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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世界盡頭3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4章 世界盡頭3




章馳檢查好槍, 重新揣進兜裏。




“奇良,你去叫路雨和陸英,我們現在就走。”




奇良照辦。




周宇觀察章馳的表情, 心頭一跳——一個很少喜形于色的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一定是發生了非常重大的事情。




他在白銀共和國出生長大,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占用公共資源發布通緝令的狀态——照片甚至是直接在點進網站的時候彈出來的。




沒有所謂的排名和版面,只要你進入這個網站,你就必須要看完這一條新聞。




“你到底乾了什麽?”周宇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房間不算大, 他一邊埋頭收拾東西一邊沖章馳發問,“誰要抓你?警察?還是軍隊的人。”




章馳:“我殺了紀湛。”




周宇一頭栽進了沙發下面的抽屜櫃裏, 兩手抓住沙發椅,撐着老胳膊老腿爬了起來,猛地将頭甩向章馳——經過十秒的觀察,他的心情由9分震驚1分絕望, 轉為了百分之百的絕望。





他太了解章馳的表情了。




她沒有在撒謊。




奇良就在這時候跑了回來,到門口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邁進來房間, 做賊一樣地往身後的長廊觑了又觑, 确定沒有被鄰居看見,這才将門關上,人走了進來。




“通知了。他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章馳點頭:“好。”




奇良:“發生了什麽事了?”




周宇:“她殺了紀湛。”




奇良一個趔趄撞到了鞋櫃上。




現在房間裏絕望的人又多了一個。




幸好,所有人面對絕望都頗有經驗。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奇良重新恢複了行動能力。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一邊用亂成一團的腦子揪出來他們本次行動的重點:“我們要去哪裏?”




章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查看大樓周邊環境:“你們開車走。我會讓寶石騎士給你們規劃路線, 保證你們身份允許通行。”




奇良很敏銳地抓住了“你們”兩個字,他正往行李袋裏面塞衣服, 手沒有拿穩,行李袋掉到了地上,他沒來得及撿起來,率先問道:“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底下沒有人追來,章馳松了一口氣,回答道:“我走不了了。”




奇良:“為什——”




話沒說完。




警方能用上這種霸占公共平臺的手段找人,也絕對不會放過在出城的道路上設障,高速路、空軌、機場——所有能夠離開安新市的路,都會下達到通緝令。




寶石騎士只能夠讓機器開綠燈,但問題是,就算機器給魏易開了綠燈,其他識別到她這張臉的人也不會放過她。




奇良和周宇對視一眼。




“只能你們走。”章馳将窗簾拉回來,快步走向奇良,“有多餘的終端嗎。”




“沒有,”奇良搖頭,他很快反應過來什麽——她沒有任何能夠聯系到他們的設備,“我可以把我的終端給你。我和周宇不會走散。”




章馳按住眉頭:“這樣,周宇的終端給我。你的終端自己留着。”




周宇将終端交了出來,面對這樣的不平等待遇,他頭一回沒有嗆聲——奇良是個資深黑客,他自己的終端經過改造,留在手裏更加有用,魏易需要的僅僅只是個聯絡工具而已。




終端重新解鎖,錄入新的識別人。




行李收好。




路雨和陸英跑過來敲門。




離開之前,章馳将紀湛的終端藏在了鞋櫃裏面,一雙男士拖鞋底下,超薄的機型讓它看起來毫不突兀。




一切準備就緒,所有人下樓。




他們只有一輛二手車。




經過一番讨論,車留給章馳,其他人打車離開這裏。




臨走之前,路雨回了一下頭。




“姐姐,你不走嗎?”




大人的聊天總是避開了小孩,于是她連情況都沒有摸清楚——她只不過跟以往一樣,規矩地聽從一切安排。不過她在這個城市多摸爬滾打兩年,更敏銳地察覺到情況的複雜。




她甚至開始讀懂章馳臉上的表情。




那種遇到大麻煩的表情。




章馳:“你們先走。”




路雨跑過來,抓住章馳的袖子:“我們一起走。”




章馳将路雨的手扒開,她這會兒的力氣比剛才大了很多,輕而易舉就将人從自己身邊推開。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紀湛不僅給她進行過注射,還在她每天的食物裏動過手腳。她現在很餓,半天沒吃過東西。




“你們走。”章馳擡頭看向奇良,“我不跟你們一起出去,避免被司機看到臉。”




這是最倉促的一次分別,即使知道她有寶石騎士,即使知道她曾經在阿蒙托利的手下逃離,奇良也在此刻生出了一種也許就在這天之後,他們再也不會相見的預計。




她殺掉了紀湛。




她怎麽能夠好好收場?




“我們一起走。”奇良走了回來。




章馳:“我有自己的安排。”




奇良遲疑了。




周宇将奇良拽走:“知道了,我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




奇良通過終端叫了一輛北區的黑車,7座suv,車前面貼了一朵梅花,北區幫派運行的車輛,安全系數很高——沒有人會不長眼去打劫。




梅幫是北區在戰後興起的一個新幫派,就在戰争之後,反社會分子的出現頻率顯著增加,帶着炸彈上公交的事情每隔一兩周就會出現一次,政府對于北區的公共交通監控更加嚴密,上車需要查驗身份和安全檢查。




北區人沒有幾個經得起查。




很奇怪的是,政府禁止什麽,什麽就會催成□□的産業鏈。




幫派開始運行私人車輛,制定專門的路線,收費比普通公交更高,不過生意好得出奇。甚至因為這樣,北區交通安全事故的發生率下降了很多。




以往橫沖直撞的怒路症司機突然學會了遵守交規。




來的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車停在樓下,她掃了站在公寓樓外面的幾個人兩眼,臉上緊繃的神情松下來——她判斷這群人無害。




幫派的人時常面對危險,也比別人更加會判斷危險。他們從來不掉以輕心,所以才沒有不長眼的老鼠敢撞上來。




這群乘客給的錢太多了。




要求過來的時間太短。




反而給人一種強烈的不安。




一個小女孩,一個弱不禁風的年輕人,一個看起來更好對付的上年紀的男人,只有一個高大的青年,眼神冷酷,走路帶風,像畫報上最受歡迎的那種模特。




不過看起來也沒有什麽殺傷力。




乖乖給所有人拎着包。




陸英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其餘三個人坐在後排,确認好叫車人的身份,司機啓動了SUV。




車裏面開始放歌,黑邦也非常注重提升用戶體驗,車裏面還有一次性濕巾和抽紙,一個車載的小垃圾桶,還有各種口味的小包裝糖果,乃至口氣清新劑。




口氣清新劑跟用戶體驗無關。




應該是提升司機的駕車體驗。




周宇乖乖地用口氣清新劑給自己來了一下,然後遞給了奇良。奇良遲疑了片刻,也給自己噴了一下。然後又将口氣清新劑遞給了路雨。




路雨拿着這瓶藍顏色的水茫然地看着兩個大人。




周宇手虛拿起來,無實物表演了一個對嘴噴射的動作:“往這裏。”




路雨沉默片刻,也對着自己的嘴來了一下,順便将手越過了前排的座椅,将口氣清新劑遞給了在副駕駛座的陸英。




司機就在這時候察覺到他們在做什麽,目光順勢切換到陸英的手上。




陸英自然而然地也對着自己的嘴來了一下——他從來沒有違背過路雨的暗示。




司機勾了下嘴角,輕蔑和釋然的目光收回來,四平八穩地繼續開車。




好慫的一群人。




看起來像是南區過來的有錢笨蛋。




周宇坐立不安地往窗戶外面看。




他此刻的坐立不安于是顯得正常至極,坐在幫派運行的黑車裏面,戰戰兢兢怕将誰得罪。




他還是那樣狡猾。




提前給自己套了一個保護套。




在這樣糊塗的慌亂中,奇良奇怪地找到了一絲心安。所有人都沒有變過,他們這一次也許也跟從前一樣,平平安安地跟死神擦肩。




勻出來的情緒又回到了魏易之前的回答上。




她說自己殺了紀湛。




她拿走了槍,找到了紀湛,殺掉了紀湛,然後,被通緝。




她不是這種不給自己留退路的人,也許事情發生得很突然,她不是預謀去做這件事的,是紀湛要殺她,于是她選擇反擊,警察是紀湛叫過來的。紀湛不小心在槍戰中身亡。




又還有另一種可能,她預謀去殺了紀湛,警察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所以她才會逃得沒有章法,現在才來給他們安排一切。




周宇突然開口:“我以為他們關系很好呢。”




他不應該在這時候說這種話,車裏面還有司機呢。他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沒有辦法克制自己的震驚。




人對事物的判斷往往不是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而是那一刻之後,往後延伸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對這件事才能夠完成分量的疊加和本質的分析。




紀湛給了魏易很多錢,即使把她關了起來,也沒有要她的命。他甚至順便對他們這群人也沒有下過狠手,讓他們逃跑,反而像是他的另一種妥協。




把他們從她的身邊趕跑。




僅此而已。




奇良:“也許是他做錯了什麽。”




周宇原本貼在窗戶的臉轉了過來,眼神投向奇良。




奇良:“怎麽了?”




周宇将臉轉了回去,繼續看窗外淩亂的房子和街道,車子正駛過污染警戒帶,他又本能地将頭給正了回來,好像污染能隔着玻璃傳過來似的。




“沒什麽。”




紀湛不像是一個好人,走到他這個位置,他理所應當不是個純粹的好人。




他的夢貼生意看起來也另有圖謀。




但他們所有人都在這場鬥争之中有所偏心。在得知魏易殺了人之後,沒有人去問為什麽,他們就這樣自然而然地選了邊站,還固執地認為她才是那個好人。




司機對着內後視鏡開口:“你們買票了嗎?”




奇良“啊”了一聲。




司機手在導航的顯示屏上面撥弄,線路進一步放大:“你們不是去車站嗎?”




周宇:“對,我們是去車站。”




司機這一次将頭轉了過來,這條路上的車不是很多,她的危險駕駛也顯得不那麽危險,她很輕松地看着周宇講話:“最近異血污染爆發,很多人都在搶票出城,我有認識的人,可以給你們搶票。”




原來是這個意思。




奇良松了一口氣,說:“沒事,我們有票。”




路雨奇怪地看向奇良。




他們當然沒有票,但是寶石騎士可以無中生有。




奇良拍了拍路雨的腦袋,又指了指周宇:“叔叔給我們買了,忘了嗎?”




他們的對話看起來正常無比,司機挑了挑眉,不再搭話,繼續開車。北區的路彎彎曲曲,有的路漆黑一團,有的路又是燈火通明——那些熱衷在晚上出沒的酒鬼,不論什麽時候都尋找一個買醉的借口,給酒吧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意。




一群孤獨的人,一群罪惡的人,一群被生活擠壓的無能之輩。




奇良目光快速從窗外的人群身上掠過。




看見梅幫的車,這些人跟老鼠一樣向兩側避讓,這才是北區的生存法則,好好說話是沒人搭理的,當你比他們稍微強一點,甚至不需要說話。他們自然懂得要做點什麽。




司機:“以後有需要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提前預定,我可以給你們打折。”




周宇戰戰兢兢說:“好。”




司機轉頭遞過來一張名片。




周宇接過名片。




畢恭畢敬地将名片放進上衣口袋。




司機:“坐我的車比你們自己開車安全。”




周宇:“是。”




司機的終端就挂在導航旁邊,紅綠燈了,她拿起來終端翻看,剛好,停留在一個女人的照片上。




那是一張不夠正的正臉,人身子往外面側,不過也足以辨別清楚面部特征。




“不知道犯了什麽事,全市通緝。”司機笑着将照片劃過去,“給我們所有司機發了通知,一旦發現她搭車,立刻報告。”




奇良臉色一凜。




周宇狀似不經意開口:“你們還跟警察有聯絡呢?”




“有啊,怎麽沒有。”司機手指點着方向盤,“在北區做生意,怎麽可能不讓警察關照。我們還得給他們抽成呢——”




戛然而止。




司機自知失言,埋頭繼續刷着終端,一會兒,紅燈結束,她一腳油門踩起來,終端放回去,說:“你們看見這個女人沒有?”




周宇:“沒有。”




他斬釘截鐵地又說一遍:“我們怎麽可能認識這個人。”




“有的話給線索也能領賞。這是我見過警察給過懸賞最高的通緝犯。”司機開始跟着車內的音樂哼曲兒,“可惜沒被我碰上。”




說到這裏,她停了一下,說:“碰上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命掙這錢呢。”




語氣突然之間釋然了。




車開到了車站。




下車的時候,奇良給周宇的終端發過去信息。




沒有一會兒,信息得到了答複。




——“我已經安排寶石騎士給你們買票了。走智能閘道,會自動放行。”




周宇鬼鬼祟祟湊過來頭:“怎麽樣?”




奇良将終端蓋過來:“我們走吧。”




走了兩步,奇良又将終端掏出來。




——“保重。”




他發了一條這樣的信息。




過檢查通道的通道,時不時,他就把終端拿出來看。




沒有新的回複了。




消息石沉大海。




奇良将終端收起來。




路雨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周宇從兜裏掏出來一顆最後臨走時從車上順的糖,塞到路雨手裏:“走啦。”




這個車站占地面積不大,一進候車廳就能夠一覽無餘所有的等候區,就在他們往裏面走的時候,叫喊聲從東北角的等候區傳來過來,接着有人開始跑動。




越來越多的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其他等候區的人也站起來,伸長了脖子看熱鬧,隔得太遠了,吵的什麽已經聽不清楚,只能看見越來越多的人站起來,連行李箱都沒有管,一路朝着他們所在的出口狂奔。




“污染源!有污染源!”




顫抖的吼叫終于飄到了他們這裏。




***




長時間啓用寶石騎士的大部分功能讓章馳的大腦不堪重負,她關閉了其他所有耗能的功能,僅僅查看附近所在區域十公裏以內的電子眼篩選過濾的執法車輛。




她能夠查看攝像頭,警察也能夠查看。




他們的辦案速度快得驚人,也許她的優先處理等級很高,有一組警車疑似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過來。




章馳将車開到車庫外面的空地上,沒有再移動。




不到一個小時,警車、懸浮執法車、直升機全部到位。




“确認就是這輛車嗎?”




“确認,車牌號TXD685,車主是名男性,疑似幫派成員,兩個月前确認死亡。這輛車不是她的,可能來自黑市。”




“2組注意觀察周圍環境。”




“是。”通訊頻道接連傳來兩個人的應答聲。




萊克斯關閉通訊,打開懸浮執法車的大燈,一束圓形的光從天而降,照亮了章馳駕駛的那一輛車,車頂沒有天窗,窗戶玻璃也完全緊閉,從上到下的視角看不清楚什麽。




“暫停靠近嫌疑人,”萊克斯重新開啓通訊,“小心車內有□□。”




汽車炸彈在最近不是什麽新鮮事。




一個明明已經逃掉的人,現在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将車停在這裏,用腳趾頭想都會覺得裏面有詐。




直升機嗡嗡響在頭頂,懸浮執法車調整懸停位置,更多的警車随後将所有的出口都堵住。




然後,喊話出現。




——“立刻投降!”




揚聲器将音量擴大了至少二十倍,穿透了沒有被打開的車窗玻璃,被章馳完完整整地聽見。




看起來他們像是完全準備就緒了。




只要讓所有警察放下心來,她被某個激動過度的警察打中的概率才會接近于無。




——“舉起手,從車裏面走出來!”




渾厚的聲音裏面滿是警惕。




萊克斯切換了頻道,跟狙擊手傳信:“注意瞄準。”




章馳打開車門,舉起雙手,從車裏走了出來。




黑壓壓的直升機和懸浮執法車聚集在她的頭頂,一束光追着她走。




于是她在原地轉了個身。




所有的警察都在觀察。




她只穿了一件寬松的T恤,在這麽冷的天——她甚至在下車之前提前脫掉了外套,免去他們憂慮在身上藏了什麽東西。




她看起來配合至極。




還轉過去給他們看背面。




除了萊克斯和周俊夫之外,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做過什麽,他們只是從抓捕的聲勢浩大感受到這個人的危險程度,她至少應該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




不然怎麽對得起一晚上上百萬的抓捕支出。




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結果迎來了最好的結果。




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有警察在通訊裏面發問:“她到底犯了什麽事?走私血清的頭目嗎?”




最近他們剛抓獲了一個走私血清的大頭目,也是個看起來無害的女人。




另外有一個警察說:“別聊有的沒的。”




這個警察的聲音更加低沉,上了年紀。




上了年紀的人才懂得知道太多的秘密不是好事,上面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不論知道不知道,都最好裝作不知道。




于是之前那個警察閉上嘴。




萊克斯:“下車抓人。”




兩個警察從警車裏面架槍走了出來,走到章馳身邊的時候,一名警察負責給她搜身,另一名警察掏出來手铐,将她的手扭到身前。




“警官。”




正在铐手铐的警察倏地擡起頭。




另一個警察立刻摸槍。




章馳:“不要擔心。我身上沒有任何危險物品。”




她又保證道:“我不會傷害你們。”




兩個警察沒有相信保證。




抓着她的肩膀将人擰了個半圈。




“別耍花樣。”




章馳低下頭,聲音依舊平和。




“我只是想讓你們跟阿蒙托利傳個話,我可以跟他做交易。我給他他想要的東西。”




***




審訊室。




漆黑的房間裏面只開着一盞燈,就照在章馳的腦袋上,光線太強,她甚至有一些睜不開眼。這樣的光線不太公平,好像她是某個給人展覽的動物,沒有人在乎動物的隐私。




她對面有一張長桌,長桌背後坐着兩個警察,一個警察面前擺着電腦,另一個警察面前擺着一個攤開的筆記本,他手裏握着筆,本子上已經落了幾行字。




她看不太清楚那兩個警察的長相,他們在黑暗裏藏着。




那個警察問:“你說你想要見會長?”




章馳:“我只是讓你們傳話。”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




章馳:“他會來見我的。”




實施抓捕的原因保密,但這個嫌疑人要求見阿蒙托利的請求通過開啓的通訊頻道傳到了在場所有的警察耳朵裏,更多的人開始猜測她的身份,連萊克斯,這個分明知道真相的人也突然之間摸不準了。




副會長被槍殺,兇手要求見會長。




這會是一起簡單的兇殺案嗎?




這個女人是怎麽進入至生科技大廈的?只憑她一個人的能力嗎?還是……她的背後還站着別的人?




他突然生出一種後知後覺的惶恐——他出現在那裏是一個錯誤,他錯誤地撞見了什麽,錯誤地把這件事上報,讓這件事變得難以收場。




萊克斯沒敢再問下去,打開審訊室的門,走到在單向玻璃外面站着的徐銳身前。




“署長,現在怎麽辦?”




徐銳沉着臉,透過玻璃觀察在房間裏面鎮定自若的章馳,他的思路跟萊克斯也發生了重合——




殺了紀湛看起來沒給女人帶來什麽好處。




她不是白銀共和國的公民,血液和指紋都沒有入庫,這種人看起來像職業殺手,背後還有一個買命的雇主。




誰會想要殺紀湛呢?




紀湛擋了誰的路呢?




誰不知道紀湛的身份呢?




至生科技大廈沒有發出警報,也許有內部人員在協助她,她知道紀湛的行蹤,她只開了一槍,房間內沒有打鬥的痕跡。




這場死亡相當詭異。




堅持查下去,會牽出來什麽人呢?




會不會連他自己,也栽在這個案子上呢?




徐銳背後一涼,對着萊克斯吩咐:“跟她說會長因病正在修養。”




萊克斯點頭,手握住門把手正要拉開,徐銳又将他叫住:“別的暫時先別審了,關她幾天,她要什麽都盡量滿足。”




如果,如果她背後真的有其他人,這段時間,足夠他們找上門來了。




把這個女人救出去,或者就在警局裏面處理掉……徐銳按住腦袋想了一通,發現萊克斯還等在身邊沒走,拍了一下他的背:“愣着做什麽?”




萊克斯重新走進審訊室。




還沒有等他坐下來,章馳開口道:“可以讓你們長官進來跟我談。我知道他就在外面。”




萊克斯回頭看了一眼單向玻璃。




雖然從他的角度什麽都看不到。




但重要的是徐銳可以看見他。




徐銳沒有進來。




萊克斯重新坐下,轉述了徐銳讓他傳達的信息。




章馳微微點了下頭。




審問結束,章馳被轉移到一個有衛浴的單人間,照常在裏面吃喝,睡覺,沒有人來管她,無論問什麽,她得到的答案都是等待。




時間就這樣過去三天。




她有寶石騎士在手,阿蒙托利不會對她做什麽,只有阿蒙托利能夠幫她脫罪。




如果、如果阿蒙托利再也醒不過來,白銀共和國重新換一位會長,那麽她就需要重新進行一場談判。




她需要做的只是無限拖延案件審理的進程。




直到有能夠認識到她價值的人出現,達成兩贏的結局。




看起來,負責這個案子的長官相當機靈。




聰明人更容易上當。




給出了她預想的答案。




事情在第四天發生了一點轉變。




有人來探視。




***




接到電話的時候徐銳正在警局開會,他立刻從會議室沖了出來,壓低聲音問萊克斯。




“你說有人探視?”




萊克斯緊張的聲音從另一頭傳過來:“是的。”




徐銳快速問道:“誰?”




萊克斯:“紀湛的律師。”




“誰?”徐銳尾音上揚,音調都變了。




“紀湛的律師,我核實過他的身份,确認無誤,”徐銳的聲音又變得遲疑,“說要保釋她。”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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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那一位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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