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決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決戰
你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将五條悟翻糖頭像從蛋糕上完整地取出來,單獨放在一個碟子裏。之後你将長方形蛋糕橫切兩刀、豎切六刀,剛好分成21份。
你挑出最大、最漂亮的那塊,把翻糖頭像放在上面,端到壽星面前。
五條悟笑嘻嘻地拿起叉子,戳了戳他的頭像:“我剛剛就想問,這個我的頭像是誰做的呀?必須好好表揚一下,太傳神了!”
正在給大家分蛋糕的釘崎野薔薇聞言立馬舉手:“五條老師,是我做的!”
拿着茶壺給大家沏茶的虎杖悠仁毫不留情地吐槽:“可是你們不覺得很像羽毛球嗎?還是被一腳踩扁的那種。”
“我是照着五條老師的自畫像做的,而且也得到本人認可了!你一個往蛋糕上灑糖豆的人沒有資格評價!”
五條悟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哎呀!我可愛的學生為了老師争寵起來了。我好感動哦!謝謝你們做的蛋糕,糖豆和羽毛球都滿分哦!”
會議室裏暖氣開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層厚厚的水汽。五條悟的生日聚會開得喧鬧而溫暖。
與五條悟那邊的熱鬧景象截然不同,在寒冷徹骨的高空中,巨大的鵺展開雙翼,載着宿傩與裏梅進入一個大型帳。
這是天元降下的禁止非術師入內的帳,半徑數公裏,将高專附近的山林籠罩其中。裏面還有一個半徑500米的禁止宿傩入內的帳,将高專保護起來。
鵺降落在最高的山峰。宿傩收回式神,與裏梅一前一後站在覆滿積雪的山頂。
四周矗立着層層疊疊的百年杉樹,樹冠高聳,枝葉交錯,将宿傩的視野遮擋得嚴嚴實實。他随手揮出幾道斬擊,筆直修長的粗壯樹木被砍成十幾段。
樹乾轟然倒地的聲音在山谷間回蕩。栖息在林中的飛鳥受到驚吓,成群撲棱着翅膀沖上天空,在半空倉皇盤旋數圈後,迅速朝遠處散去。原本茂密的杉樹林被削得只剩下樹樁。被遮擋的視野随之豁然開朗。
裏梅站在宿傩的斜後方,微微低頭,畢恭畢敬地開口:“宿傩大人,決戰定于本日,但具體的時間點并未——”
宿傩遙望高專的方向,打斷他:“沒必要定得那麽詳細。他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六眼已經感知到了宿傩和裏梅,五條悟卻還在津津有味地吃蛋糕。
等最後一個人把蛋糕吃完,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羽織的寬大袖口向下滑落,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糖分補充完畢。老爺子、歌姬、伊地知,我們去散步吧,順便給宿傩送個見面禮。”
虎杖悠仁第一個沖到他身後,用力拍他後背給他加油,卻被無下限隔開。他用充滿元氣的聲音喊道:“老師,你的術式好礙事呀!”
五條悟先是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彎彎。他主動關掉無下限,将羽織和圍巾脫下後遞給你:“放馬過來吧!哈哈!”
隔着薄薄的黑色緊身短袖,虎杖悠仁結結實實地在他的背上拍了一掌,臉上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
其他人也陸續走上前,一個接一個拍了拍五條悟的後背。
“去證明你這家夥不是只有外表!”庵歌姬下手最重,發出一聲悶響。沒傷到五條悟分毫,反而被他後背緊實的肌肉反震得掌心發麻,她不由得甩了甩手。
五條悟回過頭,語氣誇張地抗議:“歌姬是不是夾帶私人恩怨了?”
他從你手中拿回羽織,重新穿好,又微微俯身,示意你幫他系圍巾。他的臉和你貼得很近,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你,像要把你吸進去。
你被他當衆撒嬌的可愛模樣逗笑,給他系好圍巾。你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稍稍踮起腳,将嘴唇湊近他的耳邊:“悟,我愛你!”
他瞬間翹起嘴角,笑容明亮得像能驅散冬日的寒意。他偏過頭,同樣貼近你的耳側:“我也愛你!”
這是他選擇奔赴的戰場。哪怕萬般不舍,你也站在人群中一起目送他出發。
五條悟和伊地知潔高一同走出會議室。樂岩寺嘉伸背着裝有吉他的琴箱,同庵歌姬跟在後面。
伊地知潔高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心中的疑惑:“五條先生,為什麽選我?只是設置結界的話,應該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選。”
“你當真不明白?”
“……”
“因為你是我信任的人。僅此而已。”
伊地知潔高只覺得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發熱。他趕緊仰起頭,緊咬下唇,将即将奪眶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受「無量空處」影響的人們怎麽樣了?”
“所有人都醒過來了,沒有留下後遺症。絕大部分人都已經回歸正常生活。”
“那就好。差不多就開始吧。”五條悟擡起雙臂向上伸展,舒展肩背。
四人來到高專主樓的天臺,這裏是校內視野最高的位置。放眼望去,遠處連綿的山林盡收眼底。
五條悟走到天臺邊緣,面向宿傩所在的方位。高處的狂風将他的衣擺和白發吹得淩亂。
伊地知潔高和他背對背站立,随後半蹲下來,将雙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調動全部咒力,張開一個結界,用于隐藏五條悟的咒力和氣息。
庵歌姬身着白衣緋袴,脫下草履和白足袋,赤腳邁開舞步。垂順的黑長發在風中翻飛,白衣的寬大袖擺随着動作飛舞,宛如一對白色羽翼。為了将術式「單獨禁區」的效果發揮到極限,她沒有省略任何環節——咒詞、掌印、舞、樂。
樂岩寺嘉伸盤坐在地上,抱着吉他演奏,協助庵歌姬完成儀式中“樂”的部分。
通過把術式完整升華為儀式,庵歌姬将自身術式的效力發揮到120%,再以此強化五條悟。
與此同時,五條悟雙手結印,詠唱咒詞:“九綱,偏光,烏與聲明,表裏之間。”
術式發動過程中的“舞”和“樂”分別由庵歌姬和樂岩寺嘉伸完成。
龐大咒力在五條悟的掌心凝聚,紫色光芒照亮整片天臺。咒力卷起猛烈的氣流,将羽織衣擺向後吹得高高揚起。蓬松柔軟的白發像銀色火焰一樣向上飛舞,發尾染上紫色微光。雪白眼睫下,那雙蒼天之瞳中倒映出幽紫色。
“虛式「茈」。”
威力200%的虛式「茈」蘊含毀天滅地的力量,一股紫色洪流向宿傩的方向奔湧。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山林間回響。沿途的山體和樹木全部被削去,像神明随手在大地上劃下一筆。
由于伊地知潔高的結界隐藏了術式發動的過程,待宿傩察覺到異常時,那股磅礴的紫色咒力已經逼近。他的眼睛驟然睜大,下意識地往身側移動一步,擋在裏梅身前,張開雙臂進行防禦。
宿傩腳下的山峰被削去一半,原本平緩的山坡變成陡峭斷崖。鋪天蓋地的碎石與塵土被沖擊卷上高空,遮天蔽日。
凜冽的寒風席卷而過,吹散漫天的煙塵,站立于山崖邊緣的宿傩身影終于重新顯現。他的右小臂被摧毀,斷口處血肉模糊。
按照兩人事先的安排,裏梅撤退到遠離戰場的半空,那裏漂浮着一個裏梅提前制造的巨型冰塊。
五條悟瞬移到宿傩面前,懸停于半空中。
與五條悟一同趕到現場的是冥冥的烏鴉群。數只烏鴉盤旋在山林上空,從不同角度捕捉五條悟與宿傩的身影,将現場畫面實時傳回高專。
你和釘崎野薔薇在封存宿傩手指的密室裏。這裏已經提前搭設了可以觀看直播的屏幕。
五條悟率先開口,聲音格外輕快,帶着明顯的笑意:“你貌似有些誤會,所以我要聲明一下。你才是挑戰者。”
宿傩的手臂已經重新長出來:“臭小鬼!挑戰者?看起來偷襲成功,讓你相當愉悅啊。五條悟,你不過就是案板上不曾擁有名字的一條魚罷了,稍微比其他的更活蹦亂跳一些。我就從你的鱗開始剝吧。”
在他說話的同時,龐大的咒力在掌心凝聚,他雙腿下蹲,擺出迎戰的姿勢。
五條悟解下羽織和圍巾,随手丢在地上,黑色打底衫勾勒出他結實飽滿的胸肌和清晰深刻的腹肌。他将雙拳架在胸前,微微放低重心。
兩人同時騰空躍起,纏鬥在一起。
雙方的破壞力都極強,粗壯的百年杉木被一拳折斷。宿傩随手揮出的「解」就能給一座高聳的山峰剃成平頭。五條悟瞬時發出的「赫」便貫穿整座山體,掏出一條筆直的隧道。
兩人從一座山峰打到另一座山峰。樹木被連根拔起,鳥獸被驚得四處逃竄。不過幾分鐘的光景,原本連綿起伏的山林便像遭受過轟炸,滿目瘡痍,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待漫天塵埃散去,兩人的身影重新進入直播畫面。
五條悟微微翹起嘴角,笑得很好看,語氣帶一點孩子氣的輕快:“我之後就說全都是你弄壞的哦~”
“……你好意思?”
五條悟突然看見遠處盤旋的烏鴉,慌忙捂住嘴:“糟糕,冥小姐在直播啊!”
高專會議室裏,十幾雙眼睛緊緊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畫面。
脹相:“宿傩一直在用領域展延中和五條的無下限。為什麽他不展開領域呢?”
憂憂:“莫非宿傩覺得他的領域贏不了五條悟的領域?”
家入硝子:“以五條的性格,如果六眼看出了這一點,他早就展開領域了。”
吉野順平進入咒術界的時間最短,但高專的友好氛圍讓他早已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他大膽提出疑問:“領域不是超級吃咒力嗎?應該不能随便亂用吧?”
乙骨憂太耐心地解答,聲音一貫的溫柔:“你說得對。但五條老師的咒力效率很高,他的咒力消耗量一直控制在自我補充的範疇,不會有咒力用光的情況。”
熊貓好奇地問:“那宿傩呢?”
乙骨憂太繼續解答:“他的咒力總量起碼比我還多一倍。兩個人都不是因為咒力量的問題而不展開領域。”
七海建人:“開始了。”
衆人同時屏息,會議室随之安靜。史上最強術師和現代最強術師,誰的領域更強,即将揭曉。
五條悟和宿傩同時擡手結印,異口同聲:“領域展開——”
五條悟:“「無量空處」。”
宿傩:“「伏魔禦廚子」。”
五條悟領域的黑色球體将兩人納入其中。宿傩的腳下出現一個壘于白骨之上的神龛。
球體內部,兩人的領域勢均力敵,領域必中效果互相抵消。接下來,先遭受重創的那一方的領域會崩壞。
然而「伏魔禦廚子」沒有封閉邊界,覆蓋範圍遠大于「無量空處」。宿傩領域內自帶的斬擊從球體外部持續攻擊,領域外殼出現裂隙,瞬間崩塌為無數碎片。
宿傩立于神龛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五條悟,嘴角勾起一個銳利的弧度。
一道斬擊在五條悟的脖頸處留下一條血線。他的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錯愕,雙眼瞬時睜大,但随即用反轉術式修複了傷口。
密室裏,釘崎野薔薇早已将稻草人墊于宿傩手指下面。她一手捏着釘子,一手舉着錘子,嚴陣以待。
她從屏幕上看到這一幕,急得大叫:“澪!我到底什麽時候敲啊?!”
你的雙手緊握成拳,手心全是汗,聲音又乾又啞:“還不是時候。”
她繼續提高音量:“五條老師現在很危險啊!”
「伏魔禦廚子」的斬擊從四面八方襲來,五條悟的身體頃刻間布滿縱橫交錯的傷口。他持續發動反轉術式治愈傷口。
随後,五條悟展開新陰流「簡易領域」來抵消「伏魔禦廚子」的必中效果,并停止用反轉術式修複傷口,轉而修複被熔斷的術式。
全身浴血的五條悟突然一躍而起,雙腿纏住宿傩的腰身,借力向後仰倒。
“術式反轉「赫」。”
他的右手比出槍形,巨大的斥力将宿傩轟向神龛。随後,他發動術式順轉「蒼」,瞬移到領域外。
釘崎野薔薇忍不住驚嘆:“五條老師太強了!我要向老師道歉,剛剛是我小看他了。”
與此同時,會議室裏的日下部篤也大喊:“乙骨!”
特級咒術師乙骨憂太同樣能使用反轉術式和展開領域,日下部篤也希望他能解釋五條悟這一系列操作的原理。
乙骨憂太的額頭上還覆着一層剛剛因過度緊張而滲出的薄汗。他皺着眉:“想說不可能……卻說不出口啊!我們剛剛親眼目睹了五條老師他就是這麽做的。因為使用領域造成的術式熔斷跟□□損傷完全是兩個概念。該怎麽形容呢,比方說即便沒有故障發生,機械在過熱後照樣會發生異動,只能等它冷卻下來不是嗎?”
禪院真希:“你的意思是說反轉術式可以修複故障,卻無法使其冷卻?”
乙骨憂太:“我之前是這麽認為的,但結果證明我的見識還是太短淺了。會不會是五條老師采取了什麽特別亂來的舉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五條悟再次展開「無量空處」。但不同的是,這次他逆轉了結界內外的強度,讓球體外側更能抵禦「伏魔禦廚子」的斬擊。
在雙方近身搏鬥幾個回合後,宿傩繞到五條悟身後,後背緊貼五條悟的後背,并用左手緊緊抓住五條悟的右腿。
宿傩也改變了領域的條件。他縮小了領域範圍,關閉了球體內的領域必中效果,加強了球體外的斬擊威力。他緊貼五條悟的身體是為了讓自己不受「無量空處」的影響。
「無量空處」的外殼再次被斬擊切開。
來自四面八方的斬擊将五條悟的身體切開無數傷口,但明顯比之前的傷口更淺。他正在用禦三家秘傳的「落花之情」抵禦斬擊,同時用反轉術式治愈被熔斷的術式。
釘崎野薔薇看着五條悟身上不斷累加的傷口,無法淡定:“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再等等!”你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心跳如鼓,心髒仿佛随時都要跳出胸腔。但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鎮靜。
宿傩手上還有很多牌,十種影法術、「竈」,甚至都沒有亮出四只手臂的真身。他還游刃有餘得很。
現在不是亮出底牌的時候!
五條悟一定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才一直沒有使用針對靈魂邊界的打擊。釘崎野薔薇對宿傩手指的「共鳴」和五條悟對靈魂邊界的打擊,這是宿傩不知情的我方藏起來的底牌。過早的打出,宿傩就會有所防備,相應地調整策略,導致我方失去優勢。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五條悟第三次展開領域。他将領域範圍縮小到極致,以進一步提升黑色球體外側的強度。
宿傩也縮小領域範圍,提升斬擊的強度。
在「伏魔禦廚子」從外部破壞球體的同時,五條悟對宿傩造成了難以維持領域的重擊。宿傩吐出一大口鮮血。神龛坍塌成碎片。
雙方的領域同時崩潰。
會議室內,冥冥指出這次五條悟的領域維持了三分鐘。也就是說,下一次領域對抗中,五條悟需要在三分鐘內對宿傩造成無法維持領域的重創,就能讓宿傩中無量空處。
處于術式熔斷的兩人又開始近身肉搏。
你緊盯着直播畫面,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任何細節。你看見五條悟流出了鼻血,眼神也開始渙散。連續展開領域對他的身體造成的損傷無疑是巨大的。
你雙手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刺破皮膚,卻感覺不到疼痛。
五條悟不以為意地用大拇指擦去鼻血,那雙湛藍璀璨的眼睛重新恢複神采。他的嘴角扯開标志性的淺笑:“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宿傩也在同一時間展開領域。他通過觀察五條悟利用反轉術式修複熔斷的術式,也習得了這項能力。
領域內,五條悟的雙拳裹着龐大咒力,密密麻麻地落在宿傩身上,速度快到出現殘影。宿傩舉起雙臂格擋,仍被擊飛,重重地撞上神龛。
不等宿傩站起身,五條悟用「蒼」将他拉向自己,向他的頭揮出一拳,将宿傩的左臉打得血肉模糊。
雖然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宿傩依然在努力維持「伏魔禦廚子」。只要撐過三分鐘,「無量空處」就會被從外部破壞。
看着「伏魔禦廚子」仍然在不斷斬擊球體的外側,你臉色蒼白,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
“動手!”你的聲音哆嗦,緊張到牙齒打顫。你幾乎無法穩住身形,仿佛随時都會倒下。
你憑直覺向釘崎野薔薇下達了指令。你思緒紛亂,無法冷靜思考。你只是突然覺得再不做點什麽就會失去他。
早已等在手指旁的釘崎野薔薇立下束縛——僅對此咒物發動一次「共鳴」,以換取最大傷害。
“刍靈咒法「共鳴」!”
錘子重重砸向釘子,充滿咒力的釘子貫穿稻草人和宿傩手指。
宿傩的胸膛剎時出現薔薇形狀的黑色咒紋。他猛地吐出鮮血,瞳孔開始震顫。
五條悟嘴角上揚,對着宿傩瞬發一記「赫」。巨大的斥力将宿傩轟向神龛。
随着神龛的坍塌,「伏魔禦廚子」被破壞。無窮無盡的信息頃刻湧入宿傩的大腦,他的眼神迷茫,身體僵立在原地。
五條悟全力沖向宿傩,心裏想着至少要将心髒、肺和肝髒一并毀掉,要讓他比少年院時的悠仁更接近死亡。
十秒內,五條悟在宿傩胸膛和腹部各掏出一個洞,随後主動解除了領域。他不希望長時間的「無量空處」給伏黑惠的身體留下不可逆轉的後遺症。
受「無量空處」影響,宿傩無法通過反轉術式修複如此嚴重的傷勢。他還擁有僅僅一次修複身體的方法,那就是通過完全受肉進行變身。
詛咒之王千年前的真正姿态顯現!
這是一副為咒術而生的身體。四條手臂使他能夠在結印時仍保留兩只手用于戰鬥。腹部的大嘴可以持續詠唱咒詞,不會給心肺造成負擔。超過兩米的身高,遠超常人的健碩體魄,讓他的戰鬥能力進一步提升。
身高一米九以上的五條悟在宿傩真身面前倒顯得單薄。
五條悟的語氣帶着漫不經心的輕快:“喲!不知道的還以為外星人入侵了。”
“你別得意,好戲才剛開始。”宿傩居高臨下地看着五條悟,雙手結印,同時詠唱咒詞,“布瑠部由良由良。”
約三米高的魔虛羅出現在宿傩身後,右手持有鋒利的退魔之劍。在備戰期間,宿傩已經調伏十種影法術的全部式神,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調伏魔虛羅的十影術師。
“哇!又來了一個更大的外星人!還有什麽幫手?一起叫出來吧。打一個和打十個對我來說一樣簡單,反正都是一擊斃命。”五條悟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不懷好意。
宿傩表面上依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心裏卻遠沒有看起來那麽從容。
按照原先的計劃,他會讓伏黑惠繼續承受「無量空處」,直到魔虛羅徹底适應「無量空處」。可是釘崎野薔薇突然發動的「共鳴」,令他不得不調整策略。未完全适應「無量空處」的魔虛羅被提前召喚。
在收回式神魔虛羅的瞬間,宿傩的頭頂出現了魔虛羅的法陣。他接下來的目标是适應五條悟的不可侵。
兩人在纏鬥幾回合後,又削平了幾個山頭。突然兩人默契十足地暫停了戰鬥,開始在光禿禿的荒地上散步。
“你注意到了?”
“合計4次,對吧?還差3次。魔虛羅适應我的不可侵所需要的法陣回轉次數。”
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呵呵呵,這是個倒計時,屆時你那一臉譏笑将不複存在。”
五條悟立刻做出一個刻意誇張的鬼臉:“嘻!要說譏笑,應該彼此彼此吧。用不着數到三,我就宰了你!”
為了避免魔虛羅适應更多術式,五條悟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只使用「蒼」。
他出其不意地發動術式反轉「赫」。
宿傩不得不發動領域展延來降低傷害。領域展延與生得術式無法同時使用,他頭頂的法陣随之變暗。
他一邊用反轉術式治療傷勢,一邊出言嘲諷:“草率。因為戰術被識破,就着急了?”
五條悟微微仰頭,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愉悅:“剛剛的「赫」,還沒有炸裂呢!”
話音剛落,剛才的「赫」繞着山體轉了一圈,從宿傩的身後将他炸飛。
五條悟随即向宿傩打出了一發黑閃。黑色火花炸開,幾乎将宿傩打入昏厥。他口吐鮮血,翻着白眼,頭頂的法環掉落在地。
五條悟的腳下出現大片陰影。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他的身體,另一只手中的退魔之劍直直地刺穿五條悟的胸膛,鮮血飛濺到他臉上。
魔虛羅重新顯現,此時的它已經完全适應了不可侵。宿傩則藏身于陰影中治療傷勢。
五條悟立刻開始修複傷口,同時準備一擊摧毀魔虛羅。
“位相,波羅蜜,光之柱。術式反轉「赫」。”五條悟通過詠唱咒詞提升「赫」的輸出。
療傷結束的宿傩放出無數脫兔,試圖乾擾五條悟,阻止他毀掉魔虛羅。
魔虛羅頭頂的法環轉動,标志着它開始适應「赫」。局面變成一打二。由于魔虛羅已經适應不可侵,在魔虛羅擊中五條悟的瞬間,宿傩發動的攻擊也能對五條悟造成傷害。
仿佛看穿了五條悟的心思,宿傩嗤笑一聲:“你別搞錯了,不是二打一。”
“嵌合獸——颚吐。”
身高超過三米的巨型式神出現,它有鵺的頭、玉犬的腿、圓鹿的角、大蛇的尾巴和虎葬的斑紋。
“是三打一。”宿傩臉上勝券在握的笑容通過烏鴉的眼睛傳到直播屏幕上。
會議室裏,乙骨憂太站起身:“憂憂,開始!”
這是作戰計劃中針對多打一的應對策略,讓五條悟能快速一擊清掉除宿傩外的所有敵人。
憂憂先将東堂葵帶到戰場附近不起眼的角落。宿傩和裏梅都在「不義游戲」覆蓋的範圍內。東堂葵隐藏咒力,靜靜等待。
憂憂瞬移回會議室,将乙骨憂太帶到裏梅所在的冰塊上。
東堂葵擊掌。宿傩與裏梅的位置被交換。裏梅被送到五條悟那裏。宿傩則正對着乙骨憂太。
乙骨憂太沒給他任何反應時間。他舉起擴音器,按下播放鍵。
“不許動。”狗卷棘預先錄下的咒言從擴音器中清晰傳出,瞬間讓宿傩動彈不得。實力差距使得控制只能維持極短時間。憂憂先後将乙骨憂太和東堂葵帶離戰場。
在交換完成的一瞬間,五條悟第五次展開領域。裏梅、魔虛羅和颚吐中了無量空處,呆立住,被五條悟一發虛式「茈」全部帶走。
宿傩掙脫咒言時,裏梅、魔虛羅與颚吐的氣息剛好消失。戰局已經反轉。
他沖到五條悟面前,試圖再次展開「伏魔禦廚子」。然而神龛只在身後顯現出模糊輪廓,便像被狂風吹散的沙堡般當場坍塌。近十秒「無量空處」造成的腦部損傷,已經令他無法再完成領域構築。鮮血從宿傩的鼻腔與四只眼睛中同時流下。
五條悟發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無量空處」的效果很好嘛!我的女朋友和學生可都在看着呢,我要再多耍一會兒帥哦。”
他終于亮出底牌,一拳打中宿傩的靈魂邊界。宿傩身體猛地一震。
沉入黑暗已久的伏黑惠的靈魂被強行扯回。五條悟的意識與伏黑惠的靈魂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對話。
“惠,快醒醒,不是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嗎?我等你親手交給我哦。”
伏黑惠的腦海中突然回憶起他和五條悟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伏黑惠看着面前可疑的白發墨鏡男子:“你那是什麽表情?”
五條悟當時的話語一直在他腦海中回響。
“沒什麽。”
“沒事的。”
“交給我吧!”
“不過惠君可能會吃點苦頭,要加油哦!”
伏黑惠開始奮力搶奪身體,他發動十種影法術,在宿傩的腳下生成大片陰影。
宿傩的身體向下一沉,失去平衡。他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為什麽五條悟可以将伏黑惠的靈魂喚起?為什麽剛剛那一拳的傷無法被反轉術式修複?
五條悟的嘴角綻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他乘勝追擊,雙拳密密麻麻地砸向宿傩。
宿傩對身體的控制越來越弱,吃力地招架着五條悟的攻擊。他忽然劇烈地乾嘔,一根手指被吐出。宿傩神色驟變,立刻将它吞回去。
他嘗試摧毀伏黑惠的意志:“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身體被我奪舍,害死自己姐姐,放棄吧。你已經沒法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你只要老老實實把身體交給我就行。為何還要垂死掙紮?”
伏黑惠的眼神不再迷茫:“即便是你也會怕死啊。我從最開始就沒覺得自己活得堂堂正正。我想,為了他人,再活一次。”
外部有五條悟不間斷地針對宿傩靈魂邊界的打擊,伏黑惠從內部使出全力搶奪身體。宿傩與伏黑惠之間本就遍布裂痕的靈魂連接,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被從伏黑惠身體中剝離出來的,是一團扭曲、龐大的靈魂實體。它咆哮着,想要重新回到昏迷中的伏黑惠的身體。失去容器,它正在一點點消散,變得越來越小,也越來越無力。
五條悟蹲下,那雙湛藍璀璨的眼睛與宿傩平視:“最後,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五條悟,我就誇獎下你好了。別小瞧我,我可是詛咒啊!”
宿傩的聲音和他的靈魂實體一同消散在風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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