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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番外一:大婚上 太子妃,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番外一:大婚上 太子妃,笑
文德二十一年, 九月十七,太子大婚。
吉時已至,太子沈之喚身着大紅婚服, 騎高頭大馬,率皇家儀仗浩蕩出宮。
自朱雀門出發, 若徑直沿朱雀街南下, 不過半個時辰便可抵達陳府。可迎親儀仗在出了朱雀門後并未直行, 而是自西出發,繞過東西兩市, 穿行于京都城一十二條大街。
禮樂齊鳴, 連綿數十裏。
城內百姓紛紛夾道圍觀, 凡儀仗所至, 漫天合歡紛飛, 內侍沿途抛撒彩錠金箔,滿城皆歡。
多年後, 或許人們早已記不清太子大婚當日搶了多少彩錠金箔, 卻忘不了那日, 白馬之上的太子殿下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如同凱旋歸來的将軍,深深烙印在人們心底。
巳時吉刻, 最後一車聘禮自朱雀門緩緩駛出,與此同時, 迎親儀仗終于抵達陳府外, 再之後,沈之喚勒緊馬缰,穩穩停于陳府正門之前。
禮官手持禮簡, 朗聲唱禮:“吉時已到!皇太子奉制承命,親迎嘉偶,請太子妃出府,以成婚禮!”
廊下人影攢動,不多時,陳瑤筝一身翟衣鳳冠,在一衆命婦女賓的簇擁下,緩步移至門外。
沈之喚早已行至門前,沖她攤開掌心,他凝神屏氣透過團扇揣摩她臉上的表情。
嫁給他,會很難過嗎?
自中秋夜宴後他只在冊封禮上遠遠見過她一次,當時隔着宮牆,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陳瑤筝并未給他臆想的空間,伸手輕輕搭在他的掌心,沈之喚看着掌心上那只纖纖素手晃了神,經引禮夫人低聲提醒,方才小心翼翼握緊掌心,送她入鳳輿。
迎親儀仗回到東宮,行合卺禮之前陳瑤筝和沈之喚分別被帶至東西兩偏殿整理儀容。
沈之喚先行走出殿門,站在門外等她。
殿內傳來幾聲低語,是引禮夫人在叮囑陳瑤筝,引禮夫人和聲道:“太子妃,不必太過拘謹,笑一笑。”
沈之喚望着緊閉的殿門,裏面遲遲沒有傳來陳瑤筝的應答。
滿心歡喜被深谙在心裏的顧慮強行壓下,他知道,這婚事并非是她心甘情願,如果沒有那件事,可能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同她如往日般親近。
這一天他盼了許多年,昨日他歡喜的一整夜都沒閉眼,看見她被人攙扶着從陳府出來的時候不免惶恐,害怕她露出厭惡的表情。
片刻後,簾幔緩緩掀開,陳瑤筝手持玉扇慢慢向他走來。
扇沿微微偏移,沈之喚目光一凝,瞥見她側頰上三兩道淡淡的,脂粉都遮不住的紅痕。
周遭的空氣仿佛一瞬間冷卻了下來,沈之喚側目讓周身随侍的宮人退至廊下,陳瑤筝聞言握緊手中的玉扇,不解地擡眼打量着他。
沈之喚往前邁出一步,幾次欲伸手将面前那礙事的玉扇拿開,礙于衆人在場生生将雙手藏在寬大的袖袍下,十指握得咯吱作響。
在他的印象中,陳老和老夫人不像是會對小輩動手的人,這般重罰,難道是昨夜發生了什麽?
還是因為不想與他成婚嗎......
“太子殿下。”見他遲遲沒下一步動作,陳瑤筝開口喚了他一聲。
沈之喚輕輕撥了下玉扇,露出她半張側臉,他聲線繃得很緊,劍眉沉沉覆着眼尾低聲問:“這傷,是誰打的?”
傷?
什麽傷?
陳瑤筝滿眼疑惑,皺着眉頭看他,這一幕落在沈之喚眼中卻變成了陳瑤筝不願理他。
他更是惱火,相識十餘年他從來不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如今她被打成這個樣子還要遮起來維護體面,即便是她的父母也不能這般行事。
還未等陳瑤筝反應過來,沈之喚已經将她的貼身侍女青冥喊了過來。
青冥老遠關注着這裏的一切,她家小姐從天沒亮便起來梳妝打扮,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再過最後一道合卺禮今日的大婚流程便算走完了,她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把她們趕走是為何意。
她到了跟前,見太子殿下的臉色冷的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難不成是大小姐又給太子殿下氣受了?
不應該呀,今晨大小姐明明還......
“你來為孤解釋一下,太子妃臉上的傷是怎麽來的?”沈之喚沉聲開口,聲音如同寒冬臘月房檐下垂墜的冰棱。
“這......”青冥暗暗瞧了陳瑤筝一眼不敢枉然開口。
“說。”沈之喚的語氣不容辯駁。
只聽青冥悻悻笑了兩聲,退至陳瑤筝身後笑着解釋道:“太子殿下多心了,小姐臉上哪來的傷,這分明是小姐昨夜高興的過了頭,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奴婢早起來喊小姐起床的時候才瞧見小姐滿臉的紅印子,什麽法子都試過了還是有幾道深的印子消不下去。”
竟是高興過了頭壓出來的印子嗎......
多麽晦澀難懂的古籍他看一遍便能過目不忘,怎的剛剛青冥短短兩句話卻令他怔松良久。
今日大婚,她竟也是歡喜的嗎?
如此隐秘之事被這小丫頭當着沈之喚的面點破,陳瑤筝只感窘迫難當,耳尖比面上先燒起來,又脹又燙。
她将玉扇擺正,微微側過身,示意他抓緊時間勿誤了吉時。
大燕的皇室婚禮主分兩日進行,第一日是新人自己的主場,主要是接新娘子入府,行合卺禮,沒有繁雜的拜禮鬧洞房之說,餘下的時光全憑小兩口處置。
第二日才會入宮觐見帝後,拜祭先祖,接受群臣拜賀等。
合卺禮後,禮官等随侍撤去筳席,禮樂聲暫歇,偌大的正堂中只餘沈之喚和陳瑤筝二人相對而立。
靜靜望着身前的人,沈之喚如今的心情和早上在陳府門外時簡直判若兩人。
如今他得知了她的心意,知道她對自己并沒有厭惡,膽子也跟着大了起來,擡手拿掉她手中的玉扇,四目相對,沈之喚動了動嘴唇,不知如何開口。
如今身份不同了,她已是他的妻,再喚陳大小姐似乎不大合規矩。
喚她阿筝?倒叫她覺得自己是在刻意模仿那人,不行。
這時陳瑤筝開口了,她大大方方地沖他略施一禮,道:“太子殿下。”
沈之喚扶住她的手将人拉起來,說:“累了吧,回寝殿休息吧,孤讓人傳膳。”
“嗯。”陳瑤筝點頭,一手被他順勢握在掌心不肯放開,陳瑤筝跟着他的腳步來到她們的新房。
她對東宮并不陌生,幾年前她常常來這裏,後來跟他鬧別扭後便再也沒來過了。
這裏變了很多,他們的新房是重新修建過的,只寝殿便占了整個院子的三分之一,殿內通體鋪的蓮花方磚,高梁遠架,正殿足足有三丈之高。
桌上全是她愛吃的小菜,陳瑤筝餓壞了,卻還是讓沈之喚差人去将她的貼身侍女找來,頭上的鳳冠太重了壓得她快擡不起頭了。
難得二人有機會獨處,沈之喚怎會讓旁人來打攪,便說:“下人們也勞累一整天了,這會兒都去吃飯了,孤來吧。”
沈之喚會做這種事?陳瑤筝半信半疑,移步到銅鏡前坐下。
這般繁雜的釵飾,總之她是不會拆解,他既說會,也省得她動手了。
“太子殿下也懂這些?”陳瑤筝拾起他前一刻剛放到桌上的鳳釵,放在手裏把玩着。
“不懂,孤也是第一次做。”沈之喚垂着眼,不敢看她。
他知道她在透過銅鏡打量着自己。
陳瑤筝的确在看他,他的肩膀好像比以前更寬厚了,臉上沒什麽改變,膚色是暖玉般溫潤的白,就像小時候她們經常在臺下看戲時,臺上走出的玉面郎君。
與之不同的是,他一對劍眉鋒利如刀,不笑的時候渾身上下透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意。
只不過,這麽多年,她幾乎沒見過他動怒。
待滿頭珠釵盡數卸去,頭頂輕快了許多,陳瑤筝下意識擡手錘了兩下被壓的酸脹的腦袋,沈之喚見狀溫聲道:“我幫你按按?”
“不用了,先用膳吧。”陳瑤筝說,她現在只想早點用過膳去塌上躺一會兒。
陳瑤筝的三千墨發從他指間劃過,沈之喚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握了握拳走到她對面落座。
沈之喚盛湯布菜,做着下人應做的活,陳瑤筝似乎并不覺這般不合理,盡管餓壞了,可礙于禮數只得小口慢食。
“我們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一起用過膳了。”安靜的空間裏沈之喚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
陳瑤筝說:“以後不是天天能一起用膳?”
沈之喚拿在手中的筷子一頓,她這般說,是在諷刺他靠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她嗎?
以後不是天天能一起用膳,這下如了你的意,你滿意了?
陳瑤筝環顧了一圈偌大的寝殿,問他:“用完膳我要沐浴,你這裏有湯池嗎?”
沈之喚回神,掩着唇輕咳兩聲道:“有,就在寝殿後,有一小門可直接過去。”
陳瑤筝點點頭不再說話,低着頭專注用膳,沈之喚吃得心不在焉,見她快要吃完時才猶豫着開口:“你身邊那個丫頭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
真的很開心嗎,因為嫁給我這件事。
陳瑤筝沒想到他還會再提這糗事,摸了摸幾乎看不出痕跡的側臉,說:“你說這印子嗎,是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沒有高興過了頭。”
“嗯。”沈之喚明亮的眼底瞬間黯淡了下去,是這樣啊。
“我去沐浴,殿下吃好了也盡快收拾吧。”陳瑤筝說罷起身去了他說過的湯池。
湯池內,陳瑤筝只留了青冥一人伺候。
青冥為她細細按摩着頭頂、肩頸,好奇地問了一句:“小姐,你說這太子殿下大婚,北梁王殿下不回京恭賀就算了,怎的連份賀禮也沒送到?”
陳瑤筝閉目養神,聞言蹙了蹙眉:“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
“這北梁王殿下一去也有兩年了吧,小姐您真的一點也不想北梁王殿下?”
遲遲沒有得到陳瑤筝的回音,青冥以為她睡着了,也閉上嘴專心伺候着。
等她洗好後來到寝殿,沈之喚已經換好了寝衣,正坐在小榻上等她。
陳瑤筝看了眼塌上的被褥,只有一方玉枕,她抿着紅唇慢聲開口:“你想跟我分房睡?”
“我......”沈之喚站起來,雙手局促的無處安放。
“新婚當天太子殿下留宿別院,傳出去你是想讓旁人看我笑話嗎?”
沈之喚張了張口,指向窗邊的小榻,陳瑤筝冷眸看去,只見距離大床幾丈開外的小榻上鋪得規規矩矩的被褥,她轉身上榻,淡然開口:“我從未想過要與未來夫君做一對有名無實的挂名夫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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