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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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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崎野薔薇住在東北地區一個很小的村子裏。小到這裏做陌生人比做朋友還難,所有人都認識彼此,所有人也都理所當然地覺得,就該一輩子待在這裏。




她一直覺得,這村子裏其他人多少都有點毛病,只有她是正常人。她才不要一輩子困在這種地方,那跟死了有什麽區別。還在國中三年級的釘崎,已經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了——漂亮的衣服,精致的妝,時尚的店。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明年去東京咒術高專入學。更現實一點說,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為錢發愁就能去東京的辦法。畢竟咒術高專從一年級開始就給學生發工資。




她有時會去鎮上的書店看時尚雜志。說是書店,其實小得可憐。門口擺着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玻璃門上貼着褪色的海報。裏面的雜志區永遠只有那麽幾排,像鄉下地方對“時尚”最後一點敷衍的努力。




釘崎野薔薇本來只是随便看看,結果一擡眼看見《ViVi》最新一期雜志封面,腳步就停下了。封面上的女人穿着簡單的白襯衫,長發微亂地垂在肩側,很清冷、很有距離感的美。尤其那雙眼睛,像春天最深的一池泉水,讓人移不開目光。




釘崎伸手把那本雜志從架子上抽了出來,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像在生活裏真的見過這個人。她皺起眉……到底像誰來着?釘崎閉上眼,終于想起來了——像附近那座神社的宮司大人。尤其是身上那股和周圍所有人都隔着一點距離的感覺,簡直像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會吧?”釘崎野薔薇本來就是那種想到什麽就會立刻去做的人。于是她連猶豫都沒,轉身就拿着雜志去櫃臺結賬。她付完錢,雜志往書包裏一塞,人已經推門沖了出去。




她跨上自行車,把自行車騎得飛快,風把額前碎發全吹起來,朝着神社的方向沖過去。她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拿給宮司大人看。現在就去!立刻去!馬上去!




車停在通往神社的石階下,她從自行車上跳下來,飛快把車鎖好,背上書包,擡頭看了一眼那條一路往上的石階:“也太長了吧……”





她嘴上抱怨了一句,腳下卻已經開始往上跑。石階兩邊的樹木被風吹得沙沙響,換成普通人,大概跑到一半就該喘了,可釘崎野薔薇到底是從小就跟着外婆練過咒術、也祓除過咒靈的人,身體素質遠比同齡人強得多。天已經完全黑了,她打開手機閃光燈把路照亮,一邊跑,一邊在心裏想着等會兒要怎麽開口。




與此同時,東京郊區。




五條悟開車帶你來到一處很安靜的老宅前。院門老舊但能看出曾經氣派過,庭院四周環繞着蒼勁的古松。五條悟擡手敲門。




沒多久,裏面傳來腳步聲。一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打開了門,先看了一眼五條悟,像是知道他會來:“五條先生,請進。”你們跟随着管家踏上庭院裏的白色細沙小徑。鞋底踩過砂石時發出極輕的沙沙聲,除此之外,聽不見別的動靜。




管家把你們引進茶室。移門拉開,裏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紀的女人。她頭發花白,發髻挽得很整齊,穿着深色和服。她先看了一眼五條悟,再看向你,盯着你的臉看了好幾秒。




“請坐。”她說。




茶室收拾得很乾淨,空氣裏有很淡的茶香,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像對方一早就在等你們來。你和五條悟在矮桌前坐下,管家慢慢把茶倒好,推到你們面前,就安靜地退了出去。




老太太看着你,忽然問:“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




“十七……”她像是在心裏算了一遍時間,“那就對了。你長得像我外甥女。如果沒有意外,你該叫我一聲姨婆。”




你張了張嘴,卻還是叫不出口。最後你問出口的,是最想問的那一句:“她……還活着嗎?”




老太太點頭:“活着。她失去你以後,一直都活得很低調。不是不想找你,是不敢太張揚地找。她得躲着總監部,也得躲着一直盯着常世家的人。”




“她現在在哪兒?”




“我知道的是,她在東北地區一個小鎮上,做神社的宮司大人。”




“具體位置呢?”你聲音有點急。




老太太卻搖了搖頭:“具體地址,我也不知道。她這些年太小心了,真正的住處和聯系方式都藏得很深。哪怕對我,她也只是偶爾通過別人給我傳一次話。但我會想辦法聯系到她。只要一有進展,我就告訴你。”




一滴眼淚從你眼角滑落下來,你強裝鎮靜,努力不讓聲音發顫:“好,謝謝您。”




老太太嘆了口氣,輕聲安慰道:“你別急。她要是知道你在找她,一定會想見你的。”




你和她交換了聯系方式,才起身告辭。在回程的車上,你沉默不語,一直在發呆。五條悟只是安靜地開車,沒有開玩笑逗你,而是讓你自己消化情緒。




與此同時,山中神社。




那座神社不大,鳥居上的漆已經褪了一層,社務所也不夠氣派,但很乾淨,院子裏的石燈和淨手缽被人細細打理過。釘崎野薔薇沖進院子的時候,額頭都出汗了。她喘了兩口粗氣,才高聲喊:“宮司大人——!”




障子門從裏面被拉開。一個女人走了出來,白衣緋袴,外頭罩着很輕的千早,長發低低束在身後,氣質安靜得像這座神社本身。她年紀已經不年輕了,可臉依舊生得極美,一種越看越覺得清冷、端莊、近乎不可亵渎的美。




她看向院子裏氣喘籲籲的野薔薇,輕聲問:“怎麽了,野薔薇?”




釘崎野薔薇舉起雜志封面:“這個!你看這張封面!”她還用手機閃光燈照亮雜志。




夜色太暗了,神社院子裏的石燈籠照明度不足以讓她看清雜志。于是宮司大人走過去,起初神色還很平靜,可看到封面後,她整個人都停下了。




野薔薇原本還想說“是不是很像你”,可她看見宮司大人臉上的表情,突然就不敢出聲了,生怕吓到眼前這個女人。




宮司大人看着那張封面,半晌都沒動。風從樹梢間穿過來,吹動她垂在頰邊的一縷黑發。她終于擡起手,把那本雜志接了過去,又在裏頁翻看了你其他幾張照片,每一張都看了很久。釘崎一直用閃光燈幫她照着。




釘崎第一次看見宮司大人露出這樣的神情,她站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真的歪打正着,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好半天,宮司大人才終于輕輕合上雜志。




釘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宮司大人?”




宮司大人指尖輕輕撫過封面上那雙綠色的眼睛,像在自言自語:“是她。”




釘崎野薔薇睜大眼睛:“诶?!”




沒有再多解釋,宮司大人伸手輕輕摸了摸釘崎的頭發:“謝謝你,野薔薇。你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這本雜志可以賣給我嗎?”




“不用客氣,我送你了!不過今天很晚了,我再不回家要被外婆念叨了。”野薔薇從書包裏拿出記事本和筆,寫下自己的手機號碼,撕下來遞給宮司大人,“這是我的號碼,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吩咐。哈哈哈,我今天乾了件好事,太開心了!”然後她就又一陣風似的跑下山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而社務所裏,門被輕輕合上以後,女人終于不必再維持那份從容。她把雜志放到桌上,封面上的女孩子穿着白襯衫,眼睛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顏色,安靜時像水一樣的神情——她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她的女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把雜志翻到扉頁,去找雜志社的聯絡方式。她拿起手機撥打了雜志社的電話。




東京那邊接電話的是編輯部的年輕職員,語氣禮貌:“您好,這裏是《ViVi》編輯部。”




“您好。我想詢問一下,上一期封面拍攝的那位……朝霧澪小姐的聯絡方式。”




“非常抱歉,藝人和拍攝對象的私人聯絡方式,我們是不能直接提供的。”




“我明白。那我能否請貴社代為轉達?就說……有與她母親相關的重要線索,若她願意,請回撥這個號碼。”




電話那頭的編輯明顯有點困惑:“母親……相關線索?”




“……我是她母親。”




這句話一落下,對面徹底懵了。年輕編輯顯然本能地覺得這是惡作劇,可對方的口氣認真得讓她根本不敢輕易挂斷。最後她只能說:“您請稍等,我現在去聯系主編。”




電話被暫時擱置了。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換了個人。聲音是成熟一點的女性,語氣更慎重:“您好,我是《ViVi》的主編。請問,您剛剛說您是朝霧小姐的母親?”




“是。”




“您方便說明一下情況嗎?非常抱歉,我們不是質疑您,我們需要盡量确認信息。”




她沒有說太多,只是挑了幾個外人不可能知道、卻足夠證明身份的細節:“她後腰有一塊水紋胎記。她小時候怕打雷,但不怕黑。她小時候喜歡把頭發綁成兩條麻花辮。還有,她的真實姓氏是常世。”




“我明白了,我們不能在未征得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把她的私人號碼提供給您,但我可以現在立刻聯系她,轉達您的話。如果她願意,我會請她回撥給您。”




“謝謝。”電話挂斷以後,社務所重新恢複了安靜。她擡起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裏跳得很亂,完全不像她平時的樣子。




在回高專的路上,你正靠着車窗出神。手機忽然震起來,你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朝霧澪,請講。”




電話那頭是個很職業的女性聲音:“朝霧小姐,你好。我是《ViVi》雜志的主編。”




“您好。”




“打擾您了。是這樣的,有一位女士通過編輯部聯系到我們,表示她是您的母親,希望能夠與您直接通話。”




空氣像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了。你陷入了沉默,沉默得有些久。




電話那頭試探着問:“朝霧小姐,還在嗎?”




你這才找回聲音:“在。”




主編像松了口氣,繼續說了下去:“本來我也以為是騙子,但她提供了一些非常具體的細節,比如您後腰有水紋胎記,比如您的真實姓氏是常世,所以我還是決定先跟您核實一下。”




“……我可以和她通話嗎?”




“可以,我挂斷電話就把號碼發給您。”




“謝謝您。”




“不客氣,再見。”




“……再見。”




電話挂斷以後,號碼很快發了過來。你低着頭,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數字,心呯呯直跳。你把剛才的電話內容告訴了五條悟:“悟,剛才雜志社主編打電話來,說有個人看到雜志後聯系了他們,自稱是我母親,還準确地說出了我的胎記和姓氏。”




五條悟聽完,唇角很輕地揚了一下:“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那你快聯系她吧。”




你怔怔地看着那串號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如此幸運:“可如果是騙子呢?”




他慢悠悠地開口:“敢拿這種事情騙人——我就用膠水把她嘴巴粘起來,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騙人。”




你本來還緊張得快喘不過氣來,結果被他這一句弄得差點笑出來。你盯着那串號碼,看了很久。只要按下去,你就會聽見她的聲音。可也正因為這樣,你遲遲沒有撥出去。




五條悟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窗邊,側臉在夜色裏顯得很安靜:“你再怎麽盯着看,它也不會自己接通哦。”他把車停到加油站,伸手摸了摸你的頭頂,像在鼓勵你。




你終于按下了撥號鍵。電話立刻就被接通了。兩邊都沒有立刻說話。最後,是那邊先開了口:“……澪?”女人的聲音很輕柔,尾音卻發顫。




“……嗯。”




“我是常世澄音。”




“……你是媽媽嗎?”




很久以後,你才聽見她低低應了一聲:“……是。”




只一個字,你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眼淚掉得安靜,卻怎麽都停不下來。




“對不起。”那句話像已經在她心裏說過無數次了。




“對不起,澪。”她又重複了一遍。




你低着頭,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十年裏所有說不出口的委屈和不安,都在這一刻有了去處。你和她說了很多。你講你被洗掉了記憶,不記得她了。在總監部待了十年,最近在五條悟的幫助下才重獲自由,并且得到了身世的線索。你問她在哪裏,她說山裏的常夜神社,不太起眼。




“那我去見你。”




“你想來的話……媽媽等你。”




挂斷電話以後,你靠在車椅裏,眼睛還是紅的。五條悟拿紙巾給你擦眼淚:“哭成這樣,待會兒到高專被人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你笑了一下,聲音還是啞的:“那你把繃帶借我用一下,把我眼睛纏上。”




“喲,還能開玩笑,看來你心情還不錯。”




“嗯,心情有點忐忑,但還是很開心有媽媽的線索了。一會兒到了高專,我要直接去校長辦公室,找校長請假。”




“我陪你去見媽媽吧,萬一是陷阱或者騙子。”




“好,謝謝你,悟。”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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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 五條悟吻下來時,你項圈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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