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舊日地鐵19 【您解鎖了成就[撞大運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舊日地鐵19 【您解鎖了成就[撞大運了]】
江栖白在安全屋前院敲敲打打。
從神殿地下帶回來的大箱子被她從地下室搬了出來,箱子夠大也夠結實,江栖白準備以這個箱子為框架,給母雞搭一個新窩。
箱子正面被江栖白用鋸子開了一個大洞,留作母雞進出的門。箱底整個鋸掉,換成她從系統那買來的一塊網眼細密的格栅板,方便糞便落下去,不把雞窩弄得髒兮兮。
拆下來的木板也沒浪費,鋸成長短不一的木條後,搭成一個離地約二十公分的架子,把雞窩放上去,架子依然穩穩當當的。
雞窩下方的那層地面,她鋪了一層厚厚的鋸末,以後只要定期鏟掉下方混着雞糞的鋸末,就能讓雞窩沒有異味。
江栖白沒有堆肥的經驗,一只母雞也生産不了多少糞便,鏟掉的鋸末直接丢掉就行。
做完這些,雞窩的主體就完工了。
還缺一個給母雞下蛋的地方,于是江栖白鑽進地下室,找來一個她在危渠古城神殿廚房裏順手帶回來的籃子,裏面鋪上剪碎了的舊衣服,放進了雞窩。
将大礦泉水瓶改造成食槽和水槽,箱子頂再搭上一塊防雨布,壓上幾塊石頭,雞窩就徹底大功告成了。
母雞對此非常滿意,不等江栖白将它送進去,自己就拍打着翅膀飛上了架子,跳進了箱子裏。
忙活完的江栖白揉着酸痛的腰站起來,欣賞着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母雞窩被她搭在小院一角,天氣冷,她又給出入口搭了個簾子擋風,裏面鋪上從阿珍那裏讨來的稻草,還安了一個充電的小燈。
母雞要保持足夠的光照才能下蛋,這也是阿珍告訴她的。現在江栖白沒時間,只能先用充電燈頂上,等忙完了這一陣,再拉條電線過來。
看了看雞窩周圍的空地,她盤算着用栅欄圍上一圈,免得母雞在小院裏到處亂跑,現在她的安全屋前院的地上到處是沼澤苔藓,已經很有殺傷力,不需要往裏摻屎了。
控制母雞的活動範圍,也能避免它不小心撞上高壓電網,一命嗚呼。
至于母雞會不會因為生活範圍太小導致心情不佳,江栖白已經管不了了,因為人的心情更不好。
她馬上就要去0101號車廂打工了。
來到0101號車廂後,江栖白如常的完成了今天的工作,期間她幾次從售貨機前路過,腳步微頓,但始終沒有停下。
等她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滴滴的聲音才從江栖白手裏攥着的鳶尾花胸針上傳來。
“你已經去過粉章魚的車廂了。”厲扶風的聲音傳來。言外之意,為什麽沒有動手?
江栖白盯着前方的空氣,語氣沉穩:“今天粉章魚沒喝天堂,我聽見有奇怪的聲音從前面的車廂傳來,粉章魚似乎去處理了,回來之後它就睡了。”
江栖白說的是她的親身經歷,只是時間要更早一些而已,因此沒有一絲心虛。
厲扶風沉默了幾秒,他比江栖白更了解0001到0100號車廂裏的東西,知道粉章魚的确有這方面的職責。
“明天,”他的聲音裏透着危險,“我希望能聽到你的好消息,順便提醒你一下,那東西不會連續暴動兩天。”
江栖白艱難的說了句:“知道了。”
放下胸針後,江栖白團在懶人沙發上,腦子裏亂糟糟的,理不出半點頭緒。越想靜下心,越覺得煩躁。
篤篤的敲門聲響起了。
聽聲音似乎是自己安全屋這邊的車門。江栖白走了出去,看見小門外站着的竟然是穿着一身灰撲撲僧袍的慧燈大師。
慧燈大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江栖白與他東拉西扯半晌,耐心即将告罄時,才聽他說道:“其實,老衲有個預知類的技能,限制頗多,很少成功。”
江栖白眼神微微一凝,所以現在成功了?
“預知到了什麽?”她問道。什麽樣的預言,會讓慧燈找上她?
慧燈的聲音裏帶着幾分凝重:“舊日地鐵這個副本,很有可能會升級為B級副本。想來,是這輛列車要遇上什麽兇險,施主最好多加提防。”
江栖白心頭重重一跳,忙道:“大師,這消息你透露給別人了嗎?”
慧燈大師既然來找江栖白,就說明他準備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他認為越多人打起警惕,在升級的變故中生存下來的幾率越高。說不定大家衆志成城,反而能解決這次危機,阻止副本升級。畢竟他得到的啓示很模糊,只是“有可能升級”而不是“注定會升級”。
江栖白和慧燈大師的交情不深,但希雅對慧燈的态度更冷淡,而另一頭的0168號車廂先後換了人,竟還是她成了慧燈大師告知的第一個玩家。
江栖白忙道:“慧燈大師,你先不要傳播這個消息。”
“為何?”慧燈大師不解。
“你聽說過俄狄浦斯效應嗎?”江栖白迅速組織着語言,不等慧燈回答就自顧自道,“俄狄浦斯出生時被預言會弑父娶母,因此他的父母将他遺棄,試圖改變命運,最後反而導致他在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是誰的情況下殺掉了父親,迎娶了母親,應驗了預言。”
“俄狄浦斯效應指的就是,為了避免預言應驗所采取的行動,卻恰恰促成了預言的應驗。”
“你的意思是……”慧燈大師若有所思。
“人都是利己的,副本可能升級的消息傳出去,許多玩家為了增大自己生存的幾率,一定會大肆掠奪其他實力更差的玩家的資源。舊日地鐵玩家的密度這麽高,一旦亂起來,形勢就會像多米諾骨牌迅速崩壞。”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慧燈大師的眼睛:“有沒有可能,這才是副本生存難度增加的原因呢?”
慧燈大師細想一番,竟覺得十分有道理,念了聲佛號:“多謝施主提醒,老衲險些就造了業障啊。”
江栖白長舒了一口氣,總算先把慧燈給穩住了。
————
江栖白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簡直是煎熬。
她再一次捱到了來0101號車上打工的時間。縱然心裏再不情願,有意放慢了速度,最後還是來到了0101車廂頂,被粉章魚接了進去。
趁着粉章魚去車廂另一頭的工夫,江栖白拉開售貨機的出貨口,迅速往裏面丢了一瓶彩虹色的液體。
做完這件事,她立刻後退,繼續乾她的活。
粉章魚從車廂另一邊挪動回來了,它掏出一把一把的車票,塞進售貨機裏。
叮鈴一聲響,商品滾落下來,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粉章魚把觸手探進出貨口,發現裏面有兩瓶天堂。
它立刻開心地手舞足蹈起來,售貨機像這樣出故障的幾率可不高。
舉着兩瓶天堂,它搖搖擺擺地走到車廂空地處,一口一瓶,兩個空瓶很快從它的觸手中滑落,滾到了江栖白腳下。
江栖白摸了摸別在身上的鳶尾花胸針。
“你帶傘了嗎?”她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分鐘後,厲扶風鬼魅一樣出現在0101號車廂裏。
他檢查了一下人事不知的粉章魚,徑直走向售貨機。把一個吸盤狀的東西貼在售貨機玻璃上後,那塊玻璃不知怎麽就消失了。
厲扶風拿起了一瓶瓶天堂裝進儲物空間,七彩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轉。
眼看着所有的天堂都要被他拿走,江栖白站在他後面,忍不住上前一步,急道:“你說過會留下幾瓶天堂,到我離開副本為止。”
“白小姐,”厲扶風的聲音裏帶着一點笑意,“末日世界還沒有教會你,‘不要相信別人’這個道理嗎?”
江栖白貼在厲扶風身後,語氣低低的:“是啊,末日世界沒有教會你……”
她頂着厲扶風的後腰打出一梭子電擊彈,“……不要相信別人嗎?!”
藍白色的電弧炸開,電擊讓厲扶風微微一僵,下一秒,白日夢香水噴在他愕然回頭的臉上。
江栖白連按數下香水瓶,饒是如此,厲扶風也只迷離了兩秒有餘。等他一清醒過來,立刻啓動了身上的防禦道具,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向四周沖擊,江栖白立刻像個斷線的風筝飛了出去。
粉章魚的觸手在空中截住了江栖白,将她放回地面,自己則滿腔怒火的沖到了闖入車廂的小偷面前,它身上的粉色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越來越深,甚至有向紅色轉變的趨勢。
厲扶風躲過比鞭子還要淩厲的觸手,試圖沖向外面。粉章魚的觸手像一張網一樣将他籠罩,不留一絲縫隙。
厲扶風左閃右避,似乎在尋找出口,然而這只是他的假動作,他身上光芒一閃,江栖白只覺得眼前一花,不知怎麽就和他換了位置,眼前全是粉章魚觸手上密密麻麻的吸盤。
“他要跑了!”江栖白趕緊提醒道。
0101號車廂沒有門窗,厲扶風直接沖向那層薄薄的車廂皮,就在他即将跳出車廂時,粉章魚拉開了籠子,魚頭怪像個鏟車一樣滑了出來,張大的嘴巴把厲扶風整個吞了進去。
魚頭怪的嘴立刻合上了。
江栖白的心剛放了下來,轟隆一聲巨響,魚頭怪的後腦勺被開了個大洞,厲扶風端着一把燧發槍跳了出來。
粉章魚立刻卷住他的雙腿,狠狠往地上一砸。
厲扶風轉頭一槍轟在粉章魚身上,粉章魚比魚頭怪結實得多,這一槍沒在它身上開洞,只是打得它好幾條觸手皮開肉綻。
即便挨了這麽一槍,粉章魚也沒放開面前這個可惡的小偷,觸手越絞越緊。
在槍口再次亮起白光時,就在燧發槍射程內的粉章魚一點閃躲的意思都沒有,它直接伸出一根觸手,塞進了槍管內。
比之前威力大得多的爆炸聲在一人一章魚近前炸響,江栖白的耳朵都因此短暫失聰了一會兒,她看見粉章魚的一根觸手整個斷掉,挨得近的那些也血肉模糊。
厲扶風也沒讨到好,炸膛的燧發槍碎片擊中了他,他半邊身子都是血紅的。
他迅速拿出一本厚重的暗金色書籍,翻開其中一頁,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将他整個人籠罩在內,身上的傷口迅速愈合。打進他身體的彈片被愈合的新肉擠出來,叮叮當當的落在地上。
粉章魚傷口的恢複速度就遠不如他了,斷開的觸手末端顫動了幾下,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新的細細的尖端。
耐不住粉章魚的手多,一邊恢複傷口,一邊還能對厲扶風發起攻擊。
面對裏三層外三層的觸手包圍,厲扶風身上浮現出一個圓形的保護罩,将觸手的攻擊盡數擋在外面。
他不慌不忙翻開新的一頁,整個人化身一團烈火,毫無阻礙地從觸手的縫隙裏鑽了出來,粉章魚被火灼燒的地方迅速散發出美味的肉香。
逃出觸手的桎梏後,厲扶風又變回了人形。
眼看着厲扶風要逃,江栖白咬着牙沖了上去。她身上無數光芒亮起,所有對自身有增幅的技能和道具都在此刻被激活。
厲扶風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裏,沖出去的動作半分未減。江栖白螳臂當車般擋在他的前路上,下一秒,厲扶風被無相劍穿了對穿。
江栖白什麽也沒做,是他自己撞上去的。甚至換了江栖白動手,無相劍壓根捅不了這麽深。
厲扶風看了一眼江栖白握在手裏的劍柄和空空蕩蕩的劍身,吐了一口血。
“我真的打算調停你和左顏之間的矛盾。”他眯起眼睛,看着江栖白說道。
江栖白使勁把無相劍往前捅了捅,冷漠道:“我本來和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矛盾,我也壓根不認識左顏。”
眼看着他又要翻動那本書,江栖白連忙提醒粉章魚:“把那本書搶過來!”
粉章魚的觸手迅速甩向厲扶風舉着古書的手,發出了銳利的破空聲。厲扶風還沒來得及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頁,下意識收回手,江栖白瞄準了他的手腕,雪亮的劍光穿透了他的腕骨,古書脫手而出。
江栖白飛身上前去夠那本書,她的指尖剛碰到書脊,厲扶風揮手對她甩出一個黑盒子。
盒子在半空中就爆炸了,江栖白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後背撞在車廂壁上,又彈回來,重重摔在車廂地板上。
她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骨頭是不疼的,好像被大卡車碾了似的,嘴裏滿是血味。不幸中的萬幸是她發現苗頭不對,召喚出黑風蜮擋在了她的面前,黑風蜮雖然直接被秒殺了,好歹幫她卸下了一部分沖擊,給江栖白留下了一絲血皮。
【您解鎖了成就[撞大運了],獎勵防禦+2,生命+1】
江栖白痛得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時間理會毒舌的系統,一邊給自己砸了個福報療法,一邊忍着痛朝向地上的古書爬去。
古書脫手,厲扶風實力大減,他一邊和粉章魚纏鬥一邊朝江栖白丢來各種攻擊道具,試圖阻止她拿到古書。
粉章魚偶爾會幫她打飛幾個道具,耐不住厲扶風的道具好像無窮無盡似的,避風珠和深藍護盾的護盾值早就清零了,好些道具都是江栖白用肉身硬抗下來的。
她身後拖着長長的一條血痕,艱難地撐起身體,終于把古書抓在了手裏。她試圖把它翻開,但書冊緊緊的合着,像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在厲扶風又斬斷一只觸手後,粉章魚徹底被惹怒了,它的觸手開始無限延長,體型像充了氣似的越變越大,漸漸整個車廂每一寸空間都是它的身體,江栖白被壓在一根粗壯的觸手下,感覺肺裏本就不多的空氣又被擠出一點。
她死死抓着手裏的書,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努力蜷起身體給自己争取更多的空間。
這種沉重的擠壓并沒有持續多久,倏爾,江栖白身上一輕,随即她手裏的古書自動打開,嘩啦啦翻過許多頁,所有寫有字跡的書頁,都在迅速燃燒。
【技能[大治愈術]】【技能[天使輪融資]】【技能[聖誕快樂]】【技能[透視實在是太簡單了]】【技能[異食癖]】……
無數寫着技能描述的紙張被火舌卷起,江栖白伸手去抓,飄揚的灰燼在她的指縫間消散。
燃燒完所有書頁後,古書砰的一聲在她面前合上了。
江栖白眼前同時一黑。
————
平靜下來的0101號車廂裏,此時只剩下粉章魚一個能自由移動的活物,它膨脹的體型慢慢縮了回去,之前受的傷早就不見了,厭惡地把穿在自己觸手上的屍體甩掉後,它移動到江栖白面前,把一根細小的觸手探到她鼻子前。
還活着,但也快死了。
粉章魚用觸手撓了撓頭,好像想到了什麽,一頭紮進車廂角落一堆東倒西歪的雜物堆裏,很快就拖着其中一只箱子來到了江栖白面前。
它挨個抓起箱子裏的空瓶,舉在眼前打量。一連拿起又丢下十幾個瓶子後,終于有一個讓它滿意的,于是它調轉了瓶口,将其對準江栖白身上的傷口。
瓶底最後一滴天堂好半晌才不情不願地落了下來。
彩虹色光芒蕩起,一圈一圈的擴散開,昏迷中的江栖白整個人像被按了快進鍵,身上的所有傷口都在迅速愈合,血條像坐了直升機一樣猛地沖到頂。
粉章魚用觸手把江栖白戳得翻了個面,江栖白這才悠悠轉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跳起來大叫道:“厲扶風呢?”
厲扶風要是逃了,她這輩子都不用閉眼睛睡覺了。
粉章魚被吓了一跳,指了指一邊的屍體。
江栖白立刻沖了上去,把這具屍體檢查了個遍,确認他絕無複活的可能後,才坐在地上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粉章魚急促地拍了拍地面,又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售貨機。它的天堂呢?
“別擔心,”江栖白安慰道,“他不是玩家,沒有空間手環。我馬上幫你把天堂拿出來。”人只要一死,除空間手環外的儲物裝備是随便開的。
她摘下厲扶風的空間戒指,把一瓶瓶天堂取了出來。拿出來最後一瓶時,她腦子裏像被重錘敲了一下,頓時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現在粉章魚也不需要在售貨機裏買天堂了。
難道舊日地鐵注定要升級到B級?
轉頭一看,粉章魚已經癡迷地用所有的觸手各自舉起了一瓶天堂,無數虹光夢幻般的亮光照亮了整個車廂。
它載歌載舞,從車廂這頭跳到那頭,一會兒又倒挂着黏在了天花板上,身軀動感地起伏着,身上的環帶像走馬燈一樣閃爍着,模仿着彩虹的顏色。
江栖白看着這一幕,實在笑不出來。她已經盡量在阻止副本升級了,可還是到了這一步,難道預言注定要應驗嗎?
如果不想副本升級,現在要她怎麽做,她來單挑粉章魚嗎?
【您解鎖了成就[你去把唐僧師徒除掉],獎勵力量+2】
副本都要大亂了,系統你還要在這裏說風涼話嗎?
下一秒,所有天堂都動了。它們像是被一股強力的吸力拖拽,從粉章魚的觸手裏掙脫出去,嗖嗖嗖地回到了售貨機的貨品槽裏,粉章魚使盡全身解數抓住天堂的瓶身,整個章魚都像被狂風吹了似的朝售貨機的方向一步步挪去。
等最後一瓶天堂回到售貨機裏原來的位置後,粉章魚趴在售貨機前,身體貼在冰冷的玻璃外,看着可望不可即的天堂,絕望地癱倒在地。
江栖白看着生無可戀的粉章魚,清了清嗓開口道:“那個,我要離開這個副本了,你再找其他玩家幫你打下手吧。”
“這個避風珠還給你。”她從口袋裏掏出避風珠遞過去。
粉章魚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沒接江栖白遞來的避風珠。
“給我了嗎?”江栖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粉章魚直接把她送出了車廂,打不起一點精神交流。
“再見。”站在0101的車廂頂,江栖白鄭重的對它揮了揮手。“再見!
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江栖白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還沒有問粉章魚,她身上受的傷怎麽會突然好了的。那麽重的傷,江栖白還以為自己要一睡不醒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輕飄飄的,腳下好像踩着棉花,一彈一彈地撞着她的腳面。
眼前的視線像是接收不到信號的電視屏幕,被一團混亂的馬賽克侵染,在江栖白拼命想要看清楚的努力中,一團肉色漸漸擴散開來。
許多環狀的接縫在緩慢的收縮着,從布滿褶皺的表面滲出黏滑的液體,顏色深紅沒有表皮,像是一層疊着一層的口腔,江栖白的鼻尖聞到一股苦味兒,像是鐵鏽、膽汁,或者是快腐爛的水果散發的味道。
她仰頭看着黑暗的天空,天幕蠕動了一下,無數毛細血管一樣的紋路浮凸了出來,像有心跳一樣的搏動着。
她又聽見了風聲,啊,原來不是風聲,是低沉的、粘稠的、濕漉漉的咕叽聲,随着蠕動的巨大管道向她靠近,越來越有力的傳到她耳朵裏。
列車穿行的隧道變成了一條巨大的腸管,蠕動的腸壁迅速向列車擠壓而來,像要把一切都包裹,吸收,淹沒在甜腥的液體中似的。江栖白緩慢地眨着眼,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體貼近了車廂頂,以免挨到那蠕動起來的囊狀突起。
身下傳來了溫熱的觸感。
一種不同于她自己頻率的心跳在耳邊響起。
砰砰!砰砰!
那是列車的心跳。
奇怪了,江栖白迷惑地看着身下的列車,它怎麽會有心跳呢?它明明只是一節更細的腸管啊——
在意識徹底陷入一片漆黑之前,江栖白還惦記着一個問題,粉章魚到底用什麽給她治傷的?!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