灰白之間。




空投還在繼續。




不知道菲奧娜是怎麽動員的,又或許是帝國的士兵跟他們曾經對着皇帝陛下許諾的一樣忠誠,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自殺式襲擊再次上演。




由污染源組成的部隊一分為二,一部分偷偷翻越邊境線,一部分被飛機直接空投到邊境城市降落。




沒有被召回的士兵讓白銀共和國在面對突襲時沒有那樣手足無措,但這些部隊完全僞裝成普通市民,扔進人群裏面,換一身裝備,就跟一滴水進了海一樣。




針對污染源的捕殺沒有停止,但污染以極為誇張的速度開始擴散。




——想必他們派來的污染源在感染能力上已經經過篩查。




一開始是平民,然後是軍隊,再然後,軍隊開始清洗,成為異血的士兵按照原來的規定執行槍決,部分士兵在被發現之前叛逃,他們帶着原有部隊的秘密投誠,洩密發生。




成為異血的平民越來越多,公司職員,農民,政府的工作人員,沒有人認為死去是一種不可選擇的宿命,整座城市開始叛變。




原本守護這座城市的軍隊反而成為了被圍攻的小衆。




“我們暫時沒有能力将異血和未感染人群篩選出來,如果發射導彈,第一,人群相對分散,要殺掉所有人,城市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第二,這種辦法只能飲鸩止渴。奧天帝國可以踏上更多我們的領土,我們會被迫一直等待還擊。”




軍委會頻繁召開會議,遲遲沒有商量出一個可以接受的解決方案。




情況随着時間的推移越發嚴重。




“我們的平民被他們征召,奧天帝國暫時不接受這些異血,他們無法進入奧天帝國境內。根據前線部隊傳回來的消息,奧天帝國派過來的空降兵正在給所有人散播消息,稱我們可能會對城市發動襲擊。”陸軍參謀長威爾按了按鼻梁,輕咳一聲,餘光快速瞥了坐在會議桌正中央的章馳一眼,又快速地收了回來,“以我們之前對異血做過的事為參考,這種論調其實不難讓人信服。”




威爾:“平民非常恐慌,他們生怕被導彈炸死,紛紛開始靠近中心城市。”




章馳:“怎麽靠近?”




“坐車,徒步,”威爾手指點在屏幕上,屏幕上面出現了無人機拍攝到的兩具屍體,屍體躺在叢林之中,一具屍體躺在道路中央,另一具屍體躺在一塊大石頭上面,兩個人面朝天空,眼睛一動不動,身體上有幾個彈孔,血跡已經被風吹得乾涸,深色的紅,屍體沒有完全躺平,背後有巨大的背包抵住脊梁。




“這是我們的士兵擊斃的兩個污染源,他們嘗試從山上繞行,躲避檢查。”




“我們的人手有限,即使加上無人機的配合,依然無法堵住所有的口子,”威爾的臉皺成一團,語氣沉重,“一旦污染往中心城市擴散,更多的人被感染,又會像他們一樣行動。”




奧天帝國不接受這些同類,他們最好的活命辦法就是往中心的中心跑。




至少會長閣下不會喪心病狂到把安新市也一起炸了。




“我已經讓部隊在所有能夠進入安新市的入口駐守,同時我也聯合了空軍負責人,讓指揮中心注意空域的情況,請會下閣下放心,我不會放任何一只蒼蠅飛進來。”




會議室內坐着的人并沒有因為他的這一句保證緩和神色。




現在他們面臨的情況跟一開始完全不同,他們沒有辦法再讓這些異血進行登記,也不可能重新從人群中将他們每個人都揪出來,半哄半騙地塞進隔離區裏面,突如其來的定點絞殺。




這些異血一旦進入,他們就再難控制住。




“請務必保證安新市的安全。”章馳道。




章馳啓動了寶石騎士,命令它篩查所有高度疑似異血的人群,數據從各個節點傳輸到軍隊手中。




即便如此,依然力有不逮。




大量的平民又開始因為融合失敗死去。




安新市發現了第一例原生污染源,一個軍隊的中級長官,他利用職權之便将遠在邊境地區的家人偷運回了安新市。




他在審訊過程中表示自己的家人不是異血。




由于現在邊境地區被完全封鎖,為了防止異血脫逃,一系列出入制度非常嚴苛,從申請離開到被批準需要很長的時間,他的家人擔心在這段時間內被污染源感染,所以只能聯系他盡快離開這裏。




他不認為自己是從家人那裏被感染的。




——他的家人聯合起來騙了他一個人。




是他們早就變成了異血,才會擔心這些冗長的審查流程。




他的弟弟突變成污染源,于是他被感染,在非常快的時間之內也突變成為了污染源。




隔着審訊室的玻璃,章馳拿起來對講機,對着坐在隔離房裏面,穿着防護服的那位中級軍官講話。




“你還有什麽遺言要說嗎?”




那位軍官捂住臉,脖子梗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聲音嗚咽。




“對不起。”




因為他的突變,軍隊裏面接近30人被感染,其中23人因融合失敗死亡。




章馳:“除此之外呢?”




那位軍官道:“都是我的錯。”




涉事的軍官和瞞報潛入安新市的異血被全部處決。




軍委會上下被一種巨大的陰影籠罩起來,他們用盡了所有辦法,想盡了所有手段,但漏洞總是沒有停止出現。




篩子總是在出現之後才被人發現是篩子。




現在他們陰差陽錯的發現及時,也許下一步,少一點幸運,他們就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




不知道又是哪裏出了問題,安新市又開始出現異血。




軍隊抓人,槍決,解決迅速。




但這一次他們無法找到了源頭,章馳嘗試動用寶石騎士,寶石騎士也沒有辦法從裏面整理出來頭緒——它其實已經做得夠好,但這個城市裝了太多的人,有太多的犄角旮旯可以藏污納垢。




官方封鎖了消息,但消息不知道為什麽,又傳了出去。




恐慌在城市蔓延。




“所有人都必然要經歷一次污染,原生人類即将滅種。”——這句話在網絡上廣為流傳。




人是相當矛盾的存在,他們能一邊嘴上将最悲觀的論調說得言之鑿鑿,一邊在行動上做出最好的期待——人們閉門不出,以躲避無孔不入的污染。




城市的生産停滞、經濟崩潰、社會即将陷入崩盤。




戰争以一種想象不到的方式讓白銀共和國拖入最深的泥潭。




這比用槍炮轟平城市嚴重更多。




人們失去了信心。




絕望的氣氛同樣在研究中心蔓延——




最受期待的新藥物在臨床實驗階段失敗,藥物能夠提高小幅度提升融合成功的概率,但藥物的安全性無法得到保障,提升的成功率不足以抵消安全風險。




章馳來到了研究中心。




她拿出來盤古之眼,跟梅林做詳細的介紹。




梅林的眼睛不斷睜大,聽到最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硬着頭皮,磕磕巴巴地發問:“既然這樣,您為什麽不早點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理論上,盤古之眼可以控制所有種族的生死,”章馳低頭看向盤古之眼,手指撫過操縱面板,她的聲音低沉至極,褐色的眼瞳閃着冷冽的光,光芒在最後沉寂下來,她輕皺了一下眉頭。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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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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