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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死刑




救護車鳴着笛,繞過住院部,駛向同一家醫院的急診入口。




車廂內,兩名醫護人員圍着擔架,争分奪秒地搶救虎杖悠仁。他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随時都會熄滅。




你觀察到虎杖悠仁的身體裏只剩下一個靈魂,宿傩的靈魂消失了。




坐在你旁邊的脹相眉頭緊鎖,目光緊盯着虎杖悠仁。他的鼻梁上橫着一條深色紋路,黑發束成兩個高馬尾,原本潔白的衣服上沾着塵土和血跡。他擱在腿上的雙手緊緊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的喉嚨像被砂紙磨過,聲音又乾又澀:“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是常世澪。請問你是?”




“脹相。”他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你。




看着他的臉,你的眼眶也漸漸發紅,你別過頭不看他:“是你給悟打的電話嗎?”




“嗯。”




“謝謝你。”





救護車很快停在急診入口,後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凜冽的寒風霎時灌進車廂。




醫護人員将虎杖悠仁連同擔架車一起推出去,輪子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滾動聲。脹相和你相繼跳下車,一路跟到搶救室外。




虎杖悠仁被推進去後,厚重的大門在你們面前“砰”地合攏。牆上的紅燈随即亮起,顯示“搶救中”。




沒過多久,護士拿着一個文件夾走出來,目光在你和脹相之間掃了一遍:“請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你與脹相幾乎同時開口。




“我是他的老師。”




“我是他哥哥。”




“病人情況緊急,我們先搶救。請聯系他的監護人或學校負責人來補辦手續。”護士說完就轉身回到搶救室。




搶救室外只剩下你和脹相兩個人,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你在門邊的長椅上坐下,從系在和服腰帶上的巾着袋中拿出手機,将醫院名稱和所在樓層發給五條悟。




終于沒有旁人在場,你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悠仁是怎麽受傷的?”




脹相倚着門邊的牆壁,雙臂交疊在胸前:“我看見悠仁和一個黑發少年進了醫院。”




“應該是伏黑惠,他姐姐在這住院。”




脹相的臉色慘白,神情緊繃:“沒過多久,悠仁就飛出窗外,掉在地上昏迷過去。”




“宿傩不在悠仁身體裏。我猜他可能用某種方法轉移到了惠身上。”心底的苦澀翻湧上來,堵得你胸口發悶。




“等悠仁出來,你解開束縛,我要去殺了宿傩。”脹相咬緊牙關,每個字都像從齒縫中擠出來。




“你冷靜一點。你未必是宿傩的對手。就算你能打贏他,我不能接受你連惠一起殺掉。”




“在不殺伏黑的前提下殺掉宿傩,這種事怎麽可能辦到啊?”




“總之你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你擡頭看見五條悟正走過來。他還穿着白天的黑和服,身形挺拔。他的白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湛藍澄澈的眼睛冷得像結冰的湖面。




家入硝子穿着白大褂,走在五條悟身側,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名護士快步走在最前面,為他們引路。




因為這家醫院是咒術界合作的醫院,所以家入硝子可以進入搶救室。




“是惠出事了嗎?”你雙手握住五條悟的右手。他剛從外面進來,手指有點涼。




“是。宿傩占據了他的身體,打傷了悠仁,還……殺了津美紀。”五條悟的聲音低沉,眼底閃過一絲哀意。




你喉間一哽,什麽話都說不出,心中的酸楚翻江倒海。




五條悟牽着失神的你走到長椅旁,扶你坐下。他寬大的手掌在你的背上緩慢地撫摸了兩下。




宿傩暴走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整個咒術界為之震動。所有人最先想到的都是五條悟。只要有他在,事情就有轉機。




他的手機一直在震,不斷有消息彈出來。他一條接一條地回複,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飛,幾乎沒有停頓。




五條悟有條不紊地處理着大小事務,安撫着人心。明明他最心愛的兩名學生出事了,從小帶大的津美紀也被殺了。他卻連一刻停下來悲傷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全身心投入到善後工作中。




想到這裏,你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澀。你摟着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的肩頭。五條悟把肩往下沉了一點,讓你靠得更舒服。




搶救室的門開了,家入硝子神情冷淡地走出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錯覺,她的黑眼圈看起來更深了。




虎杖悠仁緊随其後走出來。他身上的傷已經被家入硝子用反轉術式治愈。




在他看見五條悟的一瞬間,他的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聲音發顫:“五條老師……澪老師……對不起……是我害了伏黑!”




五條悟站起身,走過去,把手搭在虎杖悠仁的肩膀上:“悠仁,這不怪你。老師會把惠救回來的,你放心。”




虎杖悠仁緊咬下唇,強行把眼淚憋回去。




“澪,你和悠仁、硝子一起回學校。我去見見那幫怕得要死的老家夥,晚點再回家。”




“好。你記得抽空吃點東西。”你給他理了理和服的衣襟。




“你也是哦,回學校了先吃飯。”他微微俯身,輕輕吻了你的額頭。




正當五條悟要轉身離開,脹相突然開口:“五條先生,請讓我留在悠仁身邊!我要保護弟弟。”




“悠仁覺得呢?”五條悟的墨鏡滑落到鼻尖,露出冰藍色的眼睛,看向虎杖悠仁。




“我還沒承認他是我哥哥。不過……他今天救了我。請老師同意他留下。”




脹相的眼眶也紅了,嗫嚅道:“……悠仁……”




“好,我會跟校長說的。那你們一起回學校吧。我先走啦。”五條悟的臉上挂着似有若無的微笑,朝你們揮手告辭。




在那間立着六扇紙門的會議室裏,沉悶的空氣中仿佛帶着陳腐的黴味。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站在房間中央,身姿挺拔。




紙門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蒼老聲音:“兩面宿傩失去控制,成為一顆不定時炸彈。五條悟,你當初承諾可以控制虎杖悠仁和兩面宿傩,我們才同意虎杖的緩刑。如今造成這種局面,你還有什麽好辯解的?”




五條悟的語氣漫不經心:“哎呀,我其實本來就沒打算要辯解啊。”




“總監部下達對伏黑惠的死刑,立即執行。”




五條悟發出一聲冷笑,聲音充滿壓迫感:“死刑令作廢。我已經和宿傩約定了在12月7日交戰。在那之前,誰敢碰惠,我就視他為妨礙我讨伐宿傩的絆腳石。我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可怕的事。你們不會真覺得我不會殺人吧?”




紙門後沉默良久,才有人開口:“為什麽不立刻殺了宿傩?兩面宿傩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詛咒之王啊。”




“當時可是身處市區啊,真打起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到了那天,我會豁出性命去殺掉宿傩。”說完,五條悟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五條悟忽然停下腳步。他回過頭,露出那雙明亮得驚人的蒼藍眼眸。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看起來不懷好意:“在那之前,你們就自己藏好了,千萬別被宿傩找到哦。”




剛走出會議室,五條悟就看見了等在門外的伊地知潔高。他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手裏拎着一個便利店的塑料袋。




“伊地知,你怎麽來了?”




伊地知潔高将塑料袋遞給五條悟:“常世小姐讓我來送您回學校。還讓我在便利店給您買了熱牛奶、面包和飯團。”




五條悟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伊地知,辛苦了。我們走吧。”




他擰開牛奶瓶,喝了一口,露出一臉滿足的神情。溫熱的牛奶滑過喉嚨,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就在你們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四處奔走、馬不停蹄地善後時,始作俑者正懶洋洋地盤坐在鵺的背上。




宿傩單手托着腮,漫不經心地俯瞰東京夜景。縱橫交錯的道路化作一條條流動的金色絲線,無數燈火散落其間,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每一扇亮着的窗後都講述着一個故事,但那又與他何乾?芸芸衆生在宿傩眼中,不過是一群蝼蟻。




鵺振動雙翼,翺翔于城市上空。




驟然間,數道閃電從鵺的橙色羽翼間劈落,震耳欲聾的雷霆撕破寂靜的長夜。慘白的電光照亮整片天空,仿佛在向世人昭告詛咒之王的歸來。




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一道身穿黑白袈裟的身影聞聲擡頭。只見一只形似大鵬的橘黃色巨鳥展翅高飛,周身雷光翻湧,聲勢浩蕩。




齊劉海波波頭下,他冷漠蒼白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笑意。




咒力在指尖凝聚,他施展冰凝咒法,在空中接連制造出可供他落腳的冰晶。他踏着冰晶向上跳躍,身影迅疾如風。




他輕巧地落在鵺背上,随即俯首跪下:“宿傩大人,我來遲了。”




宿傩的臉上竟罕見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裏梅嗎?”




裏梅也揚起嘴角:“久違了。”




“我要完成肉|體,給我準備好‘浴’。”




“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得勞駕您多走兩步。”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細心周到嘛!”宿傩嘴角的弧度愈發明顯,眼神也不再冷漠,罕見地有了溫度。




裏梅從始至終都低垂着頭,可聽到宿傩的誇贊後,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郊區的這棟兩層公館,原本是羂索的居所。如今羂索已死,這裏由裏梅接管。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地下的溫泉室。




池中的水早已放乾。靠牆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堆疊着被冰封的咒靈群,這些便是裏梅還原“浴”所用到的材料。




“浴”原本是為了抵禦外敵,而将傳家器物進行咒具化的儀式。儀式需要先從蠱毒中嚴選出合适的生物,将其碾碎、過濾,提煉成蘊含咒力的溶液,再把器物放入其中浸泡十個月零十天,就能得到用于戰鬥的強力咒具。




裏梅将咒靈逐一活締,只将頭部等核心部分用冰凝術式冰凍再割離,然後把餘下的部分細細切碎,過濾後得到一池黑色的咒力溶液。




池面平靜無波,濃郁的咒力在黑暗中洶湧。




宿傩站在池邊,脫下伏黑惠的高專制服。少年精瘦的身體一覽無餘,清晰可見遍布全身的黑色咒紋,如同某種邪惡圖騰。




他跨入溫泉池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将全身浸泡于黑色溶液中。




他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更接近魔,也是為了讓伏黑惠的靈魂沉沒得更深。




沐浴更衣後,宿傩換上一身寬松的白色和服,在餐廳享用了裏梅準備的晚餐。飯後,他半卧于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單手撐着頭,姿态慵懶而随意。




裏梅跪在一旁,雙手呈上排得整整齊齊的數根宿傩手指。那些暗紫色的乾枯手指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濃重咒力。




“宿傩大人。萬分抱歉,屬下用盡各種方法,仍未能找到最後一根手指。甘願接受任何懲罰。”




宿傩接過手指,一根接一根地吞下:“無妨,反正最後那根估計是在五條悟手裏。”




“原來如此……”




“不過是我的猜測。五條悟曾經為了讓那小鬼的死刑延期,向高層提出等他将二十根手指全部吸收之後再執行死刑的條件。但我不認為五條悟會毫無行動、漫不經心地等待那一刻的到來。他應該早就藏好了一根手指。相當于免除了那小子的死刑。”




重獲自由後,宿傩倒有了幾分閑情雅致。他打開客廳的電視,漫不經心地看電影,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他突然開口:“裏梅,去給我買可樂、薯片和爆米花。”




裏梅以為自己聽錯了,但還是答應下來:“好的,屬下這就去準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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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 五條悟吻下來時,你項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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