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出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出軌
收到五條悟短信的那一刻,你有種如蒙大赦的感覺。你終于不用再糾結,是讓他來接你,還是自己打車回高專。你飛快地把車次和到站時間發過去,随後重重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座椅靠背上一癱。
太好了!你又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看不出哭過的痕跡。
離東京越來越近。你看着窗外的景色,腦子裏想的全是高專的大家。學生們有沒有受傷?其他咒術師有沒有受傷?菜菜子和美美子怎麽樣了?一會兒見到她們說些什麽?
至于加茂理成的事,你已經顧不上想了。
列車抵達東京站。東京站在聖誕節這天更擁擠了,你提着手提包随着人流往外走。你一出站就看見了五條悟。
深色教師制服将他的身形襯得格外高挑修長,白發在明亮燈光下閃着耀眼的光芒。墨鏡架在鼻梁上,擋住了那雙漂亮的藍眼睛。他嘴角挂着熟悉的弧度,朝你招了招手。
你小跑過去,把手提包丢到腳邊,撲進了他懷裏。五條悟穩穩接住你。他的懷抱很暖,身上帶着乾淨清冽的氣息。你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
五條悟一下一下順着你的長發:“歡迎回來,你在京都還順利嗎?”
你這才慢慢松開手,仰起臉看他:“嗯,京都那邊很順利,也沒什麽人受傷。悟,你快跟我說說東京的情況吧。”
“上車再說吧。”五條悟彎腰撿起你腳邊的手提包,一手拎着包,一手牽起你,帶着你往停車場走。
到了車旁,五條悟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你走到副駕駛位,拉開車門,發現座位上放着一個便利店購物袋。你拿起袋子坐進去,剛系好安全帶,五條悟也坐進了駕駛座。
他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說:“我猜你可能沒來得及吃早飯,所以買了你最喜歡的水果三明治和藍莓酸奶哦。”
“謝謝悟,你真好。”你拆開三明治的包裝,咬了一小口,草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綿密在舌尖上化開。
你還是忍不住問:“悟,現在可以說了嗎?昨晚東京的情況。”
于是你一邊吃早餐,一邊聽五條悟把昨晚發生的事慢慢講給你聽。
夏油傑發動百鬼夜行,真正目标是祈本裏香。
禪院真希、熊貓和狗卷棘為了保護乙骨憂太而身受重傷。乙骨憂太用反轉術式救治了他們。為了擊退夏油傑,乙骨憂太和祈本裏香立下獻出自己一切的束縛,請她把力量借給自己。
最後,由五條悟了結了夏油傑的生命。五條悟沒有把夏油傑的遺體交給硝子處理,而是将他好好安葬了。
乙骨憂太終于發現是他自己詛咒了祈本裏香。他廢棄了主從制約,而祈本裏香也沒有懲罰他的意思。于是,詛咒解除了。
五條悟提前把抓捕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工作委托給了冥冥。冥冥的烏鴉第一時間鎖定了她們的位置,她将兩人打暈,再由憂憂将她們瞬移帶到五條悟的密室裏。
五條悟講完,語氣恢複了幾分輕快,尾音帶着懶洋洋的上揚:“好啦,我說完了。輪到你了哦。京都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呀?”
“沒什麽特別的。我認識了京都校一、二年級的學生,跟他們一起吃了飯。話說,我上一頓飯還是昨天下午四點,幸虧你給我買了早餐。”
你又想起菜菜子和美美子:“你那個密室條件怎麽樣?有吃的嗎?有床嗎?晚上睡覺會冷嗎?”
五條悟握着方向盤,語調比剛剛低了幾分,卻還是耐心回答你:“那個密室是地下公寓,除了沒有網絡,其餘都應有盡有,跟家差不多。我還提前買了即食食品、水果和飲料放在冰箱裏。”
“謝謝你,悟。你考慮得實在太周到了。”
你想了想,又說:“那我們去見菜菜子和美美子之前,可以去趟超市嗎?我想買點食材,中午給她們做壽喜燒。”
五條悟只冷冷地回了一個字:“好。”
你轉頭看他一眼,覺得有點奇怪。你以前也給他做過幾次壽喜燒,他明明每次都吃得很開心,今天怎麽興致這麽低?
車裏的氣壓莫名沉了下來。你以為他只是在為夏油傑的死難過,于是也沒有多想。
你們來到超市。你推了輛購物車,五條悟雙手插在制服口袋裏,懶洋洋地走在你身側。他戴着墨鏡,白發垂順,身形高挑,怎麽看都不像是來逛超市的,倒像是誤入生活區的T臺模特。路過的女高中生忍不住偷偷看他,他卻毫不在意。
你把壽喜燒醬汁、和牛、菌菇和豆腐一一放進購物車裏,時不時轉頭看他的表情。他好像很久沒有笑了。
你打破沉默:“悟,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我都行。”他頓了一下,“在京都,除了學生們,你還見到誰了嗎?”
“哦,還見到樂岩寺校長了。”你一邊推着購物車往前走,一邊說:“昨晚我做完渡津神事,一回頭就看到他了,吓我一跳。他比鬼魂還像鬼魂,陰森森的。”
說完這句,你才發現身側的人停下了腳步。你把購物車留在原地,自己往回走了兩步,站到他面前。你仰頭看他:“悟,怎麽了?”
五條悟摘下墨鏡,将墨鏡捏在手裏。那雙冰藍色眼睛暴露在超市明亮的燈光下,眼裏沒有平時那種散漫的笑意。他俯下身,抱住了你。
你微微一怔。
他把頭倚在你肩膀上,臉埋進你肩窩裏。柔軟的白發蹭過你的頸側,帶來一點細微的癢意。他的聲音很低,很認真,和平時漫不經心的語氣完全不同。
“為什麽你們都不願意和我說呢?”
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他把臉在你肩窩裏蹭了蹭:“可以不要讓我從別人口中得知你受傷或者受委屈了嗎?”
你這才後知後覺,從接到你開始,他已經旁敲側擊地問了你好幾次——京都還順利嗎,有沒有特別的事,除了學生們還見了誰。可你每次都輕描淡寫地避過去,轉而聊別的,就像你過去十年裏一直做的那樣——傷口自己舔,壞情緒自己消化,不給在乎的人添麻煩。
你突然有點慌了,趕忙解釋:“對不起,悟。我不是有意要瞞你,我是真的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
五條悟的聲音仍舊很低:“可以不要替我決定什麽是大事嗎?”
你怔住。
他抱着你,聲音很疲憊:“告訴我好不好?小事也不要瞞我。等真的成了大事,就太晚了。”
這話好像在說你,又好像在指夏油傑。
你被他的語氣吓到了。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和你說過話。五條悟是那麽高高在上的人,是天生受萬人敬仰的神子。可此刻,他低着頭,把臉埋在你肩窩裏,聲音低得像要碎掉。
你只能道歉:“對不起。”
他說:“我不想失去你。”
“對不起。”你又說了一遍。
在五條悟剛剛失去摯友之後,你還讓他替你擔心。
“對不起。”你連說了三聲“對不起”,一聲比一聲低,你都快要哭出來了。
明明知道他非常介意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夏油傑的痛苦。明明知道他不止一次讓你事無巨細地告訴他所有情緒,不要一個人消化。可你還是自作主張,把他的感受排除在外。你總覺得自己的事太小了,不值得他操心。可對他來說,從別人那裏聽說你的事,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不遠處,一對路過的情侶看了你和五條悟好幾眼。走遠後,兩人開始交頭接耳。
女生壓低聲音:“剛剛那對情侶什麽情況?是在拍電影嗎?女生好漂亮啊!”
男生一本正經地分析:“我聽見男生說‘我不想失去你’,女生一直在說‘對不起’。我猜是女生出軌了,但是男生選擇了原諒。”
他們大概以為你和五條悟聽不見,可你們聽得真真切切。
五條悟突然直起身,爆發出一陣大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看着他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他笑到一只手扶着你的肩膀,仿佛要靠你的支撐才能站穩。等終于笑夠了,他恢複了那副欠揍的語氣,拖長尾音:“你竟然出軌了,好過分哦~~~”
你剛想反駁。
他又補了一句,語氣無辜又浮誇:“難道我一晚上五次都滿足不了你嗎?”
你整個人僵住。
周圍瞬間有好幾道好奇又八卦的視線投過來。
你倒吸一口氣,火速從他手裏奪過墨鏡,先給自己戴上,然後一手拉住他,一手推着購物車,倉皇逃離現場。
等你們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你才停下來。
你把墨鏡重新給五條悟戴好,又壓低聲音,幾乎是求饒:“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讓我在公共場合社死好不好?”
五條悟低頭看你,唇角還帶着笑。
你趕緊繼續保證:“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再瞞你了。”
他揉了揉你的頭發:“這還差不多。”
他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甚至主動推起購物車,開始和你一起選食材,還明目張膽地往購物車裏放了好幾盒喜久福。
你們提着兩個大購物袋來到五條悟的密室。這是一間藏在地下的公寓。除了沒有網絡,其餘應有盡有,燈光明亮,空調溫度也很合适。
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在用錄像帶看電影,聽見開門的動靜,兩人同時站起身,目光先落在你身上,然後越過你,警惕地盯着你身後的五條悟。
茶幾上放着幾瓶打開的飲料罐,還有一些食物包裝袋。看來她們并沒有虐待自己。
你把購物袋放到廚房島臺上,一邊往外拿食材,一邊頭也不擡地說:“菜菜子,美美子,快收拾一下茶幾和桌子。垃圾該扔的扔了,一會兒我們吃壽喜燒。”
菜菜子的第一句話是:“夏油大人呢?什麽時候放我們走?”
你輕輕嘆了口氣:“看在我們塑料友誼的份上,一起吃頓飯,然後再聊這些,行嗎?我們半年的交情,甭管真假,能值一頓飯吧?”
美美子已經默默開始收拾茶幾。
菜菜子卻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五條悟自顧自地拿了一盒喜久福,懶懶散散地坐到沙發上。他拿了一個,又随手丢了一個給菜菜子:“喂,小鬼,你叫什麽名字?”
菜菜子下意識接住喜久福,卻沒有吃:“我叫菜菜子。夏油大人呢?”
五條悟把一個喜久福塞進嘴裏,腮幫子鼓起來,語氣輕飄飄的:“被我殺了。”
菜菜子立刻把手裏的喜久福丢還給他:“我恨你!”
五條悟仍舊漫不經心,甚至懶得躲。喜久福砸到他周身無形的屏障,掉落到地上。
“那你可能要排隊喔,恨我的人可多了。”
你沒有替他解釋,只是叫菜菜子:“菜菜子,來幫我把這些菌菇洗了,切好裝盤。”
菜菜子氣沖沖地走進廚房。她把水龍頭擰得很大,水花濺在洗菜盆裏嘩嘩響。
美美子收拾完客廳後,也來廚房幫忙。
過了一會兒,桌子上就擺好了吃壽喜燒的電鍋,鍋裏湯汁慢慢煮開,醬油和味醂的香氣一點點散出來。鍋邊整齊擺放着食材:和牛,菌菇,牛肉丸,豆腐,茼蒿,烏冬面。每人面前還有一碗生雞蛋液。
菜菜子和美美子沒怎麽吃。
你吃了一片蘑菇,淡淡問:“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兩人都不說話。
你繼續說:“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做你們的監護人。我還蠻有錢的,養你們沒問題。”
菜菜子立刻皺起眉:“你怎麽占我們便宜?這樣你不就是我們長輩了嗎?”
你理直氣壯地說:“夏油是你們以前的監護人,悟和夏油是朋友,我是悟的女朋友,所以我本來就是你們長輩啊。”
美美子小聲說:“那不一樣。我們一直把你當同齡人,把你當朋友。”
“哦,還知道我是朋友啊。”你用公筷給她們一人夾了一片剛煮好的牛肉,“那我辛苦做的飯,你們能不能賞臉吃一點?”
五條悟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說話都含含糊糊的:“她們不吃拉倒,我吃。”說着筷子已經伸進鍋裏又撈了一片。
這句話像是激起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好勝心。
菜菜子立刻拿起筷子,從五條悟的筷子底下搶走那片牛肉:“誰說不吃了!”
美美子也默默伸筷子夾了一塊豆腐,咬了一口,被燙得直哈氣,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接下來,局面逐漸變得幼稚。
五條悟的年紀都快有她們兩個加起來那麽大了,卻還是理直氣壯地跟兩個小孩子搶肉吃。他筷子伸到哪裏,菜菜子就跟到哪裏,專挑五條悟想吃的那塊夾走。美美子雖然安靜,卻會趁五條悟不注意,把鍋裏最後一顆牛肉丸夾走。
你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
等吃得差不多了,美美子忽然開口:“你當我們的監護人,總覺得怪怪的。”
五條悟立刻自告奮勇:“雖然真的很不想照顧小鬼,但現在看來只能我來當了。”
菜菜子反應極快:“我不要!”
五條悟“嘁”了一聲,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不要拉倒,我還不願意呢!誰要照顧傑的兩個小鬼啊?!”
你想了想:“我可以問問我媽媽願不願意做你們的監護人。你們如果願意,可以先去見見她。”
美美子說:“好。”
菜菜子沒有表态,只是瞪了一眼五條悟,然後看向你:“你什麽時候跟五條悟分手?”
你正在喝蘋果汁,被這句話嗆到,輕咳了兩聲。
五條悟完全沒有被冒犯到,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煮好的牛肉,裹上蛋液,滿足地吃下。然後他用一種很欠揍的語氣,懶洋洋地開口:“分不了了哦~~~上哪兒找像我這種被出軌了還選擇原諒的絕世好男人。”
你剛要解釋。
菜菜子立馬接話:“你活該被綠。”
你趕緊說:“我沒有!”
美美子看向你,一臉認真地說:“你能不能跟五條悟分手,跟那個出軌對象在一起?”
你被氣得腦殼疼,揉了揉太陽xue:“我都說了我沒有出軌!”
吃完飯,你和美美子開始收拾碗筷。
菜菜子坐在沙發一頭,警惕地盯着五條悟。
五條悟坐在沙發邊的一個小板凳上,吃着不知道今天第幾個喜久福,看向菜菜子:“菜菜子,和你們一起的那個打架很厲害的外國人電話多少?”
“不告訴你。”
“嘁,小氣鬼。你不說,我自己也能找到。你上幾年級了?”
“國中三年級。”
“明年來高專上學嗎?我教你變強。”
菜菜子語氣很堅決:“不來,變強了也殺不掉你。”
五條悟“噗”地笑出聲來:“哈哈哈,很有自知之明嘛。那你有什麽理想?長大了想做什麽?”
“我要做服裝設計師。”
“不錯嘛。那美美子呢?你長大了想做什麽?”
“我想當畫家。”
五條悟轉而對你說:“你這兩個妹妹的愛好都挺費錢啊。”
你把圍裙解下,笑着說:“沒事,我供得起。”
之後,五條悟開車帶你們去常世澄音家。他只和常世澄音簡單寒暄了兩句,說還有事要處理,就離開了。
你向常世澄音說明了情況,她表示願意照顧菜菜子和美美子。
之後常世澄音開車帶你們回她們的家收拾行李。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家裏抱着哭了好久好久,才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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