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靈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靈魂




幾天後,那本雜志真的寄到了高專。你其實已經快把這件事忘了,因為日子被工作填得滿滿當當。




那天下午剛結束訓練,你和學生們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路過傳達室的時候,工作人員叫住你:“朝霧小姐,這是寄給你的。”你低頭一看,寄件人是那家雜志社。




你還沒來得及拆,熊貓已經眼尖地湊了過來:“哇,什麽什麽?快拆開,讓我看看。”




真希、乙骨和狗卷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在他們灼灼的目光下,你只好硬着頭皮把包裝拆開。雜志封面露出來,封面上的你穿着簡單的白襯衫,長發微亂地垂在肩側,眼睛安靜得像一泓潭水,整個人清透得像一場舊夢。旁邊那行特別顯眼的字寫着:“新生代坂井泉水”




熊貓最先爆出一聲誇張的驚呼:“哇!!!”




你被吓了一跳:“你不要突然那麽大聲啦!”




“這也太厲害了吧!”熊貓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澪,你上雜志封面了诶!而且拍得超好看!”




真希一向不太會誇人,可這次還是很誠實地說了一句:“拍得不錯。”





狗卷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看封面,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鲑魚。”




乙骨忍不住小聲吐槽:“朝霧前輩戰鬥和訓練的時候像冷血殺手,平常的時候就像坂井泉水姐姐。”




熊貓已經徹底進入興奮狀态,一邊翻雜志一邊大聲朗讀上面的文字:“‘清冷、安靜、帶着舊時代感的新生代臉孔——’哇,這誇得也太會了吧!還有這裏!‘像春水一樣的綠眼睛’!澪,你現在是我們東京咒術高專的形象大使诶!”




“太誇張了。”你伸手去搶雜志。




結果熊貓仗着胳膊長,把雜志舉高了不給你:“別小氣嘛!大家一起欣賞一下嘛!”




狗卷舉手贊成:“鲑魚。”




乙骨居然也小聲附和:“我也還沒看清……”




你無奈地說:“那你們看完了還我。”




你們走到自動販賣機旁邊坐下來喝飲料,他們把雜志傳閱了一圈,才終于還給你。




熊貓忽然像想起了什麽:“等等,這種重要時刻,悟呢?悟看了嗎?!”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看什麽?”




你回頭,看見五條悟步子散漫地走了過來。午後的光落在他白得發亮的發梢上,純白襯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領口松開的扣子讓性感的鎖骨若隐若現,整個人像從時尚雜志裏走出來的。




熊貓已經特別積極地把雜志遞了過去:“悟!澪上雜志封面了!”




五條悟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随即摘下墨鏡塞進襯衣口袋裏,又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臉上挂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得意得不行:“這說明我的審美是權威級別的。畢竟我是第一個說澪醬像坂井泉水的人。”




真希毫不留情地吐槽:“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五條悟完全不介意,翻了兩頁,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哦,對了,澪醬,下午你那個任務,我跟你一起去。”




你眨了眨眼:“诶?應該沒必要吧?這種一級任務我都是很輕松就解決了,不需要麻煩你。”




“不是哦。”五條悟把雜志合上,笑得有點意味深長,“我有一個猜想,需要現場驗證一下。”




“什麽猜想?”




他湊近你,收攬星河的蒼藍眼睛和你對視,他輕輕彈了一下你的額頭:“關于你為什麽這麽強的猜想。”




你雖然沒太聽懂,但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們一會兒就出發。”




伊地知遠遠看見你和五條悟并肩走過來,原本就有些緊繃的身體頓時更緊了。




他站在車邊,西裝筆挺,領帶系得規規矩矩,可額角已經滲出一層薄汗。最近咒術界關于“最強咒術師正在戀愛”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伊地知作為和五條悟工作關系最緊密的輔助監督,理所當然地成了各種試探和打聽的重點對象。可憐的伊地知疲于應對,每次都只能裝作一問三不知。




可他當然知道。




他不止一次看見你們在高專走廊裏牽手,也從辦公室門口撞見過你坐在五條悟腿上,只好局促地立刻轉身,等你離開了再來。甚至有一次他去五條悟家裏送乾洗好的襯衫,開門的卻是你。你穿着一條輕薄的睡裙,脖子上還戴着那條前幾天他拿去修的藍寶石項鏈。




伊地知有時候真的很想假裝自己瞎了。




等你們走近,他規規矩矩地鞠躬:“五條先生,朝霧小姐。”




五條悟立馬插話:“叫澪。”




伊地知本來就瘦削沒血色的臉一下煞白,他在心裏悲鳴:诶?這是某種測試嗎?如果我真的使用了不夠尊敬的稱呼,就會被揍的那種?




你看着伊地知那副快要窒息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伊地知別緊張,我只是比較喜歡別人叫我澪。”




伊地知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好的,澪……小姐。”




車一路開到任務地點。你和五條悟推門下車,走進那棟封鎖中的商業樓。伊地知在你們身後降下了帳。




你走在前面,五條悟不遠不近地跟着,像只是來散步。他今天說好了只是旁觀,不插手。越往裏走,殘穢越濃。樓上傳來濕漉漉的拖拽聲,像有什麽東西正貼着地面一寸一寸地爬行。你們沿着樓梯走上二樓,在一個服裝店門口發現了它。




你以前見過很多惡心的東西,可這只還是讓你皺了下眉。很多張臉擠在一起,勉強拼成了一個不穩定的輪廓,肩膀、手臂、腹部全都鼓鼓脹脹,塞滿了不斷呼吸的活物,彼此糾纏着、擠壓着,在它身上時隐時現。




五條悟在你身後“哇”了一聲:“醜得很有創意。”




那只咒靈像被這句評價激怒了一樣,發出一聲怪叫——從那些扭曲的臉孔裏同時擠出來的尖叫。整個身體朝你猛撲過來,速度快得幾乎帶出殘影,力道也重。




你的身體比思考更快一步動了。腰腹驟然發力的瞬間,你整個人原地躍起,在半空利落地轉身,擦着它撲來的軌跡翻到它身後。落地的同時,你反手一肘狠狠砸進它的軀體,緊接着膝蓋上頂,把它半邊身體都撞得向內塌陷下去。




它發出刺耳的慘叫,扭曲的軀體在地上滾了半圈,緊接着又以一種不合常理的角度反折起來,黑色的殘穢像潮水一樣重新聚合。你早就習慣這種程度的修複重組了。可五條悟卻微微眯了下眼,墨鏡後的藍色眼睛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見過太多術師和一級咒靈交手。正常情況下,一級咒靈受到這種程度的傷,會瞬間将身體修複如初。可眼前這只咒靈的修複速度太慢了。




咒靈再次撲上來時,你整個人幾乎貼進它懷裏,大量咒力随着你的拳頭打擊到它身上。它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軀體就開始消散。




五條悟原本一直站在旁邊看着,這會兒卻忽然出現在你身後:“你袚除一級咒靈都是兩回合就解決了?”




你甩了甩手腕,呼出一口氣:“一般來說,是的。”




“哇——”五條悟拖長聲音,特別捧場,“太厲害了。你應該是特級咒術師才對。那幫老家夥竟然只給你評了一級,真會浪費人才。”




你被他說得有點想笑:“哪有那麽誇張。而且我也沒有碰到過真正的特級咒靈。”




“上個月那只準特級咒胎,你不是梆梆兩拳就搞定了嗎?”




“可它剛孵化出來,不能算吧。”




一樓走廊裏很安靜。午後的光從長窗裏斜斜照進來,把他高挑的影子拉得很長。五條悟忽然問:“所以,你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強嗎?”




這個問題你當然想過。你很自然地回答:“因為過去十年裏,別的小孩子在看漫畫、打游戲的時候,我在訓練和實戰。我的體術、速度、爆發力、對危險的本能反應,都是那十年裏一點點磨出來的。而且因為咒印,我的咒力總量和短時間的爆發力,也比普通術師強。”




五條悟點了點頭,白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着銀白色的光:“這些當然都很重要,可是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




“因為你能看見靈魂的輪廓。”他和你并肩往外走,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你腳步頓了一下:“……靈魂的輪廓?”




大概是因為他本身也對這個猜想很感興趣,所以他解釋得非常有耐心:“咒靈雖然不像人類那樣擁有完整的靈魂,可它們畢竟是由人類靈魂逸散出來的負面情緒聚合而成的。所以,咒靈也會有接近靈魂的輪廓,等級越低,靈魂的輪廓越模糊;等級越高,靈魂的輪廓就越清晰,甚至無限接近人類靈魂,所以特級咒靈會說話、會思考、會撒謊、會模仿人類耍詭計。”




你安靜了幾秒,沒有立刻接話。因為他說中了。你确實一直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咒靈在你面前,總是比在別人面前顯得更脆,修複得更慢。




五條悟看着你若有所思的神情,注意到你眼睫很輕地顫了一下,眉心也微微蹙起。那是你認真思考時的小習慣,不明顯,可他就是看得見。他一直知道你強,直到最近把“常世家”“靈魂擺渡”“見靈資質”這些碎片拼到一起,才真正想明白——你的強不只是刻苦訓練的成果,更是因為你天生就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要不是你被送到了他身邊,你身上這種天賦,大概會被總監部當成工具壓榨到骨頭都不剩。




他繼續往下說:“普通術師祓除咒靈,比較像把整個蘋果打爛。有人刀夠快,有人力氣夠大,有人咒力輸出夠猛,所以最後蘋果會被切碎、砸爛。但你不是,你是能直接碰到果核的人。能觀測到靈魂的你,對咒靈造成的傷口更深也更難修複。”




“……原來如此。”




五條悟看着你一點點想通的樣子,他的藍眼睛閃出寶石的光芒,他心情極好地宣布:“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我去給你申請特級咒術師資格。”




“诶?”你露出十分震驚的表情,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本來還想說點什麽,心裏卻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那個念頭來得很快,快得讓你幾乎沒來得及猶豫就小聲問了出來:“那我會不會……對活人也這樣?”




五條悟聽懂了你的擔心。這很像你——總是先擔心別人。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受盡傷害與折磨的人,卻最怕自己會傷害別人。他忽然彎下腰,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湊到你面前。走廊外的風吹進來,掀動他額前幾縷白發,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光。墨鏡滑到鼻尖,展露出流光溢彩的藍色眼睛,連唇角那點笑都帶着少年氣的張揚。他歪頭對你說:“那你拿我試試手?刻意打我靈魂。”




你被他這句話弄得一愣:“誰要跟你打啊,明顯是以卵擊石吧?”




他站直身子,攤了攤手,一副特別好說話的樣子:“我保證不還手,只防禦,可以吧?”




你知道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親自驗證你的擔憂是杞人憂天,還是确有其事。于是你點了點頭:“好。”




話音剛落,你的身體向前沖出去。五條悟站在那裏,雙手還插在口袋裏,在你拳頭快碰到他的瞬間,他輕飄飄地側過身,白襯衫下擺被你的拳風輕輕掀起一點。




而後他瞬移到幾米遠的地方,鞋跟落地時像羽毛一樣輕。那種游刃有餘的從容,看得人牙癢。你又追上去。五條悟一邊躲,一邊故意把你往外引。你們從商業樓裏一路打到外面的停車場。午後的太陽很亮,水泥地被曬得發白,熱浪從地面升起來。




伊地知正坐在車裏等,原本低頭在平板上看行程安排,聽見動靜擡起頭,整個人都愣住了,“诶?”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你和五條悟之間來回轉了兩圈,“五條先生?澪?怎麽打起來了?”




可他很快就看出來了。五條悟一直沒有還手,更像是在刻意控制節奏、拉開距離、觀察你的出招。伊地知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果然,又是五條先生臨時興起的特訓。他認真看了幾眼你的動作——你一點都不弱。恰恰相反,你強得驚人,每一拳、每一腳都帶着經過千錘百煉的精準和爆發力。只是你的對手是五條悟,所以才被比下去了。




伊地知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那時候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咒術師。而五條悟卻給他沷了一盆冷水:”你這家夥別當術師了,狗屁用場都派不上的。”伊地知當時覺得怎麽會有這麽口無遮攔的人。但現在他覺得自己被拯救了。如果沒有五條先生對他說的話,他會成為一個半吊子的術師然後很快就死掉。伊地知深知五條悟的為人——嘴上說着最欠的話,手裏卻做着最對的事。




而停車場中央,你已經被五條悟氣得有點認真了。這人明明說只防禦,可他躲得太漂亮,也太欠揍。你的拳、肘、膝一次次擦着他過去,差一點,就差一點,他都會側身、旋步、後仰躲過去,動作松弛得像在散步,要麽就乾脆瞬移到幾米遠的地方,逼得你用咒力加速追上去。他的白發在陽光下一晃一晃,剪裁利落的白襯衫把肩線、腰線都修飾得很漂亮,他連躲閃都像在故意顯擺那副完美的身體。




“澪醬,”他還有閑心逗你,“你再這樣,我會以為你舍不得打我哦。”像是已經觀察夠了,他終于不再閃避,而是開始擡手格擋你的攻擊。面前的五條悟像一團過于耀眼的光,咒力和□□全都強得離譜。你能清晰感覺到他極其恐怖的控制力——明明能輕而易舉把你整個人掀翻,卻能将力道控制在剛好抵消你的攻勢的程度。




五條悟一邊擋,一邊看你。墨鏡後那雙六眼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見你所有攻擊仍舊停留在“軀體打擊”上,快、狠、準,殺傷力很強,但都還不是他要的針對靈魂的打擊。于是他開口:“再集中些精力。”




于是你讓自己慢下來,往更深處看。那一瞬間,世間的雜音恍若不複存在。你的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你的耳畔只有極輕微的聲音——像蝴蝶微微展翅的撲簌,花朵悄悄綻放的窸窣,露珠輕輕滑落的滴答。在五條悟那具完美到無懈可擊的身體裏,你竟真的捕捉到了極難描述的“靈魂輪廓”。下一秒,你本能地出手了,你的手被某種直覺牽引着,越過表層,直擊靈魂。




五條悟眼底一亮,他特意沒躲,甚至沒用咒力強化身體來抵禦攻擊,只是為了更清晰地感受那一下到底是什麽——不止是打在皮肉上的鈍痛,還有一陣極其短暫的刺痛,讓他的大腦空白了一剎,意識都被輕輕拽離了一瞬。極短,短到別人根本察覺不到,可五條悟察覺到了。




他的嘴角揚了起來:“對,就是這樣。”




你站在原地,自己先愣住了,眼底還有一點來不及褪去的錯愕。




伊地知在車裏看見五條悟真的被打到了,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心裏升起一陣暗爽,多年來被五條悟捉弄的窩囊氣,終于有人替他報仇了。




五條悟低頭看着你,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那張本來就過分漂亮的臉,在得意起來的時候簡直明亮得晃眼。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頸,語氣很欠:“澪,你不會成為把別人靈魂捅穿的危險人物吧?”




你本來還在怔神,結果被他這句話逗得想笑:“誰會做那種事啊!我在很認真地跟你探讨诶!”




“我也很認真啊。”五條悟說得特別無辜,“我很認真地考慮了我的生命安全诶。畢竟你都能突破無下限了,要是再順手捅我靈魂一下,也太可怕了吧!”




他嘴上說得誇張,心裏卻很清楚你不會那樣做。至少對活人,你做不到像對咒靈那樣自然地下手。你剛發現自己有傷到靈魂的資質,第一反應居然是擔心會不會傷到活人。這種“先擔心別人”的毛病,大概刻在你骨子裏了。




伊地知已經很自覺地從車裏下來了,站在駕駛位旁邊,努力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




五條悟問你:“你接下來什麽安排?”




“我約了老師上化妝課。你先回學校吧,我自己打車過去,不太順路。”




五條悟“嗯”了一聲,腳步卻慢了下來。




伊地知站在車邊,原本已經很努力假裝自己不存在了,結果下一秒就眼睜睜看着五條悟低下頭,在車門邊吻了你。旁邊的伊地知已經尴尬得目光無處安放,只能假裝特別認真地研究車門把手,整個人都寫着“我什麽都沒看見”。他在心裏絕望地想:這兩個人剛剛不是還在對打嗎?怎麽現在又親上了?這是什麽新玩法嗎?




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很輕,輕得像是試探。你因為害羞想往後躲,後背卻抵上了車門,你下意識閉眼,樓住他的腰,手指攥住他襯衫後腰的布料。五條悟像是被你這個動作取悅到了,呼吸裏帶上一點低低的笑,舌尖輕輕撬開你的唇,慢慢探進來。你被他吻得呼吸發亂,睫毛輕輕顫着,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和溫度包裹住。




他的手掌貼上你的臉頰,那個動作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你忍不住踮起腳,主動迎合他。他似乎很滿意你的反應,吻變得更深了一點。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松開你。你睜開眼睛,視線重新與五條悟藏在墨鏡後的目光對上。




你坐上出租車前,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五條悟一眼。他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兜,白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姿态懶洋洋地目送你離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咒回 五條悟吻下來時,你項圈亮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