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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危渠古城3 “……你們不是做了交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危渠古城3 “……你們不是做了交易?”




臨出發前,紫菀問江栖白有沒有準備頭巾和墨鏡。




江栖白有墨鏡和帽子,是之前在雪山小鎮的居民樓裏找到的,但沒準備頭巾,紫菀建議江栖白在營地裏買一個,帽子只能阻擋沙塵進入頭發,其實口鼻和衣領內也會被吹進沙子。




營地裏有專門賣防沙裝備的玩家,江栖白花五積分買了一條大頭巾,能把頭發和臉全都包進去,頭巾上有個暗扣,裹好後直接扣住,不會随着行動散開。




阿米豆腐戴的是一個寬檐的女士遮陽帽,随着他的動作,帽檐搖搖晃晃顯得有些滑稽。




他身上沒多少積分,也不舍得花,只能這樣将就着。




三個人走出營地,紫菀走在最前面帶路。




“我們不是當地人,深入沙漠很容易迷路,所以大家都在沙漠邊緣徘徊,一有藥材被發現就會采光。”紫菀微微喘着氣,步伐越來越緩慢,這會兒倒是能在她臉上看到一絲病容了。“我知道的地方稍微深入一點,不過不用擔心,我記得來回的路。”




“菀姨……”阿米豆腐想伸手去扶她一把,被紫菀推開了,她叮囑阿米豆腐:“注意警戒周圍,不用管我。”




江栖白擔心的另有其事:“在這裏說話不會引來……那種怪物嗎?”





紫菀搖了搖頭:“那種怪物很少在沙漠附近出沒,它們喜歡在有人居住的區域游蕩。”




“大家都不願意說這種怪物的名字啊……”江栖白感嘆道。草木青提到時,從頭到尾都沒有指名道姓,江栖白故意指向模糊,紫菀也順着她用代稱。




阿米豆腐不知道她們在講什麽,小聲問道:“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麽怪物?”




“這種怪物很邪門,你最好永遠也不要碰到它。”紫菀嚴肅地對阿米豆腐說,順便解釋了一下大家諱莫如深的原因。“它對聲音十分敏感,據說,如果你經常叫它的名字,它就會注意到你。”




阿米豆腐立刻舉手作投降狀:“我不問了不問了。”




腳下是遍布灰褐色碎石的戈壁灘,有些碎石甚至鋒利到能割開鞋底,幾叢植物稀稀拉拉地杵着,每次經過時,紫菀都會上前看上一眼。




“要找的藥材和這些植物很像嗎?”江栖白問道。




“沙蠍尾會寄生在其他植物根部,”紫菀拿出一個灰撲撲的、像蠍子尾鈎一樣的植物根莖給江栖白看,“一頭連接在其他植物上,一頭鑽出地面,就像個小蠍子尾巴。”




光看字面意思,石縫地衣和棘樹皮一看就是植物,但紫菀不說,江栖白還以為沙蠍尾和其他兩種藥材不一樣,是從動物身上獲得的,沒想到也是一種植物。




不知走了多久,碎石漸漸被細軟的沙粒取代,每走一步腳都會陷下半寸,拔出來時帶起一撮細沙。




連綿起伏的沙丘好像都一個樣,江栖白回望來時的方向,盯着的時間久了,就有些分不清自己具體是從哪裏來的。




但她心裏其實默默勾畫着一張路線圖,每隔一會兒,她就借着喝水的由頭拿出水杯來。江栖白的水杯是在戶外用品店搜到的,杯蓋上嵌着一枚指南針。




一陣熱風卷起沙礫抽打在幾人的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就在這陣風過後,江栖白注意到左側不遠處的沙面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隆起的痕跡,并在向他們高速靠近。




她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握上了魚骨劍。




沙下的身影很快就沖到了他們面前,黃沙瞬間炸開,一道顏色和沙子幾乎沒有分別的影子竄出來,瞬間撲向離它最近的阿米豆腐。




阿米豆腐驚叫着後仰,腳下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揚起的沙子蒙住了他的視線,等他反應過來,立刻拿出武器短刀到處亂揮。




江栖白出聲制止了他:“怪物已經被我解決了,你看清楚了再揮刀。”




阿米豆腐這才睜開眼睛,剛才那個怪物果然不見了,可是周圍也沒有屍體。




第一次和蜮交戰,江栖白的感覺有些奇異。




蜮全身都裹着沙子,看不清本來面貌,像是個能伏地行走、也能直立起來的長條形橡皮泥,江栖白本以為蜮表面的沙子是一種僞裝,可當她的魚骨劍刺中對方時,劍尖回饋來的觸感也好像刺進了沙子而非血肉中。




等蜮在她的攻擊下死亡,散落成一堆黃沙時,她才知道為什麽草木青說有人認為蜮會複活了。




這就是一堆沙子。




玩家們的攻擊可能暫時将它解體,但站在茫茫沙漠中,看着與崩散後重新與沙漠融為一體的蜮的屍體,誰都忍不住要懷疑它會重新凝聚複生。




和影鬼一樣,擊殺一只蜮也是2點積分。




說好的要帶阿米豆腐打怪,可看他的樣子,明顯沒一點對付怪物的經驗。




江栖白問道:“你進副本幾天了?”




阿米豆腐自知自己剛才表現不佳,心虛道:“這是第二天。”




難怪。




其實剛進副本兩天的新人能找到玩家營地也很厲害了,有紫菀這種老玩家帶更是祖墳上燒了高香。




話說紫菀為什麽願意帶這種新人呢,難道是阿米豆腐拿出了新手醫療包做報酬?




她對兩人間的私事沒有多大的探究欲,只想趕緊帶着阿米豆腐把日常任務做了。




“你的技能是什麽類型的?”如果是偏攻擊類,能節省很多時間。




“我不知道我是什麽類型的。”阿米豆腐有些苦惱,他也玩過不少游戲,對游戲中的職業定位都有了解,可還是不能把自己歸類到其中的任何一種。




他乾脆把自己的技能報出來:“一個是‘臨時抱佛腳’,增加屬性的,一個是‘倒頭就睡’,無論在什麽環境下都能睡着,快速恢複精力。”




至少江栖白現在知道,紫菀幫助阿米豆腐一定不是因為他的技能幫得上忙。




她把沒嘆出來的氣吞回肚子裏,叮囑道:“下次怪物再出現,你記得站在我身邊補刀。這怪物除了出現時突然,并不難對付。”




阿米豆腐點頭應了。




走到這裏,他們似乎也進入了蜮經常出沒的範圍,紫菀有一面小盾,觸碰到這面盾牌的怪物都會被立刻彈開,她也的确如之前所說的那樣不需要特別關照。




阿米豆腐在見過幾次怪物從地底下竄出來後終于适應了,到底還是身體素質最好的年紀,很快就能有模有樣的對怪物發起攻擊了,就是傷害一般。




前方有一堆石頭,走近了才發現似乎是坍塌的人造建築,最為明顯的是一堵被風沙掩埋了一半的殘牆。




沙漠中的建築,是古城的哨所嗎?




阿米豆腐看見建築最為激動,他知道接下來紫菀會帶江栖白收集藥材,這會兒是他休息的時間,于是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了其中一個矮牆下的陰影裏坐下,拿出水瓶喝水。




瓶子裏的水只剩了一個底,他按耐住一飲而盡的沖動,略微潤了潤嘴唇就收了起來。




紫菀扭過頭對江栖白說:“這種殘破的建築附近更容易找到石縫地衣。”




她走到廢墟前,挨個翻開石頭,在其中一塊大石頭下發現了一片生長着的淡綠色苔藓一樣的東西,蹲下來拿出小刀,把石縫地衣從石頭上剔下來。




“你知道這些藥材的功效嗎?”江栖白也找到了一塊石頭,一邊學着紫菀的動作剝離石縫地衣一邊問道。




“石縫地衣中含有抗菌物質,處理後可以用作傷口敷料。煮過棘樹皮的水可以抗炎。沙蠍尾有止血效果。”紫菀對此如數家珍,還不忘補充,“不過這些藥材畢竟是未經提純過的,效果有限,沒有我們現代的藥物立竿見影。”




如果有選擇,江栖白當然更相信經過嚴格實驗和審批的現代藥物,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草藥也能用來解燃眉之急。她決定在系統要求的數量之外,盡可能多的收集一些藥材備用。




如果能遇見會處理草藥的玩家就更好了。




紫菀在這時說道:“這裏的原住民也需要草藥,可以用草藥和他們交易物資,尤其是沙蠍尾,需求量很大。”




為什麽原住民會單單對一個效果是止血的草藥需求量很大?




更讓江栖白驚訝的是,紫菀竟然和原住民有過交流。江栖白嘆口氣道:“我去過一個村落,裏面的人看見我就和見鬼了一樣,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




聽到這話,紫菀并沒有露出什麽意外的表情,又給江栖白提供了一些信息:“之前來過這個副本的某些玩家對這裏的原住民做過一些不好的事,他們害怕玩家也不奇怪。在古城外的一些規模比較大的聚落中有些德高望重的長者,掌握着在某種程度上能和玩家抗衡的力量,他們對玩家雖然有防備,卻也願意進行交易。”




兩方實力差距過大時,是做不成生意的。一方沒有讓另一方履約的能力,什麽交易都是空談。




阿米豆腐插話道:“菀姨,之前玩家都對原住民做過什麽呀?”




紫菀看了他一眼,為着阿米豆腐的心理健康考慮,挑了些沒那麽過分的說:“像是強迫村民帶他們前往水源地,搶走村民家裏的牲畜和糧食之類的。”




“那真是壞透了!”阿米豆腐評價道。路過村莊時他遠遠看過一眼,那裏面的人都窮得跟難民似的,僅有的那點財産還要被玩家搶劫,那還怎麽活。可是一想,自己的安全屋才真叫家徒四壁,頓時心疼地抱住了自己。




“你記住,不要欺負這些原住民。把他們看作沒有反抗能力的羔羊的玩家,都狠狠吃到了教訓。”紫菀似有所指地教導阿米豆腐。




“哦,我知道了。”阿米豆腐随口答應。




這片廢墟比江栖白想象的範圍大,因為稍微走遠了一些後,沙丘中又出現了不少石塊。




這些殘存的建築不僅為江栖白提供了超過任務要求數量的石縫地衣,也讓江栖白确定,此處曾是個村落。




人們不會在沙漠中建立村落,唯一可能的解釋是腳下這片土地在過去還未被黃沙侵蝕,這個副本曾經宜居的區域比現在大得多。




沙漠不斷前進,人類一退再退。




這會是危渠古城所面臨的末日嗎?




石縫地衣收集夠了,紫菀繼續帶路,去往更容易找到沙蠍尾的區域,那裏植被數量更多,運氣好的話,還能找到棘樹。




腳下的沙地突然如海浪般起伏起來。




黃沙從四面八方揚起,同時發起攻擊的不止一只怪物。一時間江栖白視線中已經看不清紫菀和阿米豆腐的身影。




數道昏黃的影子沖向她。




蜮的攻擊方式主要有兩種,首先是從沙地中沖出,迎面撲向目标,蟒蛇一樣纏裹在對方胸口以上的部位。一旦讓蜮得手,玩家不僅無法呼吸,肺裏的空氣也會被擠壓出去,很快窒息暈倒,失去反抗能力。




如果這一招未能得逞,蜮可能會重新潛入沙地,伺機将人拖進沙中。




一道紅色光環從江栖白身上蕩開,将那些圍攏上前的蜮震開。視線一恢複正常,她立刻看向阿米豆腐的方向。還好,盯上他的怪物數量不多,阿米豆腐也迅速領會了對付蜮的秘訣,在怪物沖向自己的時候果斷紮下馬步,一邊矮身躲過迎面撲來的怪物,一邊穩住身形,不被沙地下游移的怪物拖倒。




紫菀則被一個流光溢彩的泡泡包裹其中,怪物無法近身,她手持一個小弩,正一下下瞄準附近的怪物。




江栖白很快解決身邊的幾只蜮,往阿米豆腐的方向轉去,協助他擊殺了三只怪物。




一直走到目的地附近,阿米豆腐仍在興奮地讨論他剛才的戰果。




“那只蜮朝我撲過來的時候,我刷的一下就蹲下閃開,誰知道後面也有一只,它們兩個剛好撞到一起,好像撞暈了似的,我趕緊抓住機會捅了好幾刀。”




“有只怪物想要鑽進沙裏逃跑,我看它都殘血了,怎麽能讓它就這麽跑了,否則我不是白忙活了嗎?就把手裏的刀甩出去,正好就刺中了!嘿嘿!”




紫菀這時從一棵植物根部挖出了沙蠍尾,阿米豆腐又興致勃勃的湊上來:“菀姨,沙蠍尾能止血,能不能回血啊?”




他在剛才的戰鬥中掉了血,所以有此一問。




紫菀把剛才挖到的沙蠍尾交給江栖白,從自己的空間手環裏拿出個只有半截的沙蠍尾,掰下一小段遞給阿米豆腐:“你可以試試。”




“這個怎麽用,吃嗎?”阿米豆腐天真地問道。




“嚼一會兒。”紫菀微笑着說。




阿米豆腐不疑有他,把這段沙蠍尾丢進了嘴裏,仔細咀嚼起來。“沒有什麽味道,一點點苦,還有……”




他的聲音開始含糊不清,接着江栖白看到他只張合着嘴巴,什麽聲音也沒發出來。




阿米豆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驚恐的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說不出話了。




紫菀一臉鎮定:“哎呀,我忘記告訴你了,這是食用沙蠍尾正常的副作用,不用擔心,一會就好了。”




江栖白好像明白了什麽,向紫菀投去一個眼神。她也覺得阿米豆腐實在太吵了嗎?




紫菀還以她一個心照不宣的淺笑。




接下來的的一段時間裏果然安靜多了。




把這附近所有的植物差不多都找了一遍,總計收獲沙蠍尾×7,棘樹皮×3,其中棘樹皮最難找。




棘樹是一種生長在沙漠的非常低矮的小灌木,本身不是特別罕見,但棘樹皮不單是是棘樹的樹皮,還得是棘樹自然脫落的樹皮。這種樹生長到一定程度,樹皮就會開裂脫落,松松環在原本的枝條外面,那些還新鮮的樹皮是沒有藥用效果的。




阿米豆腐的日常任務倒是順利完成了。




太陽逐漸西斜,三人準備返程。




按照之前的約定,只說這一趟的藥材全部歸江栖白所有,并沒有說一定要采集夠她任務所需的數量,再說本來就是個為期兩天的任務,一天時間能有現在的進度,還多虧了紫菀這個老玩家帶路。




江栖白已經了解了這些藥材的性狀和習性,剩下的她可以自己找,或者實在覺得浪費時間,也可以在營地裏收購。




紫菀是最先脫離隊伍的,她說自己的安全屋不遠了,和兩人簡單道別後就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菀姨真是個好人。”阿米豆腐感嘆道。




“是嗎?”江栖白感到有點好笑,該說不愧是單純的新人嗎,紫菀送他啞巴限時體驗卡的事這麽快就忘了。




“當然了!”阿米豆腐毫不猶豫地說,“像我這種什麽都不懂的新人,要不是她願意帶着我,我的日常任務根本完成不了。”




“……你們不是做了交易?”江栖白難以置信道。她不否認即便身處危險的末日副本,一些人仍然能保持心底的善良,在不影響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幫助他人,但紫菀忙活了一天,如果阿米豆腐沒付報酬,那她豈不是什麽也沒得到?




“不是啊。”阿米豆腐嘟囔道,“我倒是想報答她,可是我什麽東西都沒有嘛。”




江栖白立刻扭頭看向紫菀還沒走出太遠的身影,發現她的狀态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




【玩家:紫菀 狀态:良好】




————




江栖白走在一片蕭瑟的荒原上,遠遠看見了安全屋的輪廓,那是一塊既大又不規則的岩石。充足的光照使得岩石拟态系統在白天充滿了電,現在24小時都能維持岩石狀态。




回到安全屋,江栖白沒有急着進門,先在小院裏脫掉了鞋子和外衣外褲,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不少細沙簌簌而下,鞋子裏更是倒出了半捧沙子。




要确認身上的沙塵大部分已經被抖落掉,江栖白才推開安全屋大門,在衛生間換了家居服,順便用濕毛巾擦拭了一下身體。




在獲得穩定水源之前,洗澡完全是一種不必要的奢侈行為。




江栖白很慶幸自己沒有潔癖,一段時間無法洗澡也不會讓她有心理障礙,在生存這個大前提下,沒有什麽不能讓步。




今天在沙漠裏跋涉一天,除了身體的疲憊,讓江栖白覺得非常難受的是嘴巴和鼻腔裏都覺得十分乾燥,喝水也無法緩解。她找出之前在雪山小鎮搜到的護手霜,在臉上、脖子和嘴巴上抹開,希望能緩解皮膚乾燥刺痛的感覺。




做完這些,她端着水盆去了二樓溫室,把裏面的水澆在了菜地裏。前一天剛種下的種子此刻沒有任何變化,移栽的小蔥有點蔫,但還不至于枯萎。這個副本非但不缺光照,光照還有有些太強了,好在溫室的遮陽網是智能伸縮的,江栖白設置每天正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打開遮陽網,以免曬死幼苗,也能減少土壤的水分蒸發。




檢查各處都沒什麽異常後,江栖白走下了樓梯,開始準備晚飯。




她感到有些累,晚上只想吃點簡單的,連把凍好的食物從冰櫃裏拿出來加熱都覺得麻煩,于是拿了一盒泡面,又開了一罐午餐肉罐頭。




好像午餐肉只要放進泡面裏就變得格外好吃,江栖白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想到。




————




此時此刻,在不遠處的陀邁村裏,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平靜。




正在土竈前生火的少女猛地擡起頭,意識到這樣的聲音很不尋常,大家平時不會發出這麽重的腳步聲。等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她立刻丢下手裏的木柴,像只受驚的黃羊一樣彈起來,沖向正被推開的院門。




四五個村人用兩根粗木棍和一件髒污的皮袍子搭成的簡易擔架,擡着一個中年男人回來,男人原本古銅色的臉龐顯得十分蒼白,更刺目的是他左側大腿上那一片浸透了衣物的血污。




“阿爸……”少女險些忘了不能出聲的規矩,脫口喊道,随後趕忙捂住嘴巴。




男人還沒失去意識,他握了握少女顫抖着伸來的手,做了幾個口型:“依蘭,阿爸沒事,只是點小傷。”




和男人一起回來的村人打起手勢。大概的意思是男人出門打獵遇到了狼群,雖然憑借獵人豐富的經驗将狼群吓跑了,卻也在周旋的時候受了傷,現在已經有人去叫村裏唯一的大夫來了。




少女依蘭吸了吸鼻子,鎮定下來,她側身讓開,方便村民們把父親擡到屋裏,又從家裏的大甕裏舀出好幾陶碗清水,倒進底下生着火的鍋子裏煮開,以備一會兒村裏的大夫要用。




大夫很快趕來了,男人的褲子被剪開,露出猙獰的傷處,那裏的皮肉翻卷着,血肉模糊。




用清水沖洗了傷口附近後,大夫看了一眼傷口的大小,叫人去取烙鐵來。




依蘭慌忙攔住了還沒跑出去的村人,打手勢的手都在顫抖:“怎麽回事?為什麽要用……烙鐵?”




從大夫那裏得知,父親傷口流血不止,簡單敷上草藥很難止血,只有用燒熱的烙鐵讓傷處結痂才能止血。




這方法雖然兇險,卻有生還幾率,放任不管才會要了男人的命。




“可是,”依蘭愣愣的,“他會叫出來的!”




此時的男人因為傷處被沖洗緊咬着衣袖,額頭上全是冷汗,下颌也繃得像塊石頭,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可要是用上烙鐵,就算能夠為他止血,帶來的痛苦也絕對會使他慘叫出聲。




那種慘叫真的不會把那東西引過來嗎?




大夫也因此猶豫了起來。




依蘭在這時仿佛堅定了某種決心:“讓我來試試。”




熟悉的幾個村民知道她想做什麽,都退出了房間,還小心地關上了門,從家裏取來布條把門縫塞住了。




關上門窗後,屋裏的血腥味變得格外重,依蘭跪在父親的身邊,把臉埋在他的手心裏,聲音堅定道:“阿爸,好起來吧,不要再流血了。”




她喃喃重複了好幾遍,原本清脆的嗓音變得越來越沙啞,最後已經到了說話都有些困難的地步。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依蘭父親腿上的傷口真的漸漸止住了血。




一旁的大夫為他敷上了搗爛的草藥,把傷處包紮起來,并打着手勢叮囑依蘭要按時清洗換藥,依蘭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疲憊不堪,只慢慢地點着頭應和。




夜幕降臨,土屋裏點起了一盞昏暗的羊油燈,依蘭借着燈光檢查着父親腿上的布條是否有新的血漬滲出,發現沒有再流血後,一直緊緊繃直的脊背終于松了下來。




“阿爸,你一定要好起來啊。”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無聲地蠕動着嘴唇祈禱。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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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安全屋囤貨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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