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危渠古城12 “被我識破了,哈哈哈!怪物!呵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6章 危渠古城12 “被我識破了,哈哈哈!怪物!呵呵——”
江栖白在平民區找了個簡陋的小屋子住下。
屋主去世得早,屋子裏本就不多的家具都被人拿空了,只剩下一個歪腿的木架斜靠在牆角,食物更是半點沒有。
江栖白看中這間屋子,是因為屋子隔壁有一戶人家,她聽見過裏面傳來的細微的交談聲。
這聲音被有意無意地壓得很低,哪怕城中并沒有和外面的村莊一樣有着禁止發出聲音的潛規則,大家還是不自覺地通過這種方式減輕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好像看不見的病魔會順着聲音尋到他們,将他們一口吞噬似的。
有人說話,就證明不是蠟人。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傀儡蟲并未寄生所有平民。
江栖白打算從這家人裏得到更多關于傀儡蟲的信息,至少要弄清楚什麽樣的人會被安排“使用”傀儡蟲。
如果神殿強行用傀儡蟲控制所有人,很難出現這麽多漏網之魚。在這座城中,神殿就是絕對的權威,不管是精神上還是力量上。凡是神殿想要推行的政策,都會是無人能違抗的鐵律。
找到住處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天色昏沉,考慮到煙囪的煙氣會驚動鄰居,使他們注意到這間無人的房屋入住了新客人,江栖白沒有使用廚房的竈臺生火。
她還是繼續吃自熱米飯,一邊吃一邊想,如果有機會,最好還是弄個卡式爐。
以後離開安全屋做任務的次數不會少,周邊環境也不是每次都支持她生火做飯,卡式爐方便易攜,不說做出一頓美味大餐,至少能讓她喝上口熱水,吃個泡面。
江栖白很清楚,像危渠古城這種副本,搞到這種現代野營裝備的可能性很小,即便有玩家願意出手,要價也會非常高。
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還能再抽到類似現代背景的末日副本,江栖白後知後覺地回憶起雪山小鎮的好處。
現代科技帶來的物産豐富和食物保質期延長的好處,是任何其他類型副本都不能替代的,江栖白到現在還在吃雪山小鎮的肉罐頭。
而且相比于上個副本一直在收集物資,這個副本帶給江栖白的則是持續不斷的消耗,想到這裏,一絲焦慮湧上心頭,很快又被江栖白壓了下去,她安慰自己,現在還沒到收獲的時候。
隔壁隐約有交談聲傳來。
貧民區的房子都緊挨着,牆壁隔音效果很差,是用土石粗糙壘起來的,江栖白在這邊簡單清掃房屋和吃飯的時候,都盡量輕手輕腳。
她側耳細聽,确定是隔壁的人在說話後,她放下飯盒走出房門,這院子十分窄小,牆頭也只到她胸口,翻過低矮的院牆,江栖白跳進了隔壁人家的院子。
這戶人家住了三個人,年長的女人是母親,兩個年輕人是姐弟,三個人都不是蠟人,但全部患有沙僵病。
江栖白看不出來沙僵病的病程受什麽因素影響,因為幾人中病得最重的是母親,幾乎已經下不來床,最輕的則是姐姐,行動只稍微比常人慢上一點,但從手指這些關節也能看出明顯的僵硬症狀。
說話的正是這對姐弟。
“阿媽只吃了很少一點東西,她快要咽不下去了。”姐姐的聲音乾澀,比起悲傷,更是一種凄涼和無奈。
弟弟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麽,沉默了一陣才道:“我們去請一只靈蟲回來吧。”
姐姐的反應卻很激烈:“阿媽不會同意的!她寧願變成一堆沙子,也不想往身體裏放什麽靈蟲!你沒有看到那些請了蟲子回來的人嗎,你覺得他們還活着嗎?”
弟弟也争辯道:“變成沙子就真的回不去了,連屍體都沒有。請靈蟲上身,至少還能保住身體,将來祭司們找到了治好沙僵病的方法,就會把阿媽變回來的。”
“就像水結成了冰,雖然不能流動了,第二年春天,還是會融化成水,就和原來一樣。”他言之鑿鑿,看上去對此篤信不疑,或者說,必須對此篤信無疑。
姐姐悲哀地看着弟弟:“回不去了。我們這樣的人,要麽變成一抔沙土,要麽被蟲子吃成一具空軀殼。”
兩人都沉默無言,精疲力盡。
火焰被壓得很小的油燈快燃盡了,燈芯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室內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半晌,姐姐才說:“讓阿媽自己決定吧,趁着她還有反應……如果,如果将來我先有這一天,不要什麽蟲子,把我撒在院子裏那棵樹下就行。”
弟弟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弟弟想起了去世多年的祖父,人們都說他很有福氣,在沙僵病肆虐前得以壽終正寝。
其實哪裏稱得上有福氣,那時城裏也鬧了好幾次水荒了,祖父臨終前想痛快地喝一大碗水,最後也只得到了一點水潤了潤嘴唇。
他忘不了祖父用已經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說出那句如同詛咒般的低語:
“天意難違,危渠城……氣數已盡……”
油燈徹底滅了,一縷細弱的青煙袅袅升起,兩人摸着黑走到內間,去詢問母親最後的決定。
江栖白又從牆頭翻了回去。
傀儡蟲果然不是強制推行的,而是被神殿當做一種治療沙僵病的手段。
在化作黃沙的恐懼中,人們寧願把蟲子放在身體裏,也不想就這麽死去。他們寄希望于将來沙僵病得到解決,有人能将他們從沉睡中喚醒。一覺醒來,噩夢結束,生活又能恢複正常。
這種情況是江栖白始料未及的,在傀儡蟲這件事上,神殿沒有損耗半分名聲,就讓大把平民主動被傀儡蟲寄生。
他們本就沒什麽選擇的餘地。
————
回到自己的屋子後,江栖白打着手電筒,拿出紙筆開始梳理危渠古城的歷史。她現在得到的信息又多又雜,但要是仔細梳理,說不定能找出将其串聯起來的線索。
已經死去的瘦小男人祖上确實出過神殿祭司,他的話語中透露了一些普通平民不知道的事。江栖白将他提供的信息也編入時間線中。
大約三十年前,那迪婆婆因隐瞞女兒娅爾的靈子身份被趕出城,那時河水尚未乾涸,另有靈子提供的水源作為補充,危渠城依然能正常運轉。
約二十五年前,河流斷流,危渠城戒嚴,城內城外音訊斷絕,祭司帶着拔舌人出現在城外村莊中,擄掠靈子。
這種情況大約持續了十年,終止于十五年前,也是依蘭出生的那一年,從這一年起,危渠城那扇厚重的城門再也沒有洞開過,祭司不再出現,拔舌人失控,村民長久地籠罩在拔舌人的陰影下。
也就是這個時間點左右,沙僵病出現了。
根據瘦小男人所說,第一例沙僵病就出現在剛從城外回來的祭司身上,很快又傳染給了神殿的其他人,那時神殿認為這種疾病是從城外帶進來的,所以禁止祭司外出。
這恰好可以和村人發現祭司消失的時間對上。
當然,村莊裏的人都好好的,從沒聽說過什麽沙僵病,這種病的起源并非城外。
那之後危渠城進入了一段混亂的時期,無論神殿使用什麽方法,都不能隔絕沙僵病的傳播,患病的祭司先後死了好幾個,而後貴族和平民中也有人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最奇怪的是那些患病的平民,他們一輩子都沒見過祭司,竟然也染上了病。
随後的幾年中,沙僵病開始蔓延,無論貧窮貴賤,男女老少,無人得以幸免。
就好像上天執着的要将這座城市推向滅亡,無論是通過什麽方式。
城中的人越來越少,每當狂風卷起沙塵吹打在窗戶上時,都讓人忍不住去想那沙土前一秒會不會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總是不夠用的水源竟然開始有了富餘,卻并沒有人因此欣喜,只是在等待自己的死期。
終于,人們等來了轉機。神殿制作出了續命的“靈蟲”,聲稱靈蟲可以吃掉身體中的邪祟,治好沙僵病。
絕望之中,不少人接受了這種治療方法。引入靈蟲後,他們的情況确實變好了,原本僵直的手腳又可以重新活動,垂死到不能動彈的人,幾天的時間就能下地乾活。
可是其他人很快發現,請了靈蟲上身的人,對外界的反應也越來越遲鈍,他們沒有喜怒哀樂,也不再開口說話,活脫脫就是一個木偶人,皮膚上還開始滲出奇怪的蠟質。
神殿又改口,靈蟲無法治愈沙僵病,只能維持作為人的身體狀态,不至于變成沙子,請了靈蟲的人就像睡了長長的一覺,等将來研究出徹底治愈沙僵病的方法時,就會将他們喚醒。
這話的可信度一直備受争議,因為貴族們就從來不請什麽靈蟲,他們定期到神殿接受賜福,病情就能得到延緩。
普通平民根本接觸不到什麽祭司,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在死神徹底降臨前做了同一個選擇。
再渺茫的希望也是希望。
江栖白的筆停下了。
由于神殿在她看來着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她甚至陰暗地懷疑過會不會是神殿主動散播了沙僵病,通過削減人口減少用水量,然後為避免人口下降帶來的一系列弊端,又拿出了配套的傀儡蟲,最後成功實現了既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的完美結局。
鑒于神殿也因此死了不少祭司,甚至時至今日,也沒有徹底治愈沙僵病的手段,只能做到不斷拖延,江栖白覺得這個揣測還是有不小偏差的。沙僵病說不定真的和祭司無關。
她看了一眼任務欄, “調查危渠古城中災難源頭”這個任務除了時間一天天減少,沒有一點變化。
沙僵病和傀儡蟲不正是危渠古城快要變成一座死城的原因嗎?竟然還不算完成任務,難道要她把沙僵病為什麽會出現也弄清楚才行?
那可是祭司們這麽多年都沒找到答案的未解之謎。
這個任務時間緊張,難度又這麽高,獎勵可千萬要配得上她一路的辛苦。
帶着對系統的怨念,江栖白鑽進了羽絨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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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了長長的一覺,卻不怎麽安穩,一會兒夢到傀儡師的小木偶在陰暗處窺伺着她,一會兒又夢見危渠古城像海灘上的沙子城堡一樣整個垮塌下來,将她也卷入了無盡的流沙中。
睜開眼睛,江栖白一眼看到站在門口守夜的拔舌人。
沒了面具,拔舌人員工不僅失去了虛化的能力,也不能視物。它現在的臉就像個雞蛋,上面什麽都沒有,江栖白原本準備打聽下有沒有玩家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因為急着進城也沒來得及。
好在看不見對拔舌人的影響有限,它的聽力格外靈敏,實現了感官上的互補,在江栖白把鎖鏈和尖刀還給它以後,拔舌人員工至少恢複了七成戰鬥力。
江栖白把拔舌人員工收進工牌裏。
隔壁的姐弟又在說話了。
“明天是禘祭的日子,我想帶阿媽到神殿去。”
姐姐情緒很消極:“那又有什麽用,我們又進不去神殿。”
“就在神殿外面,離祭壇近一些,說不定也能沾染上禘祭賜下的福運。”
後面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似乎出門去了。
幾分鐘後,帶着傩面的江栖白悄然出現在屋中,床上躺着個十分消瘦的婦人,只見她雙眼緊閉,面如死灰,連呼吸都十分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江栖白輕手輕腳走向床邊,婦人始終昏迷不醒,未被這動靜驚動。
江栖白取出了一個黃銅火柴盒,拿出其中的一根火柴,在盒子側邊輕輕一劃,“嗤”地一聲,一撮淡金色的火苗燃起,照亮了婦人毫無血色的面孔。
火柴燃盡後,婦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潤了一些,胸膛的起伏也相較之前明顯多了。
猜測得到了印證,沙僵病的确是一種詛咒。
這時門外有動靜傳來,江栖白閃身躲進一個褪色發灰的帷帳後面。
“阿媽,我打水回來了。”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她端着一碗清水,自顧自說道。
她并沒有等待婦人接話的意思,直接放下碗去看婦人的臉色,驚訝地發現婦人的情況似乎有所好轉。
在她的呼喚下,婦人悠悠轉醒,竟然坐了起來。
“阿媽,你好起來了!”年輕女子驚喜道。
婦人這才後知後覺感受到生命力的回歸,同樣詫異:“我身上好像有點力氣了。”
她流下淚來:“我迷迷糊糊時看到有個影子提着一盞燈站在床頭,那盞燈照的人暖洋洋的,我還以為是你阿爸來接我走了。”
兩人抱在一起,相擁而泣。
江栖白旁觀着這一幕,并未因母女的喜悅動容。
剛剛消耗的那根火柴沒能徹底治愈婦人的沙僵病,只是稍稍減輕症狀,給她續了一段命而已。
黃銅火柴盒的每根火柴都能去除一個C級及以下的詛咒,沙僵病的評級明顯在此之上。
平複心緒後,年輕女子又和婦人說起,明天一起去神殿外參加禘祭的事。
江栖白豎起耳朵,通過兩人的交談,半蒙半猜地了解到了禘祭是什麽東西。
這是危渠城的重要儀式,由神殿主持,為的是向天地和神明祭祀,是自古就有的傳統,原本只是三年一祭,在危渠城三災九難不斷後,頻率提高到半年一次,明天的這一次,恰好是一年中最隆重的禘祭。
這種儀式十分莊重,有些小貴族都沒有資格參與,平民更是看都別想看上一眼。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會在這一天跑到神殿附近,希望祭天帶來的福澤也能分給自己一點。
每年禘祭過後,都有很多人宣稱自己的病情明顯好轉,他們也的确看起來容光煥發,和往常的頹廢截然不同。
這更加鼓舞了其他人,讓他們相信參與禘祭确實對病情有幫助。至于那些短暫振奮起來的人又是什麽時候默默死在了家中,則沒人在意。
婦人和年輕女人開始說一些其他家常,江栖白又等了一會兒,眼看着沒有有用的信息,才又帶上了傩面,穿牆而過。
離開時,江栖白拿走了架子上挂着的一個麻布罩袍,她想在明天趁亂去到神殿附近,需要一個簡單的僞裝。
就當是她用掉那根火柴索取的報酬了。
進入危渠古城的第九天,也是接到調查任務的第五天,除了了解到禘祭是什麽,以及确定沙僵病是一種詛咒外,任務沒有其他進展。
今天也是江栖白離開安全屋的第三天,她躺在這個四處漏風的破敗小屋裏,一個念頭突然毫無預兆的跳了出來:她想回安全屋了。
那個江栖白一點點升級建設起來的、完全屬于她自己的安全屋,那個牆壁厚實、門窗嚴絲合縫,将一切風雨和窺探都牢牢擋在外面的安全屋。
雖然一時半會兒回不去,至少有件事還稱得上好消息:離開安全屋的這些天,她從來沒收到過安全屋遭受攻擊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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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江栖白就檢查了自己的随身裝備,各種道具要麽裝備在身上,要麽放在立即就能取出的地方。麻布罩袍穿在她原本的衣服外面,另用一個頭巾包裹住了頭發和半張臉。
江栖白在末日裏吃得再不營養均衡,也比城裏的平民好多了,細心的人看一眼她烏黑有光澤的頭發,就能看出她不屬于平民。
玩家的身份實在敏感,她必須小心再小心。
确認沒有疏漏後,江栖白走出了小屋。街上從沒有這麽熱鬧過,之前死寂得像一個個棺材的小房子裏陸陸續續走出了人。
他們的狀态各異,少數步伐穩健,大部分都能看出明顯的關節僵硬症狀,不能動彈的人也上了街,或是被人背了出來,或是放在推車上。甚至還有不少蠟人,跟随在家人身後,浩浩蕩蕩的往神殿走去。
江栖白第一次與如此多的原住民打上照面,心情不由得有些緊張,好在大家都急切的前往神殿參加禘祭儀式,壓根沒分給她多少注意力。
觀察着路人的體态,江栖白甚至很快學會了如何僞裝成沙僵病患者。
【您解鎖了成就[本地人],獎勵技能[大隐隐于市]。】
【[大隐隐于市]:被動技能,玩家的存在感将随場景中人數的增加而逐漸降低。】
這個技能出現的正是時候,讓江栖白更自然地融入了人群中。
當她來到神殿外時,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群。神殿對此已有準備,調集了不少衛兵在場維持秩序,防止有情緒激動的平民強闖神殿,乾擾禘祭儀式的進行。
江栖白跟着人群前進,在一個離神殿高牆不遠不近的位置停住了步伐。
許多平民不僅拖家帶口的來了,還不辭辛苦地帶了香案和貢品,一擺放好就端端正正地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祈禱。
正式的禘祭是在傍晚進行,看這些人的模樣,是打算跪上一天表示虔誠了。
這時,從人群中傳來幾聲驚呼,江栖白聞聲看去,卻沒看到什麽變故發生,直到人群移開,她的視線下移,才在地面上看到一團明顯是人形輪廓的黃沙。
有人在禘祭前夕死去了。
除開那短暫的幾聲驚呼,其他人了解到發生什麽後,都默不作聲的挪開了視線,麻木的臉上連驚恐的情緒都沒有出現,似乎對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只有死者的親人蹲下來,把黃沙裝進了随身攜帶的陶甕裏。
這邊的喧鬧剛平息,另一頭又有人驚叫起來,但這一次,人群像海浪一樣湧動了起來。
一個男人突然發瘋似的從腰間抽出了柴刀,往人群中砍去,他的沙僵病已經非常嚴重了,行走踉踉跄跄,揮舞柴刀的動作也像慢動作。
正因如此,盡管一切毫無預兆,周邊的人也沒費多少力氣就躲開了男人的刀鋒。只有幾個蠟人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男人的目标恰恰是這些蠟人,他一邊拼盡全力在蠟人身上劈砍,一邊用激動到變調的聲音喊道:“怪物,怪物!你騙不了我,休想扮成人接近我!我早就識破了!哈哈哈!”
圍觀的人正欲上前阻攔,卻都齊齊停下了腳步。
男人已經砍下了蠟人的一只胳膊,沒有預料之中鮮血淋漓的血腥場面出現,斷臂的截面異常平整,是一種黯淡的,類似于劣質蠟塊的灰白色,但在這些灰白色的物質內部,曾經是血管的位置,驟然舒張開許多紅色細蟲,像是無數糾纏蠕動的觸手,在空氣中短暫的擺動了一下。
只一眨眼,這些細密的紅色蟲子又迅速縮了回去,消失在斷開的肢體內部,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衆人的錯覺。
被砍傷的蠟人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他摔倒在地,厚重的蠟質像一張面具覆蓋在原本的五官上,空洞的眼睛倒映着天光。
幾個衛兵撲了上來,死死按住了行兇的男人。男人的手和臉被抵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滲出血絲,可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聲又一聲的大笑從他喉嚨裏爆發出來,甚至壓過了衛兵的呵斥。
“被我識破了,哈哈哈!怪物!呵呵——”衛兵捂住了他的嘴,于是那笑聲變成了一種嘶啞的、漏氣般的“嗬嗬”氣聲。
無數雙眼睛看着這場變故,在男人和受傷的蠟人都被拖走後,人群中有人默默收起了香案,悄悄從神殿門前離開了。
趁着衛兵的注意力被吸引,江栖白使用傩面穿過了神殿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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