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0章 世界盡頭19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0章 世界盡頭19
“我們不能夠輕易對那些官員下手, 戰時狀态,每個高級人員的變動都會對我們內部的穩定和命令的傳達産生極大影響,處理掉神父, 是給他們的警告, 讓他們知道事情到此為止, 沒有調查,神父永遠不會再開口,你就暫時安全。”
“抱歉,這已經是我能夠做到的極限。”
“我們的國家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面對。”
“我知道。”奇良說, “我沒有想過能找出來下令暗殺的人,他們行動得很隐蔽, 查回去,殺手也有被滅口的可能。”
“輿論控制對我們的戰争局勢影響很大,任何在戰時動搖信念的人,任何想要靠戰争攫取財富的人, 任何想要借機奪取話語權的人,都應該受到最嚴厲的處罰, 教廷統治了白銀共和國将近五百多年, 我們要及時掐掉任何複辟的苗頭,你做得很好,等到戰争結束,我會開始清算一切。”
“控制聖教教徒在網絡的言論,阻止他們集結,這群人是一個定時炸彈,一旦被奧天帝國煽動成功, 我們就不得安寧。”
爬在國家身上吸血的蛀蟲會在國家落難時更加用力——因為他們生怕再也吃不到下一口了。
除非把第一只爬上來的,叫得最高聲的蟲子打碎, 拆掉它的骨頭和血肉,讓後面所有蠢蠢欲動的蟲豸物傷其類。
“宗教帶給人99%的良藥,1%的劇毒藏在良藥當中,人們嘗過良藥的甜,就會連同毒藥一同下咽。”章馳道,“我們需要給聖教選一位聽話的教皇。”
神父曾經參與的人口販賣活動被挖了出來——事實上,早就有新聞記者在做這樣的事情,那些被按下來的報道重新浮出水面,一根能夠将整件毛衣抽散的毛線,讓在戰争中被吸納的新教徒開始質疑起來過去一切活動的真實性。
神父被推翻。
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信仰并沒有因此改變,軍委會重新推選出來一位新教皇,這是自新教建立以來的第一位教皇,過去囿于權力制衡考量進行的拆分宣告結束,也許信仰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無論用任何一種制度和組織結構制衡,人們總是會自動找出來最應該崇拜的領袖。
讓這位領袖沉下去,不如讓這位領袖浮上來。
給他的脖子上套上一根繩,讓他明白誰才是主人。
宗教的良藥開始在城市和鄉村的教堂發生作用,團結起來的教徒組織給極度貧困的群體發放物資,容留他們在教堂過夜,當然,他們對于神的祈禱仍然沒有停下。
不過那不重要。
畢竟神也不會真正出現。
戰争開始的第三個半月,人性的鐵簽又翻了個面。
奧天帝國對異血的放任态度讓政府內部沒有被異血感染的官員人人自危,反方向的叛逃開始出現——
那些人主動搜集并提供機密情報,交給白銀共和國滞留在奧天帝國的情報人員,交換在水面下暗自進行。
他們如願以償,帶着家人一起被白銀共和國接納。
白銀共和國重新召開了面向全世界的發布會。
“我對奧天帝國境內不斷擴散的污染事件感到非常遺憾,如果帝國盡快投降,這麽多的死亡本不必要發生。無論我們身處在何處,無論我們出生在哪個國家,我們都是人類命運的共同體,我代表白銀共和國及軍委會全體,宣布新的移民法案。”
“我們歡迎任何從奧天帝國自願入境的居民,我們将在海關處設置檢測中心,只要确認入境人員沒有受染,就可以獲得居留證,在考察合格的情況下,主動申請,将轉為白銀共和國國籍,具體的實施方案會在今晚之前公布。”
“這是白銀共和國能夠為所有無辜的平民做的唯一一件事。無論戰争的最後結果如何,污染都是我們必須要面對的問題。”
無數在奧天帝國還未受染的市民湧向了港口、機場,奧天帝國開始關閉一切民用的出境通道,任何叛逃的市民都将被抓進監獄。
監獄人滿為患。
逃離失敗的人群被當場槍決。
漫長的邊境線總有漏網之魚,源源不斷的人口從奧天帝國出來,兩個同根同源的國家,擁有相似的社會文明程度,只要跨過邊境線,他們就能适應良好。
當然,歧視是繞不開的話題——現在是戰時,他們彼此恨之入骨。
不過這種歧視相比死亡來說,輕如鴻毛。
內亂進一步在奧天帝國滋生。
分化就以這樣奇怪的開場飛躍到了最後一幕——
菲奧娜受染。
她是幸運的七分之一,上帝在這一個轉折口偏愛了她,她成功轉化為了2x級異血。
白銀共和國的異血逃去奧天帝國,奧天帝國還沒有受染的原生人逃往白銀共和國,戰争開始的第四個月,奧天帝國的主要人口成為了異血,極高的身體素質讓奧天帝國的普通市民也擁有了超越特種部隊的作戰能力,即使他們在總的人數上占據下風,戰争仍然膠着。
只是更改了性質。
戰争在兩個種族之間展開。
假設白銀共和國贏了戰争,奧天帝國的異血就會沒有活口。假設奧天帝國贏得了戰争,白銀共和國就會死掉七分之六的人口,原生人類正式宣告滅絕。
資源、利益,在種族的分裂面前顯得那樣渺小,這是一場卷入所有平民的戰争,每個人的背後都抵着一把槍,等保險拉開,槍聲就會同時響起。
更多的士兵主動請纓去前線。
人類歷史上最慘烈的戰争發生于文明最繁盛的終點。
——它看上去很像終點。
物質文明的崩塌只需要從天上飛過的飛機大炮,無數的高樓、工廠、基站,都成為了一堆有礙觀瞻的破洞爛鐵,城市被落葉堆滿的街道在這些廢墟面前也顯得整潔和正常起來。
戰争和污染帶走了這個世界二分之一的人口。
戰争開始後的第四個半月,章馳又收到了研究中心的緊急通知。
——“牲主請求與您對話。”
章馳來到了實驗樓。
路雨還坐在玻璃籠外,看見章馳出現,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躲在了她的身後。
陸英的臉跟從前沒有什麽變化,他的眼神倒是有所不同。
這不是他應該擁有的眼神。
譏笑、嘲諷、得意洋洋。
“我早就說了,你沒有辦法。”“陸英”走到玻璃籠的邊緣位置,“人類滅族,世界交給我來管理,我會是比你更好的管家,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将權柄移交,我願意在審判到來的那一天,寬恕你。”
路雨小聲說道:“他不是陸英。”
章馳走向玻璃籠:“你擁有實體嗎?”
“陸英”皺了皺眉頭,好像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盯着章馳,片刻,笑了起來——一種極其古怪的,扯動臉皮的微笑。
“當然,你可以猜猜,這剩下的千萬人裏,哪一個是我。”
“你殺掉所有的異血,當然也就可以殺掉我。”
“你的想法是很好的。”
“不過我仍然要提醒你,即使你殺掉真正的我,我也依然可以存在任何一個異血的身體當中。我是他們唯一的主。”
路雨:“閉上你的臭嘴!”
“陸英”掃向路雨,他的眼中滿是陰霾,陰霾逐漸消失,又換上了跟之前一模一樣的假笑。
“你很舍不得他死吧?”
“假設,這個世界上所有能夠被我操控的異血都死去,只剩下他一個人。”說着,“陸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微微歪了歪腦袋,黑色的發絲從額頭的位置垂墜下來,那一張年輕又硬朗的臉出現了極其不協調的抽動。
不協調的東西就好像一碗湯裏面突然掉下來的耗子屎,無論原本的湯有多麽完美,屎都會成為唯一的重點。
他用愉悅又陰鸷的聲音繼續說道:“你猜,她會不會選擇殺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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