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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夜話




回到房間以後,你坐在榻榻米上,給五條悟撥打了視頻電話。




只響了一聲,他就接起來了。你先看見的是他英俊的臉,然後就是他身後那扇熟悉的圓形辦公室窗戶,他果然還在工作。他靠坐在辦公椅上,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脖頸處冷白的皮膚。臺燈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五官輪廓照得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那雙藍眼睛在夜裏看起來更深邃。大概是忙了一整天,他白發有些散亂,額前幾縷白發随意地垂下來。




還沒等他說話,你已經先開口了:“悟,我想你。”這句話來得太突然了,沒有任何鋪墊。不是試探,也不是撒嬌,你只是因為今晚真的很想他,所以就說了。




屏幕那頭,五條悟明顯頓了一下。果然如硝子所說,你這種打直球的女生是他最難應付的類型。五條悟一副“玩很大”的見慣風月的樣子,可實際上在感情方面非常遲鈍和保守。所以此刻,面對你這樣毫不遮掩的熱烈,他有點卡殼。他不擅長接這種話,更不擅長主動說情話,他覺得與其說出來,不如直接去做點什麽更實在。




過了兩秒,他才揚起嘴角,找回了平時游刃有餘的外殼:“這麽直接啊。”他的語氣輕快,像在逗你。可你聽得出來,他明明很受用。




“那你可能要習慣一下哦,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猜來猜去很累诶。”




“就喜歡你這樣呢!如果你在我面前還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那我這個男朋友當得也太失敗了吧。”




像是怕繼續聊情愛,自己會難以招架,所以他換了個話題:“你今天跟媽媽學了靈魂擺渡嗎?我看你還像模像樣地穿了白衣緋袴。”




你把今晚的事講給他聽:“嗯,我今天和媽媽一起做了渡津神事。不是遠遠看着那個靈魂,而是真的潛進了他的意識裏,親身經歷他的臨終時刻,像自己死了一次。”





“那你有被吓哭嗎?”他的語氣帶着慣常的逗弄。




“才沒有吓哭!”你小聲反駁,“媽媽把這個叫做共情反噬。那個男人臨終前最後惦記的是妻子和孩子。他後悔出門前沒有好好和妻子告別。他答應了帶女兒去海邊,可是已經來不及履行承諾了。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沉在他的情緒裏,遺憾、悔恨和不甘,分不清那是他的還是我的。”




“原來如此。我看你還能跟我頂嘴,說明情緒消化得差不多了嘛。”




“嗯,已經沒事了。但經歷過今晚,我突然覺得,不是每個明天都會到來,那些我們以為明天再說的話,明天再做的事,也許根本沒有明天。所以我以後要更用力地活着,想說的話早點說,想做的事盡快做,争取不要留下遺憾。”




五條悟看着你,藍色眼睛裏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五條悟當然懂這種感覺。因為他是最強,所以他一直都站在離失去很近的位置。他見過太多同伴沒從任務中回來,很多原本打算“等任務結束再說”的話,最後永遠沒機會說。當同伴在任務中犧牲,他連和遺體告別的時間都沒有,就要趕去任務現場收尾。久而久之,他已經習慣性把那些情緒都深藏起來。




正如現在,他沒有把剛才的心事說出口,只是輕飄飄地說:“你一夜之間長大了呢!”




可是你今晚像是鼓足了勇氣,想把心裏那些平時說不出口的話,一股腦都說給他聽:“因為悟肩膀上的擔子太重了,所以很多話不方便直說,你已經習慣了用玩笑把它們蓋過去。”




五條悟聽到這裏,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你真的願意花時間,透過他那層過于好用的微笑僞裝,去看他為什麽嘴角總是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為什麽總把真心藏在一句輕飄飄的玩笑後面。你仿佛輕易就能看穿他藏在冰層下的真實情緒,然後對他說:我想理解你。




這對五條悟來說,實在太少見了。很少有人願意停下來,安安靜靜地看一看,那個叫五條悟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用玩笑糊弄過去,于是他挑了挑眉,語氣誇張地說:“哇,我被常世家未來家主看穿靈魂了诶,好可怕~~~”




你被他逗笑了,但并不打算讓他“萌”混過關:“沒有看穿靈魂那種事啦!我只是很喜歡很喜歡悟,所以願意多花一點時間和精力去理解你。”




從外表上看,你明明是清冷、安靜的氣質,可骨子裏卻明亮而溫暖。你就這樣直白地把自己整顆心都遞給五條悟,熱烈得近乎笨拙。你的心像一團火,不是轟轟烈烈的、要把一切都燒成灰燼的火,而是在冬天的壁爐裏慢慢燒着、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火。




像是終于認輸了,五條悟看着你,很輕地笑了一聲:“你知道灰原吧?今天我聽硝子說了,你向她打聽了我的事,所以我猜你知道一點灰原的事。”




“嗯,知道。你會生氣嗎?我打聽你的過去?”




“當然不會,你是因為喜歡我才去打聽的嘛,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以後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哦。”




你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五條悟那雙清冷透亮的藍眼睛看向你,又像透過你看向了很久以前:“灰原出事後,我連和他遺體告別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去任務地點收尾了。那件事不止對傑打擊很大,對七海也是。七海那時候說,乾脆把所有任務都交給那個人不好嗎。”




說到這裏,他淡淡笑了一下,像一聲很輕的自嘲:“那個人指的是我。七海畢業後沒有做咒術師,而是去普通公司上班了幾年才回來高專的。那時候的我跟你現在差不多大,可身邊的同伴已經七零八落了,有人死了,有人叛變,有人離開。青春就這樣充滿遺憾地戛然而止。”




他說得很平靜,可你聽得出來,那些傷口從來沒有真正愈合過。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把過去的傷疤掀開一點給你看,你眼眶有點熱:“悟,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他笑了一下,這個笑裏帶着你熟悉的痞氣:“有個笨蛋哭哭啼啼地說什麽走不進我心裏的森林之類的蠢話。我如果還是什麽都不說,好像有點太不解風情了。”




你立刻小聲反駁,又帶着點撒嬌:“我才沒有因為這個哭哭啼啼啦!我只為我們的感情問題哭過兩次吧?第一次是我以為你不喜歡我,第二次是我以為你丢下了我。如果你還像以前一樣可望不可及,讓我怎麽追也追不上,那我就會哭。可是現在我們已經親近起來了,我也越來越理解你了。”




仿佛今天不說,明天就沒機會了似的,你繼續把心底的話說給他聽:“要說能完全理解你,那肯定是我在吹牛啦。但我會盡我所能地分擔你的重任,實現你的夢想。反正,不會讓你一個人默默承受啦。”




屏幕那頭,五條悟忽然不說話了。那雙深邃又澄澈的眼睛正認真注視着你,在燈光照射下閃着藍光。他很少有如此安靜的時候。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扛着,習慣了世界把“最強”的責任壓在他肩上,也習慣了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默認:五條悟能做到,五條悟不會倒,五條悟不需要誰來分擔。可你忽然這樣直白、熱烈地說出了“我想替你分擔”。




你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帶着溫度,直直燙進他心裏,把那些原本死死封住的地方,一寸寸融開,像冬天的凍土被春天的陽光慢慢融化。




這一次,他沒有再躲在玩笑後面。他的聲音極其溫柔:“我們原本是兩個游蕩的靈魂,命運讓我們走到了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孤獨。”




你的睫毛很輕地顫了一下,他這句話讓你心生歡喜。自己今晚所有向他傳遞的直白、熱烈又笨拙的喜歡,都在這一刻有了回音。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覺得孤獨。”這句話從五條悟口中說出來,比他說一百遍“我愛你”都要令你開心。




五條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變。從前他覺得戀愛麻煩,說甜言蜜語很麻煩,把心打開給別人看更麻煩。可現在,他很想讓你知道,你那些熱烈又直白的喜歡,并不是一廂情願地砸在冰面上。它們真的一點點把冰融化了,流進了他心裏,他再也沒辦法像從前那樣,把自己關得嚴嚴實實。




你突然像想起了什麽:“對了,說到靈魂,我今天第一次那麽清楚地看見死者的靈魂,突然腦子裏冒出一個很奇怪的想法。悟,你覺得死後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沒想過诶,但應該是比活人的世界更美好吧?”五條悟歪了歪頭,白發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我覺得死後的世界,也許是個人人平等的地方。活着的時候,人與人之間總有很多不平等,強弱,尊卑,貧富,術師和非術師,普通術師和最強術師……死後只剩靈魂本身,抛下□□和标簽以後,靈魂和靈魂是平等的。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世界,夏油和你不會因為立場不同而分開。你也不用做最強,你可以只是五條悟。”




你本來還在滔滔不絕地說着,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他那雙藍眼睛裏的光暗了一下,你有點慌:“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提他?你不用理會,只是一個我突然冒出來的古怪想法。”




“不用道歉啊。你描繪的這個死後的世界,聽起來很棒哦。會讓我覺得,死了也不錯呢。”




“你不許死啦!”




“呵呵呵,我不會死哦,我可是最強。話說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後天哦。怎麽了?悟想我了?”你本來只是随口逗一逗他。




可五條悟卻沒有猶豫地說:“嗯,想你了。”




你一下睜大了眼睛,他居然真的說了,而且說得這樣自然。




五條悟看着你發懵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才離開我一天,說情話就變得這麽厲害了,這通電話從頭到尾一直在對我說情話诶!我已經拿你完全沒辦法了呢!我都不敢想,再多放你幾天假,你會變得多厲害。”




你被他說得害羞起來,別開視線,小聲說:“可能是因為親歷過一次死亡後,覺得心裏想說的話,不該一直壓着了。好啦,後天東京見嘛。晚安,悟。”




“晚安,澪醬。”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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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 五條悟吻下來時,你項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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