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回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回家
山裏的清晨很涼爽,天光才剛透進障子門,你就起床了。
洗漱過後,你開始收拾行李,你帶的東西不多,一個手提行李包就能裝下。咒術師總是臨時出差,所以你在打包行李這件事上很有心得。昨天下午買的特産,以及母親給的常世之鏡和祭祀服,也被你輕松打包進去了。
昨晚,你獨立完成了一次渡津神事。母親站在一旁看着,等你結束以後,便把常世之鏡和祭祀服正式交到了你手裏。她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常世家的家主了。
老實說,你心裏仍舊有點忐忑,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可轉念一想,這世上很多事情本來也不可能等人完全準備好。每一次渡津神事開始之前,你都不知道自己會遇見什麽,不知道這一次要共情怎樣的臨終時刻,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從死者的情緒裏抽身出來。
但你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做下去。哪怕只是聆聽死者的遺憾,哪怕只是幫他們放下一點執念,讓他們能更安心地離開,也好。更何況,你把這份責任從母親肩上接了過來,至少從今往後,她可以稍微輕松一點了。
雖然昨天已經和釘崎道過別,可今天她還是來了。她一路把你送到巴士站。巴士站很小,木質候車亭旁邊立着一塊舊站牌,風把你們的裙擺和發尾一起吹得輕輕晃動。你和釘崎并肩坐在長凳上等車,陽光落在她茶色的頭發上,讓她整個人都亮得像個小太陽。
“野薔薇,謝謝你這幾天每天都來陪我。我過得很開心。”
“啧,怎麽突然這麽肉麻。”
你笑了一下,卻還是認真把話說完:“因為我剛開始跟媽媽學渡津神事,很容易就陷進死者臨終的情緒裏去。可每次一看到你,我就把那些都忘掉了。你像個小太陽一樣,把那些陰霾都驅散了。你這幾天的陪伴對我真的很重要。”
“這麽嚴重啊。那你回東京以後,自己記得好好調整心情。要是不開心了就給我打電話,當然,開心了也可以給我打。”
“謝謝你,野薔薇。”
巴士此時慢吞吞開過來,輪胎碾過路面,發出一點老舊的聲響。
你提着包站上車門,回過頭朝她揮手:“東京見,野薔薇。”
“東京見,澪!”她擡高聲音回你,手也揮得很用力。
昨天五條悟說他會來接你。所以當列車離東京越近,你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實際上,這一路上你都處在一種緊張又期待的狀态裏。先是慢吞吞的巴士,接着是搖搖晃晃的地方列車,再之後是速度快一些的新乾線,這一路實在是太漫長了。你甚至連下車以後要做什麽都想好了,你要飛奔過去,撲進五條悟懷裏。
東京站一如既往地人頭攢動,你跟着人流往前走,手裏拎着不算重的行李包。
剛一出站,你一眼就看見了五條悟。他實在太顯眼了,身材高挑,肩背挺拔,只是随意站在那裏,都會讓人忍不住多看一眼,他那與生俱來的存在感強得可怕。今天他穿了件剪裁很合身的冷藍色襯衫和黑色休閑西褲。墨鏡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雙過于绮麗的藍眼睛。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裏居然還拿着一束花——是很素淨的藍白配色,漂亮得讓人一下子移不開眼。哪怕隔着不斷來往的人流,他的目光也還是很輕易地落到了你身上。他擡了擡手,沖你晃了晃那束花,嘴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明明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見到他一定會撲過去。可真的看見他,你心裏像有無數只蝴蝶同時振翅,心不由得呯呯直跳,以至于你有一瞬間怔在原地。然後你才快步朝他走過去。
五條悟懶懶散散地站在原地等你。周圍有很多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有很多人順着他的視線去看他到底在等誰。可你眼裏只剩下他,其餘行人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你走到他面前,手裏的包立刻就被你扔到了腳邊。你撲進了他懷裏,把臉埋在他胸口,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五條悟也把你緊緊抱住了,比平時更用力,像這幾天積壓下來的想念,一下子全湧了出來。
你在他懷裏悶悶地叫了一聲:“悟。”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碰了碰你的發頂:“歡迎回來,澪。”
你抱了好一會兒,才舍得慢慢松手。他也跟着放開你,然後把那束花遞給你。你這才真正看清它——是一束很夢幻的藍白色花束,主花用了藍色妖姬,配花是白色洋桔梗和淺藍繡球,周圍點綴着細碎的滿天星和幾枝尤加利葉。包裝紙用了淺藍和白色半透明的霧面材質,底部還系着一只藍色大蝴蝶結。
你接過花,低頭輕輕嗅了嗅,笑着問他:“謝謝。怎麽突然送花了?”
“怎麽,不喜歡?那還給我。”
你立刻把花往懷裏一藏,護得很緊:“喜歡,當然喜歡。只是很意外。這樣不像你。”
“別人女朋友有的東西,我的女朋友也要有。不然我也太差勁了吧。”說完,他一手牽起你,一手彎腰撿起你腳邊的包,“走吧,回家。”
你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五條悟嘴角彎起來,眼鏡後面的神色你看不分明。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把牽你的手握得更緊了,帶着你往停車場走。
一路上,你懷裏抱着花,整個人連走路都輕飄飄的,像踩在雲朵上。
到了高專,五條悟卻沒有在教職工宿舍門口停下,而是牽着你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等你們停在一棟現代日式宅邸前時,你問他:“這是?不直接回家嗎?”
五條悟唇角的弧度一點點揚起來,卻故意吊着不說,只是拉着你往院子裏走,然後掏出鑰匙打開門。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他對你說:“歡迎回家,澪。”他順手把墨鏡放到玄關櫃上。
你站在門口,腦子裏先空白了一下,随後才反應過來:“什麽?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幫我們搬家了?這房子也太大了吧!”你邊說邊往裏走。
“可不嘛,累死我了,還有一年級的學生們!”五條悟冰藍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你,而你卻朝屋裏東張西望,完全顧不上看他。
屋裏空調提前開好了,溫度剛剛好。你把花放在玄關櫃上,換上拖鞋——就是你原來那雙。五條悟把你的生活痕跡都搬到新家了,減輕了你對新家的陌生感。
你迫不及待地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一樓的客餐廳、開放式廚房、和室、客衛,二樓的書房、卧室、衣帽間和浴室。每個空間都擺放着你原來的物品,處處都是你生活過的痕跡,讓你覺得既陌生又熟悉。
等你回到一樓時,五條悟已經把花插進花瓶裏,擺到了餐桌上。他正在廚房做飯,高挑修長的背影對着你,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你從後面觀察他做飯的動作居然很熟練。現代最強咒術師竟然在廚房裏,給你做晚飯,這也太不真實了。
你從後面抱住了他,把臉輕輕貼在他背上:“悟,我是在做夢嗎?”
五條悟正在削山藥皮,語氣特別不服氣:“喂!你這是什麽話啊?說得好像我做飯是什麽稀奇事一樣。身為最強,當然是全方面的最強哦。”
“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出來,就差不多好了。”
于是你打開行李包,把帶來的特産羊羹放進冰箱冰鎮,一會兒可以當飯後甜點。又把其它行李也歸置好,常世之鏡和祭祀服放進衣帽間,衣服丢進了髒衣籃。
新家的浴室比原來的大很多,還有一個很寬敞的浴缸。你洗完澡,吹乾頭發,換了一條黑色複古連衣裙出來。你剛走到樓梯口,就已經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你走下樓,遠遠就看到餐桌幾乎都要擺滿了——照燒雞腿排,山藥泥秋葵拌豆腐,蛤蜊味噌湯,清爽又開胃,很适合夏天。餐桌一側還擺着那束藍白色的花。
你趕緊拿出手機拍照,一邊拍一邊忍不住誇他:“悟,你也沒說過你這麽會做飯啊?!簡直色香味俱全。”
五條悟已經脫下了圍裙,挽着襯衫袖口,露出線條漂亮的小臂和手腕。他替你盛飯,又給你倒了一杯水蜜桃味汽水,細小的泡泡往上浮。你盯着那杯汽水,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像這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粉色泡泡。
“快嘗嘗,記得要寫一千字的美食評論哦。”
“啊?五條老師好嚴格哦!我寫任務報告都不用寫一千字。”
“如果全吃光了,就可以免除寫美食評論!”
“那我肯定吃光,我開動喽。”
你吃得格外香,每道菜都變得花樣發表了幾百字的好評,三道菜肯定超千字了。五條悟聽着你的誇獎,笑得很大聲很猖狂,完全沒有任何要假裝謙虛的意思。
吃完飯,你從冰箱裏把羊羹取出來,夏季限定的寒天口味羊羹冰鎮後口感更清爽,入口的時候連舌尖都涼絲絲的。
五條悟那雙湛藍清澈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這個好好吃。”
“這是野薔薇買的。”
“沒想到她還挺孝順的。”
你被他逗笑了:“小心她聽到了會揍你哦。她這個性格在咒術界也是少見诶,我很喜歡。仿佛沒有什麽能難住她,沒有什麽能打倒她。光是待在她身邊,整個人都變得積極向上了。”
“盲目地積極也不是好事,會死得很快哦。”
“她負責積極,我們負責教她變強,教她什麽時候進,什麽時候退。我們的工作不就是教學生怎麽活得更久一點嘛!”
“澪醬真聰明,一定會成為好老師的。”
“謝謝誇獎哦!我會努力的。”
吃完甜點,你主動站起來收拾餐桌和廚房。五條悟本來想說放着他來,可看你興致這麽高,最後也沒攔,只是轉身去洗澡了。
等你把廚房收拾得差不多,他也洗完出來了,換上了深灰色絲綢睡衣,頭發還有些濕,幾縷白發貼在額前,顯出一點撩人的松弛感。
你看着他,心裏那股幸福感又滿得快要溢出來了。于是你走過去,又一把抱住了他。你仰頭問他:“你今天怎麽對我這麽好?”
五條悟伸手揉了揉你的頭:“別問這麽傻的問題啦。想做就做了,不是什麽事都要先找個理由吧。”
可你還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別想随便糊弄我”的表情。
五條悟輕輕嘆了口氣,認命似的解釋起來:“硝子說,在家裏做飯會有家的感覺,所以我就做了。我想給澪醬一個家,就這麽簡單哦。”
你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信誓旦旦地說:“硝子說得對。以後我有空也會在家裏做飯。雖然我還沒做過,沒你做的這麽好吃,但我可以學。”
五條悟剛想張口說什麽,你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消息,問你有沒有平安到家。你這才想起來,自己一下火車見到五條悟就太興奮了,居然忘了先給母親報平安。你趕緊回撥了視頻通話,挨個房間給母親展示,還煞有介事地誇五條悟做的晚飯有多好吃。你今晚實在太開心了,連語速都比平時快。
五條悟站在旁邊看着你一會兒,嘴角始終彎着,然後就去書房了。
等你終于和母親聊完,已經不早了。你洗漱完準備睡覺,先去書房跟五條悟說晚安。
他正坐在書桌旁,手邊放着幾份文件。臺燈暖黃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鼻梁和下颌線照得格外分明,白發微微有些亂。他那雙湛藍的眼睛向你看過來,你無論看多少次,心口都會明顯跳一下。
你走到他面前,對他說:“悟,晚安,今天晚上我真的很開心。”
“你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嗎?”
“诶?”
他從書桌抽屜裏拿出兩個梵克雅寶的首飾盒。他先打開其中一個盒子,裏面是一對四葉草形狀的複古耳環,孔雀石材質,顏色是很漂亮的深綠色,在燈下閃着低調的光。
五條悟站起身,替你把耳環戴上。動作很輕,他的手指擦過你耳後的皮膚,帶起一點很細微的酥麻感。
你耳後的皮膚很敏感,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地說:“癢。”
“別動哦,馬上就好了。”等戴好以後,他往後退了一點,像是很滿意自己挑選的禮物,“果然很好看,很配你的眼睛。”
你迫不及待想看是什麽樣子,拉着他走到卧室的穿衣鏡前,對着鏡子看了看。綠色的複古耳環确實很漂亮。
你擡手輕輕碰了碰耳環,忍不住問他:“悟,你今天是要把我寵壞嗎?”
五條悟站在你身後,鏡子裏映出他高挑的身形和那張過分漂亮的臉。他語氣還是輕飄飄的:“之前稀裏糊塗就表白了,不夠正式。今天把鮮花和禮物補上。否則我會被硝子和歌姬嘲笑一輩子。”
“我很喜歡悟,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沒有鮮花和禮物也沒關系。不過,不得不承認,收到這些,我真的非常非常開心。”
他又打開第二個首飾盒——裏面是同款四葉草耳環,只是材質換成了藍瑪瑙。
“因為猜你可能會更喜歡這對藍色的,所以就一起買來了。雖然我更喜歡那對綠色的。”
“藍色的也很好看,像你的眼睛。但不如你的眼睛萬分之一好看。你的眼睛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看着他的眼神太認真、也太直白了,直白得讓他一時不知道怎麽接。
你盯着那雙每看一次都會反複愛上的眼睛,心中一動,便踮起腳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五條悟緊緊擁住你,焦急灼熱地索吻。鏡子裏,你們的身影緊緊貼在一起。你被他吻得呼吸發亂,心髒呯呯直跳,酥麻的電流傳遍全身。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把你公主抱了起來。你睜開眼睛,看見那雙深邃又澄澈的藍眼睛正死死盯着你,那雙眼睛像翻起巨浪的海洋,而眼睛的主人內心也洶湧着欲望。
他把你輕放在床上,俯身親吻了你,濕熱柔軟的觸感覆上你的唇。你閉上眼睛,心跳快得不像話。他的舌頭焦急地撬開你軟嫩的嘴唇,霸道的攪動并吸吮着你的舌頭。
五條悟終于稍稍退開一點,額頭輕輕抵着你的,聲音有些沙啞:“晚安,澪醬。早點休息。”說完,他準備起身離開。
沒有任何思考,你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腰:“悟,不要走。”
你抱得更緊了一點,心跳快得要從胸口撞出來,可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我真的好喜歡悟,我想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你。”
房間裏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他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很大。他撐起身子看着你,喉結滾了一下,那些原本還能克制的情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他當然想要你,得到你人生才能圓滿,否則都是殘缺的。從你在車站撲進他懷裏,到你在廚房從背後抱住他,到你在鏡子前主動吻他——他一直都想要你。整個夜晚他都裝作表面風平浪靜,但內心真的幾度接近失控。即便這樣,他還是看着你的眼睛問你:“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你滿臉緋紅,眼神裏淨是坦誠和愛慕。
僅剩的一點理智剎那間煙消雲散,他重新吻住了你,比剛才吻得更深,他終于不必把那些洶湧而至的愛意和欲望硬生生壓回去。他一邊吻你,一邊溫柔地撫摸你。
五條悟離開你的唇,坐起身,褪下自己的睡衣,露出了媲美羅馬神像的精實身材,燈光把每一處肌肉線條都照得分明,皮膚泛着冷白的光。
你害羞地撇開了視線,這一舉動反而更加點燃了他的興致。他單手抓起你雙手手腕,扣在你的頭頂,力道不重,卻讓你動不了分毫。随後,如雨點般的親吻落在你嬌嫩的肌膚上。
“悟”你輕聲喚着他的名字,眼裏泛起薄薄的霧氣,全身的毛孔因為他的觸碰而歡呼,呼吸變得急促。他聽着你的聲音,感到更加的興奮。“那麽”他勾起了一抹微笑,清澈的冰藍色眼睛變得迷離,“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粗暴喔!”
五條悟握住你有點顫抖的手,與你十指緊扣。即使內心是那麽迫切,他的動作盡可能的溫柔,看見你因疼痛而流下眼淚,他溫柔地吻去你的淚水,安撫你的不安。
燈光落在他白色的發梢和你散開的長發上,也落在交纏的手指和淩亂的被褥上。那一夜很長,等一切終于安靜下來時,你已經全身癱軟無力,嗓子因過度地喘息而生疼。
“悟,我想喝水。”你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不行。
五條悟起身給你泡了杯溫的蜂蜜水,扶你坐起來,讓你慢慢喝下。等你喝完水躺下,五條悟重新把你抱進懷裏,讓你枕在他手臂上,替你撥開汗濕的碎發。你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裏蹭了蹭,聞着他身上熟悉又讓人安心的氣息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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