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觀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觀察




你醒得很早。




昨晚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反複回味五條悟昨天對你說的那句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裏的人,第一次看見天空。”它像小石子丢進心底最深的那口井,沒掀起巨浪,卻讓你一整晚無法平靜。




你接受過的所有培訓都在告訴你:五條悟是“高危目标”,是“不穩定變量”,是“需要重點觀察的潛在威脅”。




可是!可是他的手很暖!可是他的眼睛很美!可是他好像能看穿你!而且他即使看穿了你,也沒有把你推開。




你洗漱更衣完畢,坐在沙發上,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等五條悟來找你。




敲門聲響起。你走過去打開門。




五條悟斜着身子從門外探進頭來,白發亂翹,繃帶纏得歪歪斜斜,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早上好——”他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早。”




他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語氣誇張地抱怨:“澪醬,你對我也太冷漠了吧?就不能朝我笑一個嗎?我會傷心的哦!”





你勉強擠出個笑容。




“走,帶你去食堂吃飯。”他像昨天一樣扣住你的手腕,力道不重,像在确認你是否依舊能穿過無下限。




你下意識動了一下手腕:“五條先生,你放開,我自己會走。”




他懶洋洋地說:“終于碰到一個能穿過無下限術式的人,我還在觀察哦!”




感覺不到任何威脅或危險的氣息,你也就沒再掙紮,他手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你完全可以掙開,但你沒有。你告訴自己:這是為了任務,觀察目标,需要近距離接觸。你知道這是謊話,但你沒有拆穿自己。




東京高專的食堂離宿舍區不遠,是一間和風小餐廳。推開木拉門時,你先聽見風鈴輕輕一響,然後聞到空氣裏混着米飯和味噌湯的香味。從半開放式廚房能看見兩位師傅忙碌的背影。五條悟和你進門坐下,師傅把餐盤端上來,輕聲說:“請慢用。”




今天的早餐是白米飯,味噌湯,鹽烤鲭魚;配菜是腌蘿蔔和半熟的溫泉蛋,賣相很好。




你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裏。米粒在舌尖散開,帶着淡淡的甜味。你又夾了一口魚。魚皮微焦,魚肉鮮嫩,油脂的香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五條悟看着你,嘴角慢慢彎起來:“怎麽樣?”




“好吃。”




等你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筷子。




五條悟把從剛才就一直提在手裏的紙袋晃了晃:“飯後點心。”




“早餐也有飯後點心?”你第一次聽說早餐還有飯後點心,你一時搞不清是你太孤陋寡聞,還是你眼前這個人不太正常。




“當然有。早餐為什麽不能有飯後點心?”




你竟無法反駁。




他拆開包裝,拿出一只圓滾滾的糯米團子,表面撒着細細的粉,看起來軟軟的。他介紹道:“喜久福,裏面的生奶油巨好吃。”




他把喜久福遞到你嘴邊。




你下意識往後仰:“我可以自己吃。”




“第一次吃喜久福要有儀式感!”




你左右看了看,四周沒人。你張嘴咬了一小口。糯米皮柔軟得不可思議,草莓的酸甜混着生奶油在口腔裏化開,好吃到讓你一時停住了咀嚼的動作。




五條悟的眼睛亮了起來:“怎麽樣?”




“好吃。”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你吃到好吃的東西,表情和別人不一樣。你停住了咀嚼,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像被猝不及防地擊中。一向面無表情的你,突然露出那種微小又真實的表情,是很珍貴的反應。他盯着你那一瞬間的反應,忽然産生一種奇怪的沖動,想把世界上所有好吃的,都帶給你。




“這個自己拿着吃。我以後帶你吃更多好吃的!”他把剩下的塞進你手裏。




“以後”這個詞讓你心裏輕輕動了一下,真的會有以後嗎?




他又補了一句:“以後別總擺那張臭臉,多說點像剛才那樣的話。”




“什麽話?”




“比如‘好吃’。”




你想了想:“謝謝你請我吃好吃的。”




他笑了:“哈哈哈。完蛋了!你開始像個人了。這很危險哦!”




危險。你也知道危險。因為成為“人”意味着擁有欲望。擁有欲望意味着不再無條件服從。不再服從,或許就會招來總監部的審視。招來審視,或許就會被——




你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喜久福。




他卻伸手,輕輕按住你的手背,語氣輕飄飄的:“怕什麽,有我在!我可是最強。”




你擡頭看他,他的白發被窗外的陽光照耀得閃閃發亮,他的笑容像在說“天塌下來我頂着”。你知道這句話不該信。你知道自己不該依賴任何人。可你還是在那一刻,産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他能一直在就好了。這個念頭像甜味一樣在你心裏蔓延開來,讓你無法拒絕。




你低下頭,咬了一口喜久福,像在掩飾什麽。




五條悟沒有再說別的,只是陪你吃完手裏的點心。




吃完早飯,五條悟牽着你的手向教室走去。你沒有再掙紮。




五條悟把你留在教室門口等着——這是他的奇怪小儀式。




你站在走廊裏,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天空,陽光很好。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比上課時間晚了十分鐘。你心想:五條悟經常遲到嗎?




教室裏,四個人已經坐好了。禪院真希翹着腿,眼神像刀一樣鋒利。熊貓抱臂坐在中間,一臉“我倒要看看今天有什麽好戲”的八卦表情。乙骨憂太端坐着,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起來很乖。狗卷棘趴在桌上,像是随時會睡着。




五條悟推開門。他大步跨進教室,臉上的笑比平常更張揚。“各位早啊——”他的聲音拖得長長的,“今天有位特別的旁聽顧問,大家都有精神一點!高興一點嘛!”




禪院真希靠在椅背上,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冷漠:“聽說昨天來了一位總監部的顧問。我可不想為了那些人而特地營造出歡迎氣氛。”




狗卷棘用他一貫的飯團語應了一聲:“鲑魚。”




熊貓“嗯”了一聲,表示附和。




五條悟嘆了口氣,語氣裏帶着點無奈:“算了,也沒差。進來吧。”




你清晰地聽見了裏面的對話,心想:感覺氣氛非常冰冷啊。不過你絲毫不在意,你推開門。




四道目光同時落在你身上——好奇的,冷漠的,打量的,還有一道困得睜不開眼的。




你走到講臺中央,微微鞠躬:“我叫朝霧澪,總監部臨時顧問。請多指教。”




直起身時,你捕捉到了熊貓的小動作。他用右爪擋着嘴,聲音卻并不小:“是那個總監部派來盯着悟的人吧?”




狗卷棘應和:“明太子。”




禪院真希看了你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我一看到總監部的人就不爽。”




你把這些反應一一收進眼底。總監部給你培訓過:被讨厭是正常的,被懷疑是正常的,不被接受也是正常的。你并不在意。




五條悟語氣輕松得對你說:“他們都處于青春叛逆期,我就快速幫你介紹一下吧。”




他走到禪院真希旁邊:“禪院真希,咒具使用能手。”




又走到乙骨憂太身邊:“乙骨憂太,和非常愛他的裏香。如果攻擊憂太,裏香的詛咒有時候會發動,有時候不會。你要多注意一點。”




乙骨憂太害羞地笑了笑。




然後是狗卷棘:“狗卷棘,咒言師。由于他會的詞都只有飯團的餡料,你就努力想辦法跟他對話吧。”




狗卷棘擡手向你打招呼:“昆布。”你猜也許是“你好”的意思?




最後走到熊貓面前:“熊貓。大概,就是這樣吧。”




熊貓向你點頭,表情看起來憨厚老實:“我是熊貓,請多多指教。”




你瞟了五條悟一眼。最想知道的地方,他一個字都沒說。這個當老師的,到底靠不靠譜?




五條悟拍了拍手,示意課程開始。他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字——“領域展開”。然後他轉頭,隔着繃帶看向你,笑得意味深長:“澪醬,你會展開領域嗎?”




你說:“會。”




熊貓有些驚訝地問:“好厲害,很多厲害的術師都不會展開領域。”




你解釋道:“其實領域在過去是一種比較基礎的技術。”




四個人困惑地看向你。




五條悟面帶微笑,雙手插兜,認真地聽你說。




你繼續說:“現在的術師都會讓自己的領域有必中必殺的效果,而過去的領域只有必中的效果,我的領域也是,并沒有任何傷害。現代術師拘泥于必殺,于是提高了構築領域的門檻。”




五條悟贊賞地鼓掌,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得意:“瞧見沒?這才是優等生該有的樣子。”




禪院真希斜睨你,忽然問:“你幾歲?”




你答:“十七。”




五條悟攤開手,笑着問全班:“怎麽樣?是不是比老師我教得好?”




全班齊聲承認:“确實。”




五條悟擺擺手,一點也沒有被打擊到:“我确實不是教書的料。很多事情‘咻’一下就會了,所以不懂怎麽教。”




你心想:這個人,到底是怎麽當上老師的?




“下面轉移陣地,去操場吧。”五條悟興致勃勃地拍手。




一行六人來到操場。陽光很烈,照得人睜不開眼。




五條悟:“澪醬,展示一下你的領域吧。”




你:“領域展開——無相禁庭。”




周遭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五條悟:“哈哈哈,有意思。”




禪院真希:“可是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乙骨憂太:“朝霧前輩的領域是什麽效果呀?”




你:“領域內的所有個體都無法使用術式,包括我。所以你們可以觸碰到五條先生,狗卷也可以正常說話。”




狗卷棘試探性地開口:“早上好。”




五條悟笑眯眯地向前伸出手臂:“你們可以來試試看哦!來嘛來嘛!”




話音剛落,熊貓和狗卷棘沖到五條悟面前,用手指戳他手,異口同聲地說:“真的能碰到诶!”




“下面來體術對抗。”五條悟興致勃勃地拍手,“澪醬當對手。”




于是你解除了領域。雖然你現在處于術式熔斷期,但你平時戰鬥基本只用咒力強化的體術,對于接下來的體術對抗,你并不擔心。




禪院真希拿起訓練用長棍,眼神像刀刃一樣鋒利:“別小看我,朝霧小姐。”




你點點頭:“不會。”聲音平靜,但每一寸肌肉都已經預備就緒。




禪院真希先動。長棍劈下,像要把你劈成兩半。你沒有後退,身體向前一貼,手腕貼着棍身滑動,把棍子牽向一邊。可她的腕力和重心控制都很強,棍子在你手中一轉,差一點把你擰了出去。




你把肩膀沉下去,用膝蓋頂住她的股根。兩人幾乎貼面而立。禪院真希微微一笑,猛然一個重心反撥。你的腳差點被她的力道帶着離地。




操場上的砂礫被踢起,圍觀的學生屏息。熊貓的爪子一握,乙骨憂太的眉頭一挑,狗卷棘像要喊出“鲑魚”但被憋住。禪院真希的每一次出招都像經過精密校準,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你把右手悄然換位,捏住棍身。你把全部體重順着她的臂膀傳過去,肩膀像楔子一樣頂住她的鎖骨,膝蓋彈起,身體側翻,一個絞摔把她摔倒在地。但絕非輕易完成,而是使出了你最大的爆發力。




禪院真希躺在地上,眼神裏只有酣暢淋漓的興奮。她咧嘴一笑,爬起身來拍掉砂礫:“你有兩下子。我為剛才課堂上說的’看見你就不爽’而道歉,你跟那些貪生怕死,只會坐在辦公室裏人不一樣。”




你擺了擺手:“沒事,反正我也沒往心裏去。”




然後你看向其他三人:“下一個。”




乙骨憂太咽了咽口水,向後退了半步。




狗卷棘說了句“昆布”。你猜可能是”拒絕“的意思?




“那就熊貓吧。”你快步沖向熊貓。




十分鐘後,草地上躺着三個人:狗卷棘躺在草地上,盯着天空喘氣;熊貓四仰八叉地躺着;乙骨憂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大概是放棄了思考。禪院真希被你繳了械,站在一旁,表情複雜地看着你。




汗水順着你的脖頸滴落,你面無表情,聲音冷冷的:“基礎體術要多練。咒術師要練□□,關鍵時刻能保命。”




熊貓撐着坐起來,吐槽道:“她說話像暗殺組織出來的。”




五條悟全程雙手插兜,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上揚。他走到你身邊,忽然一把攬住你的肩膀,對着全班宣布:“哇哦!澪醬好帥。以後澪醬就像今天這樣當助教和陪練吧,也可以一起陪着出任務。”




你點點頭:“好。”




學生們發出一陣哀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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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 五條悟吻下來時,你項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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