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5章 王不見王78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5章 王不見王78
高樓裏原本黑着的窗戶越亮越多, 章馳的終端震動兩下,跳出來兩條新的消息。
——“最新路況提醒:凱文街已被應急管理局并馬刺區警察局聯合進行封控,請市民朋友不要從此路出行。”
——“最新路況提醒:權杖街已被應急管理局并馬刺區警察局聯合進行封控, 請市民朋友不要從此路出行。”
章馳關掉信息窗口和搜索結果的界面, 撥通了周宇的電話。
嘟——嘟——嘟——
電話暢通, 等待接聽的時間卻很長,長到章馳腦子裏面揣測過了無數個可能的原因,比如睡着、比如被找到、比如周宇遇害。
她正準備挂掉電話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是周宇的聲音。
章馳松一口氣。
“你們在哪?”
***
盡管章馳沒有對自己用“溫馨花室”的袋子提着的東西進行說明, 但隐隐約約,周宇和奇良都明白了什麽——這就是她一定要來奧天帝國的目的。
現在, 章馳又告訴所有人她要離開奧天帝國,至于原因,也只有兩個字:安全。
帝國科研所掌握的腦掃描技術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她用導彈的瞄準定位打了情報局一個措手不及, 但整個奧天帝國都是菲奧娜的地盤,她可以調動這個國家所有的資源, 萬一有一天, 她中招,昏迷,沒有來得及調動寶石騎士,那麽情況會很糟糕。
她既不會死去,也不會被允許蘇醒。
回到白銀共和國是一個糟糕的決定,留在奧天帝國是一個更糟糕的決定,面對兩個糟糕的決定,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前者。
無論如何,他們都已經跟章馳綁定在了一起。
現在唯一的目标應該是祈求她永遠能夠使用寶石騎士這個行之有效的把柄。
以免阿蒙托利“恨屋及烏”, 讓他們所有人都去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上帝。
他們集合在黑市那一條街的街口,時間剛好是淩晨,天蒙蒙亮。
雖然,他們不應該再來這裏,但要離開奧天帝國,他們必須要一個合法的身份證明。
——維納斯之手可不會像寶石騎士給他們一路私開綠燈。
章馳通過灰網搜索定位到黑市的位置,吩咐路雨和陸英跟在最後面當眼睛,帶着所有人往黑市的中心區域走。
這是一條地下三層的通道,沒有集市一樣一覽無餘的鋪面攤位,有的只是寫字間一樣的房間,門是統一的灰白色,中間挂個金屬牌,寫着xx工作室,下面還有一個緊急聯系電話。
章馳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答。
她擰了擰門把手——鎖了。
奇良:“是還沒有起床吧?”
章馳:“也許。”
奇良的猜測沒有錯,章馳電話打過去,對面傳過來一個沙啞的男聲,還有那種專屬于被吵醒之後的朦胧不清的語序。
黑市老板愛崗敬業,在聽到章馳願意給的價格之後,答應10分鐘之內趕到這裏。
老板略微有一點忽悠,在“馬上就到了”“就幾分鐘”“就來了”這樣的多次通話中,他花了43分鐘的時間跑了過來。雖然老板留客的手段略微有一點不光彩,但跟老板的交流還算順利,他答應給所有人做手續齊全的身份證明,并且推薦大家從港口離開。
“港口的安全檢查是最寬松的,無論是走私還是偷渡,我們都推薦從港口過。而且……”老板一邊做記錄,一邊擡頭看了一眼鎖緊的房門,放心的壓低聲音,“港口有我們的人。”
有關系的老板要求訂金預付80%。
章馳略微遲疑了一下。
“這是規矩,”老板說,“打點人也要花錢,我們走的官方渠道。我不可能賠本給你先墊着吧?萬一拿到身份證明,你們又不要了,我打點的錢不就白花了嗎?”
章馳:“可以。什麽時候可以拿到?”
老板:“普通一周,加急一天。”
“我給你100%的訂金,另外再給你5萬加急費,”章馳朝陸英伸了伸手,陸英走過來,卸下背包放在桌子上,章馳拉開背包,從裏面扔出來幾大疊錢,“今晚把東西交給我。”
老板眼睛一亮,手蠢蠢欲動地伸出去,又克制地收了回來:“最快一天,這樣,你們住哪裏?等做好了,明天我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章馳環顧房間,抽出來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下,“不勞煩你跑一趟。我們就在這裏等。你做好了,我們馬上拿。”
老板臉色略微有一點不自然。
等到這裏,是怕他黑了錢跑路。
章馳:“怎麽樣?”
“好……”老板抿了下嘴,“但是你們不能夠出去說我沒到一天就把貨交了出去。這是我的規矩。”
老板離開了“私人訂制美發工作室”,房間裏面有一排靠牆的長金屬椅,周宇、奇良、路雨、陸英從左往右依次坐好。
地下三層沒有窗戶,只有黑黢黢的通風管道,在頭頂的呼啦啦的換氣。
沒有人講話。
安靜是恐慌的漫長處刑。
沒有人知道這個男人還會不會回來,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會不會順利從這裏離開。生活就是那樣一條看不清前方的路,霧蒙蒙的一片,不往前走,就不會知道是坦途還是懸崖。
奇良突然想起來做過的電子墓碑,于是他打開包,從裏面拿出迷你電腦,開始給所有人的墓碑重新進行優化。
周宇就坐在奇良的旁邊,瞥了一眼,說:“晦氣。”
奇良于是把周宇的墓碑設計成了完全的灰黑色,并且縮小到普通墓碑三分之一的面積。
周宇:“幼稚。”
過了大概1個小時,周宇又拉了拉奇良的袖子:“給我換回來呗。”
消沉的氣氛在晚上9點被打破。
那個男人回來了。
帶着所有人的□□明,以及五張船票。他穿一件灰色大衣,頭上帶着一頂帽子,上面還粘着枯葉的碎片,好像一路披星戴月,臉通紅,講話也氣喘籲籲。
“到、到港口,今晚……啊不,明早淩晨的船,1點開。”老板摘下帽子,把門打開,像一分鐘都不願意他們五個人多留似的,一手撐住門,一只手臂往外面揮,“至少要提前1個小時抵達。趕緊走,免得什麽時候又封路了。”
幾個人拿着各自的身份證件出了門。
晚上9點,街上行人不少,黑色的天穹中有空軌呼嘯而過,車頭閃着大燈,車身有絢爛的光帶,大概是某個廠家打的廣告,可是空軌的速度太快,定睛看也只能夠猜出來有一團圖案,看不清楚映的是什麽。
異血污染并沒有造成城市大範圍的恐慌,這裏所有照舊。
章馳打開終端,搜索了一下有關異血污染的信息。
——“豹子基因,史上跑得最快的污染源。”
——“……白銀共和國已經證實了X級異血的存在……”
——“污染源至今仍未被抓到……”
——“馬刺區工人申請休假被駁回,老板竟然說了這些話……”
一輛黑色的SUV就在此時殺到了他們身邊。
車窗搖下來,一個嘴裏叼着牙簽的男人沖他們招手:“去哪裏?我載你們。餐廳、酒店,我也可以給你們推薦,優惠價帶你們入住。”
背着大背小包的外地人看上去确實是黑車司機的目标用戶。
幾個人就這樣擠上了車,并且以高于普通打車價格2倍的價錢支付了路費,抵達了港口。
黑車司機對他們這種黑戶來說反而更加安全。
發現他們不對勁也絕對不會報警。
幾人帶着行李下了車,時間來到晚上10點,距離他們登船還有3個小時。
不過早來總比晚來好。
“白百合號客輪,班次是T652,登船口是A2,”章馳拿着票進行核對,“不要走散。”
港口有貴賓休息室,休息室是完全的玻璃房,只有地面的大平層,房頂連同窗戶都是特質玻璃構成,透光,裏面開着燈,外面裏面都能夠彼此看清楚。
黑市老板給的船票是普通艙位,進貴賓休息室需要額外支付座位費,風漸漸大了,夜晚的港口亮着橙黃的燈火,零零散散地照在一片漆黑的地面和屋頂,在外面站着不僅犯冷,還要接受來自玻璃房內其他買了貴賓艙或者之額外支付座位費的旅客注視。
就這樣,更多的人主動鑽進了貴賓室。
這也許正是玻璃房存在的用意。
章馳對着天空哈了一口氣,溫度低到能夠看見些許白霧,她裹了裹衣裳,也跟着進了貴賓休息室,休息室開着恒溫空調,很溫暖。她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很有趣的是,剛才他們一行人站過的位置,又重新出現了幾名結伴的旅客。
他們又開始接受她的審視。
這種感覺令人厭惡。
章馳正收回目光,其中一名站在路燈下的旅客眼球就在這時炸開。
那是一名穿着土黃色夾克的年輕男人,他身邊站着兩個背包的年輕女性,其中一名女性正伸手比劃着什麽,帶血的眼球就這樣滾到了她的手掌心。
“啊——!啊!——啊——!”
她手心一抖,眼球滾到了地上,源源不斷的血從那個男人眼眶裏冒了出來,飛濺到了她的頭發和脖子上,她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玻璃房占地面積不小,長寬一致的正方形,裏面坐着的旅客很多,有很多人在交談和講話,甚至有人低聲放着音樂,尖叫聲穿透堅固的玻璃,只抵達了他們這一排靠在窗戶的桌子邊。
那個男人的另一只眼球也在這時炸開。
這一次沒有被接住,眼球飛在空中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發生了二次爆炸,男人大叫着倒在了路燈旁。
窗戶邊坐着的旅客開始騷亂,遲到的尖叫和吶喊在這時候才開始接二連三的響起。
“啊!啊——!”
“異血污染!”
“有人被感染了!港口有污染源——!”
“快跑——!”
恐慌總是發生得沒有邏輯。在這個時候,他們反而應該待在玻璃房裏不動。
但人也許總是有一種自己必須要做一點什麽的能動感,就在這幾聲吶喊聲後,整個貴賓休息室都開始行動起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什麽情況”……伴随着這樣的疑惑,其他旅客開始跟着最開始喊話的人跑動起來。
玻璃房僅有的兩個出入口發生了嚴重堵塞,人們争先恐後地往外面跑。
也許他們的目的是逃出港口。
異血陸英相當淡定,路雨也屁股坐得很穩——他們兩個在面對陌生的問題時從來都不知道怕字要怎麽寫。只有奇良問了一句:“我們要跑嗎?”
周宇:“跑什麽?他們跑了,我們不就不用跑了?”
他們不可能像這些旅客一樣不管不顧地離開港口。
這張來之不易的船票必須要在今晚發揮它的作用。
在人陸陸續續離開玻璃房的時間內,窗外倒下的男人抽搐着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他單手緊緊握住路燈,因為力氣不夠,他拖着自己靠攏路燈,雙手将路燈抱住,努力攀爬着将自己支撐起來,就在這時,他的手突然滑了下來。
人在地上翻了一個面,徹底失去動靜。
周宇哆嗦着嘴皮子:“器官衰竭。”
沒有人能夠從他的外表看出來他的器官到底有沒有衰竭。
器官衰竭是異血感染失敗的特征,他大概想要說的是,這個男人沒救了。
懸浮執法車突然從天空劃過,下降的速度飛快,轉眼間,落地到那個男人的屍體旁邊。
他的兩個女性同伴跑了一個,另一個還跪在地上起不來,用手在後面支撐着身體後退。
她好看的大眼睛被驚恐填滿。
兩個警察從車上跳了下來,帶着特質的面具,整張臉都包裹在面具下面,眼睛的位置是透明材料,在路燈下還稍微泛光,章馳将視線拉伸,看見了面具下面網狀的隔離層。
視線往下,兩個警察帶着手套。
黑色的手套,看上去很輕薄,沒有網孔,也沒有可以打開的小口,就那樣自然地從袖子裏面鑽了出來,跟皮膚一樣貼合。
一個警察拿着對講機開始講話,過了一會兒,港口的公共廣播集體開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奇良:“他們在對接頻道。”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那個警察的聲音同步傳輸到了貴賓休息室的廣播中——
“請所有旅客不要離開自己所在的位置,不要走動,任何人禁止離開港口。根據污染防治法臨時管控條例,如有違反以上規定,你将可能被提起公訴,并對因此産生的連鎖後果提供經濟賠償。”
“重複一遍,所有旅客不要離開……”
警察的話使正擠着從兩側出入口離開的旅客愣了一下。
群衆鐵骨铮铮,愣完,所有人用更快地速度往門外沖了出去。
警察來得很快,但懸浮執法車只有一輛,很有可能是在附近執勤的警察被臨時通知過來控場。
更多的警察和應急管理局的人還在趕來的路上。
這時候是最好的逃跑時機。
周宇終于有些坐立不安,頭往門口的位置伸了又伸:“我們要跑嗎?”
廣播的聲音就在重複三遍之後停下,那個警察将對講機從嘴邊拿了下來,接着手指在屏幕上面戳了幾下,沒過多久,嘴皮又快速地動了起來。
“能夠切入他們的頻道嗎?”章馳看向奇良,“他們很可能在用內部頻道跟支援的人交流。”
奇良掏出迷你電腦:“我試試。”
混亂還在持續,休息室的門太小,人們跑出去的欲望過于強烈,推搡之間有人倒在了地上,被好多人踩着背過去,周宇看了兩眼,立刻就把眼睛給轉了回來。
焦慮是一種會傳染的病毒,奇良接入神經接線,眨眼的速度快得離譜,電腦屏幕閃來閃去,沒過多久,他肩膀松下來,嘴角微微咧開。
“接入了。”奇良說,“我這就同步傳輸到你的終端。”
章馳拿起終端貼到耳朵邊。
“污染源逃竄到了港口,他極可能想要出境,現場旅客數量很多,人群不聽指揮,請你們盡快過來協同維持秩序。”這是剛才廣播裏面出現的聲音。
“……我們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情況已經彙報給了局長,他正在跟港口的負責人緊急溝通,要求禁止所有客輪出港。”
奇良和章馳臉色在同一時間變差。
周宇張着腦袋問:“什麽情況?”
“應急管理局害怕污染源離境,不允許客輪出發。”章馳說,“我們走不了了。”
放下終端,章馳立刻拎着包站了起來:“馬上離開港口。”
路雨趕緊跟着起身:“姐姐,我們去哪?”
“去哪兒都行,”章馳将終端揣進口袋,“我們不能夠被留在這裏。”
異血污染的進程縮短到了半小時,這個死掉的旅客必然在半小時之內接觸過污染源。
污染源确認出現在這裏,第一步就是将港口出入口全部關閉,阻止污染源逃跑,污染進一步擴散,但問題是,在港口內的旅客會面臨近距離接觸導致的感染風險,同時,他們所有人都有被抓去醫院進行血液檢查的可能——這是世界範圍內通用的污染防治條例,只要有這個必要,從法律上講,沒有任何個人有權力免檢。
周宇蹭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正當他火急火燎觀察哪個出入口人少的時候,章馳朝所有人招了招手,周宇從善如流地跟在章馳身後,幾個人穿過中庭,抵達了另一側沒有懸浮執法車的窗口。
章馳幾拳頭砸碎了玻璃,招呼所有人往外面跑。
然後,天空就在這時候又跑下來一架懸浮執法車。
“躲開,”章馳順着車即将落地的反方向逃跑,“往東南方向的出口跑,離我們最近。”
幾個人急匆匆跑到了出口,警車和救護車從外面開了進來,車上下來十來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荷槍實彈的警察。
所有從這個方向走的旅客都被呵斥了回來。
一個不信邪的旅客硬着頭皮往外面沖。
一聲槍響。
旅客跌坐在地。
開槍的警察走過來,他身材高大,至少有兩米高,壯碩的手臂比那個跌倒在地的旅客脖子還要粗,就這樣單手将人給拎了回去。
周宇倒吸一口涼氣:“完蛋了。”
章馳就在這時從人群中走了出去,另一個下車的警察拿着槍大吼:“回去!”
“長官,”章馳停在原地,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我有污染源的消息要提供。”
***
1分鐘的交涉後,原地留下了一名警察和一名醫生,其餘所有人按照小組分散沖去了港口的廁所。
由于章馳主動彙報了有關污染源的消息,其餘本來擠在她身邊的旅客紛紛往兩側退去——
大家把她也看作了半個瘟神。
雖然污染源傳染之後的對象不一定會變成污染源,但誰也不想對方死的時候血濺到自己身上。
周宇壓低聲音,單手遮住嘴到章馳耳邊問:“你怎麽知道污染源在廁所?”
“那三個旅客是一起行動的,如果那個超感污染源接觸過那個男人,那兩個人不應該幸免,他們最容易分開的階段只有廁所,”章馳一邊觀察環境一邊擡頭講話,“他可能是在男廁所遇見的污染源。”
“昨天從馬刺區逃跑的污染源也确實是男性。”
講到這裏,章馳壓低了聲音:“路雨去跟那個警察交涉,就說你還有污染源的信息要提供。剩下的人跟着我走,那個醫生不用管,他沒有槍,也打不過我。”
作為一個小女孩,路雨的迷惑性是最強的。
她也确實在坑蒙拐騙上有所小成。
周宇表示贊同,同時說:“我們還是要從這裏逃出去嗎?”
“當然,”章馳說,“等來的人越來越多,我們就沒辦法跑了。”
路雨點點頭:“好,姐姐。”
“等那個警察追過來,你再趁機逃跑,”章馳說,“他不可能追上我們所有人。最有可能,他一個人都追不到。”
篤———
一聲沉悶的長響。
章馳轉過頭。
遙遠的海上突然駛來了一艘高大的貨輪。
漆黑的海被船上亮着的燈光小範圍照亮,抵岸之後,岸邊亮起了一圈瑩白色的燈,圓形的燈按照相同的間距嵌入在地面,連成一條白色的緞帶,人工操控的路燈比自動響應的燈帶晚一點亮起,朦朦胧胧地打在船身上。
船上有大小不一的疊在一起的集裝箱,主要是藍色和黃色的居多,裝的什麽東西,上面的标識不算大,隔得太遠,只感覺完全的純色。
船身上有圖案标識和一行字,也得隔得遠,看不清楚。章馳嘗試拉伸視距,随着距離的推進,中心外的區域開始變黑,那一行貼在巨大标識下面的黑字也逐漸清晰起來。
——“至生科技貨輪”。
身邊傳來腳步聲,章馳扭回頭,發現路雨已經沖着那個警察的方位走了出去,她連忙按住路雨的胳膊,将人往回猛地一帶,路雨猝不及防在原地轉了兩圈,暈乎乎地發問:“怎、怎麽了?”
“別急。”
路雨:“嗯?”
章馳:“也許,從這裏沖出去不是唯一的選擇。”
躲到一邊,掏出終端,章馳打開了通訊錄。
在她寥寥無幾的聯系人名單中,找一個很眼熟的名字并不是一件難事。
只花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她的手指已經滑動到了“紀湛”這個聯系人上。
“還走不走啊?”周宇賊頭賊腦地打量在門口值守的警察,那警察竟然跟他對上了目光,他又做賊心虛地将視線收了回來,背對着那個警察,面朝着章馳追過來,“你說的,再不走,人會越來越多。”
章馳食指輕輕比到嘴唇上:“噓。”
周宇閉上嘴。
手指在紀湛的名字上停頓了兩秒,章馳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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