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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山小鎮8 “就像糖葫蘆似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章 雪山小鎮8 “就像糖葫蘆似的。”
如果說黃姐是走現貨交易的,樹先生手裏幾乎不沾貨物,他有點像掮客,撮合買賣,有時自己也組局。亂七芭蕉因為預備役消息販子的身份,還從樹先生那裏得到了一筆投資。
正想起亂七芭蕉,江栖白就看見了他。他和一個矮個子男人站在一起,狀态欄上顯示“采訪中”,嘴巴動個不停,只用眼神和江栖白打了個招呼。
江栖白想了想,停住腳步在一旁等候。
“你換到想要的物資了嗎?”這會兒亂七芭蕉的街頭采訪做完了,向她走過來。
江栖白搖頭。“我想找樹先生。”她沒在廣場上看見樹先生。
亂七芭蕉并不意外:“這樣啊,我帶你去。”
看得出他只用了短短兩天就在這一片混的熟稔,帶着江栖白穿過人群,在廣場邊緣的一個安全屋外停下。
【[cos]的安全屋】
這安全屋一看就經歷了多次升級,不僅是二層小樓,還自帶一個小院。
院子中有幾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桌附近喝茶,樹先生就在其中。
看到亂七芭蕉在外面擺手,樹先生走了過來。他看着三十多歲,又瘦又高,眉毛很濃,映襯得眼神銳利,看上去很精明。
“哪位找我?”他的視線在江栖白和亂七芭蕉之間轉了一圈。
“是白七。”亂七芭蕉指了指江栖白。
江栖白說:“我想買消息,有關于燃料的嗎?”
如果亂七芭蕉已經是個成熟的信息販子,她就不必舍近求遠了。可惜他也是副本新手,對雪山小鎮的了解不比江栖白多多少。
樹先生:“有點兒眉目,消息準不準确還得再确認一下,過幾天興許能湊個團去搞燃料,你是打算出錢還是出力?”
看起來他并不想直接出賣消息,而是打算組個局去弄一批燃料,言外之意,江栖白要麽跟團去運,分一杯羹,要麽等燃料運回來出高價買。
燃料一回到樹先生這裏,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搶着要買,到時候就不是江栖白一個新人出得起的價了。
聽到江栖白想跟團,樹先生點頭道:“能去的人數有限,我組這個團也不容易,別怪我多問一句,你的天賦是什麽?如果天賦和戰鬥無關,就報職業定位和屬性。”
不是誰來了都能跟團的,如果實力不夠,不僅要占名額,還會拖後腿。所以第一步,就是過樹先生這關。
聽到樹先生的話,一旁的亂七芭蕉裝作不在意地四處看,其實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江栖白:“我的天賦是馴獸師,驅使一只屬性低于我的怪物為我戰鬥,并且能給怪物加血。”
江栖白故意把這兩個能力放在一起說,想讓它們看起來是成體系的,可信度更高。
樹先生追問:“能給玩家加血嗎?”
“也能。”
亂七芭蕉差點跳起來:“白七你竟然是奶媽,你都沒告訴我!”
江栖白糾正道:“不能算奶媽,我只有一個治療技能。”
樹先生颔首:“據我所知,雪山小鎮現在只有一個純治療天賦的奶媽,有三個治療技能。其他人的天賦裏帶一個治療技能的都不多,說你是奶媽也沒錯。”
核實了江栖白的能力後,他主動加了江栖白的好友:“人齊了我會喊你,到時候在中心廣場見。”據樹先生說,短則兩三天,長也不會超過一個星期,這個團一定會出發。
不過具體要去哪裏,他倒是沒有透露。
江栖白同意了好友申請,趁機問道:“這個副本遇到的人,下個副本還會在同個副本嗎?”
樹先生低着頭,似乎在操作自己的什麽頁面,頭也不擡:“副本數量很多,光是我知道D級副本就幾十個,每個玩家抽中的副本都是随機的。”
“D級副本是評級最低的副本?那什麽情況下,會去到更高等級的副本?”亂七芭蕉抓住機會探頭。
一個是雪山小鎮裏稀有的奶媽,一個是他看中的潛力股,樹先生慷慨地分享了這個情報:“每個玩家都只能去等于或大于當前副本級別的新副本,現在是D級,下次就可能去D級或者C級,當前副本是C級,下次就會被傳送到C或B級副本。很多人都不想去更高級的副本,希望在低級副本多混一段時間,系統不管這些,抽到什麽就是什麽。”
亂七芭蕉眉頭緊鎖:“那理論上來說,要是特別倒黴,只需要經歷三個副本就被送到A級副本裏去了。”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排除這種情況。”樹先生補充了一句,“據說有極其稀少的道具,能讓玩家進入降級副本。”
江栖白和亂七芭蕉還想聽更多關于副本的消息,不過樹先生好像不想多說了。
江栖白只多問了一句:“玩家在不同副本還能聯系嗎?”
“就算加了好友,也只能在同處一個副本的時候交流和傳送物資。不過也有例外,”樹先生意味深長,“你知道的,有些天賦和道具很神奇。”
江栖白懷疑他自己就是那個例外。
樹先生坐回小桌旁。鄰座好奇地問他又談了什麽生意。
“鎮上來了個新人奶媽。”樹先生笑道,“正好,有自己團隊的奶媽不接私活,幾個散人奶媽也被老蛇和醒山那檔事絆着,可叫我找着一個誰也不沾的。”
同伴笑他:“不就是你把礦洞的消息賣給老蛇和醒山兩幫人的?反倒弄得自己找不着奶媽了。”
另一個人說:“你對那裏面的東西,就一點不心動?”
樹先生的笑意收了起來。
“高玩有屬于他們的高難關卡,我這種不求上進的人,只要在D級副本裏混混日子就行了。”
————
今天這一趟中心廣場之行,江栖白基本達成了預定的目的。不僅換到了藥物以備不時之需,最讓她操心的燃料也有眉目了。
打道回府的路上,經過廣場一個不起眼的邊角時,江栖白看見一個坐在矮凳上縫補一大塊黑色篷布的老太太。她十分乾瘦矮小,皮膚枯黃,坐在那裏像個石雕。
讓江栖白側目的是,老太太的身邊橫七豎八堆着十幾個影鬼的屍體,而她泰然自若的坐在旁邊縫補。
一個龐大的身影突然大步越過江栖白,把肩上扛着的兩具影鬼屍體往老太太面前一丢,聲如洪鐘:“最後兩只,這下夠了,我的安全屋罩布做好了嗎?”
老太太用那雙蒼老無神的眼睛擡眼看了看男人,低低的咕哝道:“早就叫你不要一路拖過來,壞了的影鬼我不收。”
她取出一個大木箱,打開箱蓋,拿出一打整齊疊好的黑布。
男人立刻接過去,草草檢查了一下,一刻都不願意在她身邊多待似的,大步離開。
“這是什麽?”江栖白看着老太太膝頭的篷布問道。
“罩布,罩在自己的安全屋上,加安全屋防禦,影鬼也不會攻擊安全屋。”老太太一邊穿針引線一邊說。
“……用影鬼的屍體付錢?”
“做一個正常大小的安全屋罩布,得給我二十只影鬼屍體,外加三百積分或者等價的物資。”老太太縫完手裏的布,伸手往旁邊放布料的籃子裏摸了摸,空的。
江栖白盯着那些黑布看了一會,莫名覺得熟悉。
她不說話,老太太也當她是透明人似的,自顧自地站起身來,翻過一具影鬼屍體。
江栖白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印證,老太太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從上到下剖開了影鬼的後背,本就青筋凸起的手背顯得更加枯瘦,狀态欄也産生了變化。
【玩家:張翠娥 狀态:剝皮中】
能加安全屋防禦,并且讓影鬼不會發起攻擊的篷布,是用影鬼皮做的。
面對這樣駭人的場景,江栖白只是默默的看着。
張翠娥如同庖丁解牛一樣,熟練地剝下了一整張黑乎乎的影鬼皮,然後将影鬼開膛破肚,又取了什麽東西當縫線。
再擡頭時,她似乎有些驚訝江栖白非但沒被吓跑,甚至還在非常仔細的看着影鬼被解剖的屍體。
“你在看什麽?”她幽幽道。
江栖白:“影鬼沒有內髒。”
聽起來駭人,其實場面并沒有那麽可怕,影鬼的軀殼裏是空的,肌肉呈現有些萎縮的狀态,像風乾了一半的臘肉。
這就是它們速度很快的原因?而且也沒有心髒這個致命傷,江栖白曾經試着攻擊過影鬼的胸口,沒有打出致命傷害,她那時以為是自己找不準心髒位置的緣故。
“你沒有其他人那麽愛大驚小怪。”張翠娥話多了些,慢吞吞的走向下一具屍體,“總有人跑過來問我,知不知道影鬼是什麽變得,知不知道又能怎麽樣,我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人剝死人的皮,有什麽可忌諱的?”
張翠娥力氣小,翻動起影鬼屍體來累得氣喘籲籲,江栖白上前幫了一把。
張翠娥看了她一眼:“我可以送你一副皮手套,上面有影鬼的指甲,很鋒利。”
江栖白婉拒了:“我不是走這種攻擊路數的。”
張翠娥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笑聲。
她自顧自道:“你知道人是怎麽變成影鬼的嗎?肚子裏像被炭火燒沸了一樣,五髒六腑連帶着血肉都化成漿,再從七竅裏流出來,又黏又燙,裹滿了全身,成了張新皮。”
“就像糖葫蘆似的。”
江栖白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不知道是确有其事,還是張翠娥故意這樣說,反正她是再也不想吃糖葫蘆了。
“這些人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好像是詛咒什麽的吧。”張翠娥語焉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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