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天元
回到家後,你在淋浴間沖洗了很久。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着肩膀和手臂往下流。你反複搓洗雙手,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膚被搓得發紅,指腹也泡得發皺。
你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仍然覺得有血腥味,又用指甲去摳指甲縫裏根本不存在的血跡。
過于很久,你終于關掉花灑。你将自己收拾妥當,換上乾淨的教師制服,先去醫務室看望學生。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之後你就收到會議通知。會議室裏有夜蛾正道、樂岩寺嘉伸、五條悟、庵歌姬、冥冥、伊地知潔高和你。除了五條悟,所有人都在榻榻米上保持着标準的正座姿勢。
五條悟坐在你右邊,左腿随意地向前伸直,右腿曲起,右手手肘搭在右膝上,姿态散漫。他的左手搭在你肩膀上,把玩着一绺你的黑長發,在指尖繞圈。
伊地知潔高站在前方做總結:“首先,高專忌庫的八根宿傩手指,以及咒胎九相圖一至三號被盜。接下來是人員損害:二級術師三名,準一級術師一名,輔助監督五名,忌庫番兩名。詳情需要等待家入小姐的報告,但基本可以确定,是突襲五條先生的火山頭咒靈所為。襲擊學生的那只咒靈,是之前突襲五條先生的雜草咒靈。兩名詛咒師身份已經确認:死亡的那名叫重面春太,重傷的那名叫組屋鞣造。”
五條悟:“嘁!可惡!上次就該把火山頭祓除了。”
庵歌姬:“這件事還是通知學生和其他術師吧。”
樂岩寺嘉伸:“不。”
夜蛾正道:“暫時保密比較好。不能讓詛咒師方面确信特級咒物流出。抓住的詛咒師交代了什麽嗎?”
伊地知潔高:“他不是口風緊,但沒頭沒腦、不得要領的發言很多。他說這次襲擊事件自己只是有交易,并聽令行事。他說是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和尚讓他來的,是個不男不女、白發娃娃頭的小鬼。”
冥冥:“性別不詳的娃娃頭和尚小鬼。誰有線索嗎?”
五條悟:“沒。他信口胡謅的吧?有沒有擅長讓人坦白的術師?”
你:“為什麽咒靈和外人能突破天元大人的結界?”
五條悟:“大概是學生們交戰的那只特級咒靈。它有特殊氣息,雖為咒靈,卻可能無限接近精靈。據葵說,它像是混入植物中潛入天元大人的結界。結界不會對植物起反應吧。天元大人的結界把功效全堆到隐藏上,而不是守護。”
庵歌姬:“總之,現在該慶幸的是學生們都沒事。”
樂岩寺嘉伸:“嗯。”
夜蛾正道:“但交流會肯定得中止。”
五條悟終于舍得放開你的頭發,雙手輕拍面前的矮桌:“等下啊,那不是我們決定的吧。”
會議結束後,你去找了吉野順平,向他說明今天學校出現意外情況,暫時沒辦法帶他去見夜蛾校長。順平聽完後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你找後勤處幫他安排了一間臨時學生宿舍,就在虎杖悠仁的宿舍旁邊。你和他一起把他的物品從地下密室搬到宿舍,又向他簡單介紹了學校設施。
另一邊,五條悟和兩位校長召集學生們開會,詢問是否取消第二天的交流會。學生們一致表示要繼續。
五條悟露出“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得意表情,随即掏出一個抽簽盒。虎杖悠仁作為代表,從盒中抽出一支簽,上面寫着“棒球”。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五條悟在吃到夜蛾正道的鐵拳之前,就哼着小曲逃之夭夭。
把吉野順平安頓好後,你回到辦公室。
可你根本坐不住,思緒像一團亂麻,怎麽也捋不順。
忌庫的九相圖和宿傩手指被偷,火山頭咒靈和雜草咒靈再度出現。
那個額頭有縫合線、占據夏油傑身體的人,他的目的是什麽?
占據虎杖悠仁母親身體的縫合線,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同一個人,為什麽要生下虎杖悠仁?為什麽現在又要偷走宿傩手指?九相圖又和他有什麽關系?
甚至全國那些和伏黑津美紀一樣被詛咒的人,是否也與他有關?
越想越不安,你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門被推開。
五條悟雙手插兜,步伐散漫地走進來。他總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和此時急得來回踱步的你形成鮮明對比。
他走到你面前,嘴角挂着漫不經心的笑容,俯下身,隔着眼罩看你。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揉了揉你的眉心。
他特意拖長尾音,語氣輕快:“別皺眉啦~會變得不漂亮哦~”
你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皺眉,勉強扯了扯嘴角:“也許是因為快來大姨媽了吧,心情格外煩躁。再加上今天發生的事,讓我開始胡思亂想。我想了縫合線、受肉|體、宿傩手指、九相圖、特級咒靈,越想越不安。我隐隐覺得它們之間也許有聯系,但完全不知道該怎麽串起來。悟,你的調查有進展嗎?”
“縫合線藏得很好,完全找不到。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是沖着我來的。”
“我們去找天元大人吧。她不是活了一千多年嗎?她應該知道一些事情。”
五條悟笑了一聲,又恢複欠揍的語氣:“好,為了讓你不整天皺着眉,提前變成老太太,我們去找天元大人。”
“我才不會提前變成老太太!”你輕輕錘了一下他梆梆硬的胸口。
“好啦好啦。不過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見我們呢~”
“要怎麽才能見到天元大人?”
五條悟摟着你的肩膀,帶着你往外走:“在不斷變換位置的一千多扇門中,只有一扇門能通往天元大人所在的薨星宮。”
“也就是說,如果找不到那扇門,就見不到天元大人?”
“也許她願意見我們呢?主動給我們指路也說不定哦~”五條悟總能用三言兩語輕易化解你的不安情緒。
你們先來到上次五條悟帶你存放宿傩手指的忌庫附近。此時忌庫已經被封鎖。你們繼續往前,進入通往薨星宮的升降機。
升降機緩緩下降。出了升降機後,你在地面上看見一灘暗沉的血跡,看起來年代已久。你聽硝子提過,天內理子曾在薨星宮被伏黑甚爾一槍斃命,也許這就是她的血。
五條悟的腳步停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他帶你穿過一條拱形過道,進入薨星宮正殿,裏面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間,空曠、寂靜。
你忍不住開口:“哇,這裏好像我的領域。沒想到我的審美和天元大人一致。”
五條悟語氣輕飄飄的,尾音帶着一點得意的上揚:“我一直很認可你的審美哦~畢竟你看上了我,說明你審美一流!”
“初次見面,五條家的六眼神子,常世家的靈魂擺渡者。”說話的人身着白色寬松長袍,雙臂環抱在胸前,站立于白茫茫的空間中。她長着四只眼睛,頭部形狀異于常人,像一個高高的圓柱體。
五條悟笑了一下,懶洋洋地說:“哎呀~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見我呢~畢竟當年我搞砸了嘛~”
你湊到五條悟耳邊輕聲問:“這就是天元大人?”
五條悟:“嗯嗯,如假包換,千真萬确。”
你認真行禮:“天元大人,初次見面。我是常世澪。冒昧打擾,請您原諒。”你壓着好奇心,沒有問出口“為什麽天元大人長這樣”。
天元像是看出你的疑惑:“我雖不死,卻并非不老。你若活過五百年,也會變成類似模樣。十一年前,與星漿體同化失敗後,我的衰老速度加快。個人的自我逐漸磨滅,如今,天與地成了我的自我。”
你抓住了最關鍵的信息,低聲重複:“天與地成了你……那你豈不是近乎全知?你能幫我們找一個人嗎?他用着夏油傑的遺體行走在世間,額頭有一條縫合線。”
天元:“他名為羂索,是千年前的術師。術式是通過移植自己的大腦,奪取他人的身體,并使用該身體原本的術式。他曾用過加茂憲倫的身體,如今寄宿于夏油傑的身體。”
五條悟臉上的笑消失了,唇線平直。他的雙手在身側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條悟:“他的目标是我嗎?”
天元:“天元、星漿體,以及六眼,自有因果相連。羂索過去曾兩次敗給六眼術師。第二次,他做得很徹底,星漿體和六眼都在出生後一個月內被殺掉。但同化當天,六眼和星漿體仍然出現了。後來,羂索改變方針。不再試圖殺死六眼,而是尋找封印六眼的方法。他開始尋找獄門疆。因為擁有六眼的人,不會同時出現兩個。”
五條悟輕笑一聲:“那麽,他會第三次敗給六眼。”
天元:“11年前,意料外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禪院甚爾的介入。天與咒縛給予的身體天賦,他在那其中也是很特殊的,完全脫離了咒力的存在。因咒縛的力量跳脫因果之外的人,破壞了我們的命運。并且當時還有持有咒靈操術的少年。無意中除了獄門疆外的拼圖都湊齊了。後來六年前獄門疆也落入了羂索之手。”
你問:“今天襲擊高專的事,也是羂索在背後策劃的嗎?”
天元:“是。羂索是僅次于我的結界術高手。僅阻止五條悟入內的帳,是他的手筆。囑咐式的帳,可以預設指令,再交由他人展開。”
你又問:“他偷咒胎九相圖的原因是?”
五條悟:“天元大人剛剛說,羂索曾經用過加茂憲倫的身體。加茂憲倫,史上最邪惡的術師,也是禦三家的污點。他曾對知識充滿好奇,迷上了咒靈與人類之間誕下的孩子。九度妊娠,九度堕胎,而具體如何進行,那位女性後來又怎樣了,記錄都被盡數銷毀。咒胎九相圖一至三號,是足以分類為特級的咒物。羂索也許能用它們制造出特級咒靈。”
天元:“六眼,你很聰明。”
五條悟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呵呵,不愧是我!”
你:“那他偷宿傩手指又是為什麽?喂給悠仁嗎?”
五條悟:“有可能。一次性喂太多根的話,宿傩有可能奪取身體控制權。”
你:“羂索占據了悠仁母親的身體,然後懷了悠仁。某種意義上,羂索是悠仁的母親?”
天元:“羂索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你:“天元大人,太感謝您了。一直以來困惑我的問題,今天終于得到了答案。您還有什麽要告誡我們的嗎?”
天元:“現在的我,就成分上說,更接近咒靈,而非人類。所以我是咒靈操術的術式對象。”
你:“什麽?!天元大人,我們會保護您的。”
五條悟雙手插兜,唇角揚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仍舊一副游刃有餘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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