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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王不見王5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0章 王不見王53




“确認電磁護盾已經重啓了嗎?”




“确認。保持正常運行。”




“防護層呢?”




“已經開啓。正常運行。”




“那三架失聯的電子巡邏戰機呢?”




“三個飛行員都已經聯系上, 有兩架戰機啓動了自動駕駛模式,沒有發生撞機事故,其中一個叫高澹的飛行員自述出現精神問題, 軍隊醫院判斷他已經不适合再執行飛行任務, 現在正在走申請退役的流程。”




“退役?”利普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 “這就是我們在和平年代養出來的廢物兵。敵人還沒有來呢,自己就先吓傻了。”




譚正池沒有對利普的抱怨做出回應——畢竟根據統計,軍隊裏面出現心理問題的人不在少數。




止痛片和安眠藥在戰後銷量猛增,這位上司厭惡軟弱, 他當然不會說什麽反駁的話,以此證明他們軍隊的羸弱, 無法貫徹的堅強意志。





利普:“電力公司通知了嗎?”




譚正池:“通知了。他們的公關部門正在召開發布會,證明此前的停電事故是電力公司誤操作導致。”




利普:“讓他們表演好一點。”




譚正池:“好。”




利普又補充道:“不能讓這件事關聯到軍政府以及我們的空防能力。”




譚正池:“我知道的。”




利普:“我們的國家剛經歷一場戰争,任何動搖都會影響戰後重建的能力。在這個階段,沒有什麽比信心更重要。”




譚正池:“您說得對。”




***




利普再一次走進了阿蒙托利的辦公室。




“會長閣下, ”他關上門,人沒有往房間裏面走, 就靠在入口的牆壁邊上, 用疏離的姿态表達不滿,以及證明自己并不會在這個房間裏面多待,“我不想要知道交易內容。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跟誰達成的交易嗎?”




阿蒙托利從重重疊疊的文件中擡起頭來:“我說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利益。”




利普放下搭在門把上的手,現在才開始緩緩走進房間,認真地對阿蒙托利的表情和神态進行觀察。




他真是一個很好的演員。




想來也是, 能夠對着幾十萬公衆講話,煽動、振臂高呼、把謊言講得言之鑿鑿, 又怎麽會在他一個空軍參謀長面前洩露馬腳。




“現在我們的宣傳部門已經忙得腳不沾地,事情稍微處理不好,軍政府的形象就會雪上加霜。”利普說,“會長閣下,我們現在的處境很艱難。”




阿蒙托利放下筆,雙手交叉胸前呈塔狀:“你在懷疑我的能力?”




利普:“不敢。”




阿蒙托利:“你聽上去對我的決策很不滿。”




“沒有這樣的事,”利普平靜地說,“只是我想,如果會長閣下能夠提前通知我相關事宜,也許我會處理得更好。事後彌補總是比事前布局差了一點。如果我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或者嘴巴再大一點,也許這件事的知情範圍就會更加擴大。”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利普閉上嘴,從他的角度看不見電話上面顯示的什麽,一種特別的隐形技術,只能夠在特定正面視角看見來電人的號碼和備注。




阿蒙托利遲疑片刻,接起了電話。通話沒有進行太長時間,在1分鐘之後,他挂掉了電話。




“你還有其他的事嗎?”阿蒙托利擡頭看了一眼門。




利普沉默片刻,說:“沒有了。”




阿蒙托利又看了一眼門,這次看的時間比剛才更長。




利普慢吞吞地走向門口,慢吞吞拉開門,在最後跨出門的時候,還回頭望了一眼阿蒙托利——他臉上神情十分淡然,好像篤定他不會再敢在這裏鬧什麽幺蛾子,握着筆已經開始低頭浏覽文件。




利普走出去,輕輕合上門,腦子裏面回想剛才阿蒙托利接電話時的所有神态——




也許給他打電話的是秘書,有人預約好了跟他見面,現在這個人來了,于是他要趕自己離開。




穿過走廊,已經走出大樓的時候,這樣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某個假設出現,其餘的一切蛛絲馬跡啊都開始吻合。




利普停下來,阿蒙托利的辦公大樓是獨棟,不過離其他重要的指揮中心不是很遠,他拿起終端,假裝正在通話,嘴皮子開合,自然而然地躲在了轉角一棵枝葉濃密的大樹下。




大概5分鐘之後,他用餘光瞥到了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的男人,這個角度只能觀察到側臉,且匆匆略過。




但那張模糊不清的側臉和走路的姿态,乃至那個顏色的西裝,都讓他驀然想起來一個人。




紀湛。




利普往樹後面一躲,确保自己不會被紀湛看見,又停留了大概五六分鐘,再從正面穿過去。




紀湛從監獄裏面出來了。




他會是那個讓阿蒙托利破例的人嗎?




阿蒙托利到底想乾什麽?




紀湛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利普快速走回辦公室,從抽屜裏面翻出來筆記本電腦,解鎖,打開地圖。




3D透視地圖浮現在半空當中,電磁輻射波及區域被标紅,中心點的位置……




海恩科技大廈。




草。




草他大爺的紀湛。




利普雙手抱住腦袋,粗粝的短發磨蹭他寬厚的手指和掌心,感覺不到疼痛,只能夠感覺到更多的憤怒。




砰——他一拳頭砸在了桌上。




紀湛要報複海恩科技,阿蒙托利答應了。他們達成了某種合作關系。這就是這場轟轟烈烈、造成空防指揮中心手忙腳亂的“襲擊”唯一的理由。




這樣一個玩笑的理由。




把國家的經濟和形象被這些富人當作兒戲。




蛀蟲。




紀湛這條可恨的蛀蟲。




***




辦公室。




紀湛打開門的時候,阿蒙托利正站起來關窗簾。




“你進來的時候被利普看見了,”阿蒙托利頭伸在窗口的位置,眼神追着利普離開的背影,“那個空軍參謀長。”




紀湛掃了一眼走廊,反手關上門,走到窗戶邊。窗戶開得不大,而且并不靠在阿蒙托利辦公桌的左右——基于某種安全理念,窗戶安的防彈玻璃,阿蒙托利沒有開窗,陽光照進來,稍微有一點反光,連帶着他這個人硬朗結實的身體也被照得柔和影綽。




擋住臉,擋住身上挂滿的勳章,只看背影的話,這個人多少顯得有些平平無奇。




他的背甚至都有一點佝偻,左肩跟右肩沒有對齊,是腳的問題,似乎他膝蓋受過傷。




“他怎麽了?”




阿蒙托利回過頭,他打量了一下紀湛,很快垂下了眼睛。




——他生怕被人捕捉到自己在這一瞬間燃起的嫉妒,一張年輕的臉,一個年輕的身體,神采奕奕的眼睛。




很奇怪,無論擁有再多的權力,他仍然感覺到自己每天都在失去什麽。




“他對關閉電磁護盾的事情起疑了。”




紀湛人貼在窗邊,厚重的布窗簾被他伸手撩了起來,陽光照得更明亮了,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窗外有一棵枝葉茂密的蘋果樹,沒有人站在那裏,在視線被阻擋的牆面轉角,溜走了一抹穿着軍裝的背影。




“您是怎麽說的?”




“我什麽都沒有說。”




“謝謝您的支持和幫助,我永遠感謝您今天對我施以的援手。”




“你講話真的很好聽,”阿蒙托利放下窗簾,窗外面的光一下被擋住一半,他的臉不再融進陽光裏,反而被黑暗的陰影一打,輪廓硬朗清晰,臉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從前沒怎麽跟你打過交道,不過我有聽說過你。”




紀湛也放下窗簾:“一些真真假假的話,會長閣下不必往心裏面放。”




阿蒙托利:“你怎麽不問我聽說過什麽?”




紀湛:“聽說過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我為您服務。我相信您有判斷我的能力,是真是假,衷心還是不衷心。”




“你投擲電磁脈沖武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阿蒙托利往書桌的方向走,他走得很快,像他這種地位的人,完全不必在意身後的人能不能跟上,會不會跟上——百分之百會,“對海恩科技打擊報複,這個理由不能夠完全說服我。”




紀湛将窗簾拉攏,房間裏面的光一下子就切換成刺目的瑩白——那些在天花板閃閃發光的節能燈泡,阿蒙托利手按在書桌上,沒有坐下,回過頭,他說:“把窗簾拉開吧,這裏很安全。”




頓了頓,紀湛将窗簾拉開。




自然光籠罩了他的臉頰,他稍微閉了下眼,接着将剩下的窗簾拉進自動鎖緊的束帶裏。




阿蒙托利坐進座位,正面朝向紀湛。




“現在反倒有一點太亮了,還是把窗簾拉過來吧。”




紀湛回頭看了阿蒙托利一眼,沒有說什麽,遵照他的提示,将窗簾從束帶裏面解出來,不緊不慢地将厚重的窗簾布拽在掌心,用力往中間合攏。




“嘩嘩——”




自然光被完全遮蔽,紀湛轉過身,向阿蒙托利走來。




阿蒙托利:“抱歉,讓你做這些麻煩事。”




紀湛:“能為會長閣下服務,是我的榮幸。無論任何時候,任何問題,您都可以告訴我,只要能夠做到,我義不容辭。”




阿蒙托利挑了挑眉,手往辦公桌左前方的一個藍灰色皮椅擡了擡。




“坐。”




紀湛拐了個彎,坐到了這張離他最近的椅子上,椅子跟沙發的高度差不多,比正常的椅子稍矮,坐下去,腿需要往外面伸長才能夠穩定。




阿蒙托利:“你比費威好說話多了。”




“好說話的人總是容易被欺負,”紀湛輕輕用食指指了指胸口,放下去,說,“所以坐牢的人是我,不是費威。”




阿蒙托利:“你這是在向我告狀嗎?”




紀湛:“不敢。”




“我知道當初害你入獄是海恩科技的手筆,不過你在當中也并不乾淨。”阿蒙托利往後面仰了仰背,這個姿态使他的下巴擡得更高,上眼皮微微蓋過眼瞳,“紙鳶。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出于什麽理由,願意給灰網這種反社會組織提供情報。”




沒有等紀湛開口,他接着問:“他們手裏有你的把柄?”




紀湛:“唔。”




阿蒙托利:“你的保留會讓我重新考慮你的忠誠。”




紀湛:“我認為有時候我們的機構需要一些外部力量的監管,比如沒有灰網的話,也許海恩科技比現在更加肆無忌憚。”




提到“海恩科技”這幾個字的時候,阿蒙托利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




“我聽說你是反戰主義者,”阿蒙托利懶得再跟他繞彎子,“你提供給灰網情報,将我們國家置于很危險的境地——你知道負面輿論對我們會有多大的影響嗎?”




“請您百分百放心,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以國家利益優先,”紀湛說,“跟奧天帝國的戰争并不能夠帶來太多的收益。您也看見了,戰争到底給誰帶來了財富?”




“海恩科技,那些賣軍火的軍工企業。”




阿蒙托利打斷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公司也有在戰争中供貨。”




紀湛:“如果您很關注這一點,那麽更多的話您可能就聽不進去了。”




阿蒙托利看着紀湛三秒。




吐了一口氣,他說:“好,請繼續你的回答。”




紀湛:“無論任何時候,我都以國家利益為先——我們為了雪金付出的代價已經遠遠超過了雪金本身能夠帶來的價值。在戰争開始之前,我們內部就已經有人被海恩科技買通,戰争開始得太快,沒有遭遇太多反對的力量,如果不借用灰網的輿論能力,我們如何讓戰争停下呢?”




阿蒙托利坐直身體,很平直中帶着冷硬的聲音開口:“我認為你不懂戰争。”




紀湛抿了抿唇,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我們争搶的重點并不是雪金,”阿蒙托利伸出手指比劃,“贏了第一次,就會贏第二次。輸了第一次,就會輸剩下的一百次。如果白銀共和國給人軟弱的形象,不會給我們帶來和平,只會有更多的人想來占便宜,讨好處。”




“我這樣解釋,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呢?”




他完全可以用更加正式的語言來講清楚道理,現在的說法、比喻,更像是講給小孩在聽——




“我認為您說得很對,”紀湛說,“這正是我之前想法的錯誤之處。所以我願意從監獄裏面出來,您對于未來的設想深深吸引了我。機械政府可以幫助我們成為更加強壯的國家,能夠将所有人的力量團結為一體——和平,我之前所以為的和平是一種相當天真的構想。”




“這就是我做錯的事情,現在我想要彌補。”




阿蒙托利又看了紀湛三秒。




這次紀湛擡起頭與他對視,眸光在嵌入式頂燈的照耀下閃來閃去。




阿蒙托利:“你有一張很會說服人的嘴。”




紀湛:“我從來喜歡講真話。如果您喜歡聽真話,那麽您應該會認可我。”




“現在你認可戰争了嗎?”阿蒙托利頓了頓,用輕佻的語氣問,“反戰主義者?”




“我完全認同會長閣下所做出的一切決定,”紀湛說,“和平和戰争都只是保護我們國家的手段。如果戰争才能夠帶來長久的和平,那麽戰争就是最好的選擇。”




“我和這個國家其他的民衆一樣,永遠感恩您在戰時的指揮,強硬的軍事手段,保護了這個國家更多的人民和財産不受到侵害。”




“可以了,”阿蒙托利擡手打斷紀湛,“再多說下去,真話就沒有那麽真了。”




——阿蒙托利在警告他不要撒謊。




警告的背後意味着不安。




阿蒙托利願意相信他,比他想象的更多。




阿蒙托利:“你還有一雙很會騙人的眼睛。”




紀湛:“如果會長閣下是這樣認為的話,我會感到有一些失望。”




“不論你說的幾分真幾分假,我都認為你是比海恩科技更合适的盟友,”阿蒙托利說,“你的公司在戰時提供了免費援助,你曾經在政府任職,你不是純粹的商人——你永遠比他們高尚。”




紀湛很快說:“會長閣下過譽了。”




阿蒙托利稱贊的不是他,而是像他自己這樣為國家服務的人——他看起來是一個很注重名譽的人,講着講着就開始往自己臉上貼金。




阿蒙托利:“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找上你嗎?”




紀湛又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态:“為什麽?”




“我被你在戰時的免費援助打動,就算這是你刻意策劃的投誠,我也願意對你取信。”阿蒙托利說,“畢竟,你再怎樣也好過海恩科技那種只會耍嘴皮子,半個子兒都不願意往外掏,趴在這個國家的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蟲。”




現在他又開始指桑罵槐。




紀湛:“您放心,我永遠不會像海恩科技那樣給軍政府拖後腿。”




阿蒙托利舒展眉頭,身體再度往椅子上一靠,手朝紀湛擡了擡,像是現在才想起來什麽似的。




“對了,你今天來有什麽事嗎?”




“我聽說您有一位醫術高超的私人醫生,曾經是神經科學領域的泰鬥,”紀湛說,“我有一個朋友昏迷不醒有一段時間了,我認識的醫生都沒有辦法提供有效的診療方案,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您将這位私人醫生借我幾天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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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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