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被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被罰
小念辰聽見聲音條件反射般的定在原地,回頭見爹爹從暖塌上坐了起來,正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他乖乖走到暖塌前,小小的一只跪在地上低頭認錯:“兒臣知錯,以後再不會犯。”
“為什麽撒謊?”
自陳瑤筝回來之後沈之喚第一次對小念辰動怒。
“爹,爹爹是這個世界上最喜歡娘親的人,這幾日兒臣與娘親相處,娘親很是溫柔,對辰兒很好,辰兒想讓娘親也多疼疼爹爹。”
很長的一句話小念辰磕磕絆絆說了半天,每句話每個字都是他此時最真實的想法。
自從那天夜裏他裝睡聽到爹爹說的那些話後,便下定決心一定要讓爹爹開心。
所以這幾日他賣力的在娘親面前表現乖順、聽話,就是為了要留住娘親。
雖然這幾日相處下來他真心覺得娘親很好,但他認為爹爹肯定比自己更希望得到娘親的關心。
沈之喚閉了閉眼,良久才道:“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費心思,你娘親好不容易願意與你親近,別惹了她厭煩。”
沈之喚終究是不忍看着兒子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上前将他抱在懷裏往榻上走去。
父子倆抱在一起,沈之喚問他:“你喜歡她嗎?”
“嗯?”
小念辰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想了想才認真道:“之前不喜歡,因為她抛棄了爹爹和辰兒,但是現在辰兒覺得娘親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您看娘親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沈之喚聞言苦笑一聲,這小家夥居然還在安慰他,心想但願她是真的有苦衷吧。
低頭在小念辰發頂印下一吻:“快睡吧。”
翌日,陳瑤筝又是臨近中午才起,用過午膳後看了幾封書信,這才穿戴好來到殿後的院子裏。
她命人在院子裏裝了秋千,又擺了搖椅。
品月端來了糕點和茶水,陳瑤筝半躺在一旁的搖椅上無聊地翻看昨天小念辰從藏書閣帶回來的書。
翻了兩頁,陳瑤筝總覺得身邊少了點什麽,便問:“那小家夥今天沒過來嗎?”
品月斟酌開口:“回主子,想是皇上和太傅盯得緊,小殿下又聰慧好學,晚膳的時候小殿下總會過來的。”
陳瑤筝點了點頭沒應聲,手中的茶見了底,這才搭着品月的手臂起身。
陳瑤筝想去藏書閣找幾本佛經,不知不覺卻走到了禦書房。
檐廊下,林德海早早就看到了這位女主子,趕忙小跑上前行禮:“奴才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可是來找陛下和太子殿下的?”
陳瑤筝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而急的“嗯”,林德海弓着身子,陳瑤筝高高在上比林德海高出一個頭還多。
她不笑的時候威儀自生,陳德海捉摸不透面前這位女主子的心思,眼觀鼻鼻觀心,生怕惹了這位女主子不快。
“小念辰在哪?”陳瑤筝問。
陳德海松了口氣,恭敬回話:“太子殿下正在偏殿背書呢,陛下在......”
林德海話回一半,陳瑤筝擡手示意,往偏殿方向去了。
“這......奴才還沒說完呢?”
林德海擦了把額前的虛汗,望着禦書房的大門連連搖頭嘆息,看來陛下還是要多委屈幾日咯。
陳瑤筝來到偏殿門口,并未讓宮人通傳,她悄悄推開一條門縫側身進去,想給小家夥一個驚喜。
從禦書房的偏殿進去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堂,再往裏拐才是小念辰平日裏溫書的地方。
裏面和禦書房的內殿是想通的,陳瑤筝見外間沒人就往裏面走了進去。
“誰!”一道溫和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傳來。
出聲之人正是當朝太傅司遠道,他正在小念辰的對面端坐,聽到外間的動靜起身前來查看,和陳瑤筝撞了個正着。
“你是何人?”
司遠道一身白色長袍,俊眉蹙眉,對陳瑤筝這個闖入者很是防備。
陳瑤筝見有外人在,斂起笑意正了正神色。
“母後!”小念辰邁着小短腿跑來,拱手行禮,“兒臣給母後請安,母後萬安。”
陳瑤筝點頭回應,伸手,親自牽着小念辰來到桌案前。
“太子幾時下學?”她這話問的不是別人,正是眼前這位白衣勝雪的年輕公子。
沈之喚怎麽會給小念辰請一位如此年輕的老師,陳瑤筝心裏琢磨着。
“微臣太子太傅司遠道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娘娘贖罪。”
司遠道沒有直接回答陳瑤筝的問題,而是雙膝跪地行了大禮。
他第一次見這位傳說中的皇後娘娘,似乎和傳聞中有很大的出入。
司氏,難道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司氏?
陳瑤筝的語氣放緩了些:“太傅大人快請起,您是太子的老師不必行此大禮。”
司遠道平身謝恩:“謝皇後娘娘,只是陛下吩咐,需太子殿下背完後方得休息。”
小念辰聞言垂着頭,小臉羞得發燙。
他不敢讓娘親知道自己被罰的原委,所以主動說:“兒臣犯了錯,被父皇罰了背書。”
“哦?”陳瑤筝着實好奇,“因何故犯錯?”
陳瑤筝将那本論語又擺到了小念辰跟前。
“我.....”小念辰看了娘親一眼将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越來越小:“兒臣說了謊。”
“說謊?”
陳瑤筝覺得自己應該重新認識一下眼前這個招人疼的小家夥了,她倒是認同沈之喚的做法:“那确實該罰。”
“兒臣知錯......”
小念辰偷偷看了娘親一眼,希望娘親不要因此疏遠他,疏遠爹爹。
知錯能改就好,小孩子犯錯不能只一味的懲罰,正确的引導是成長中不可或缺的。
有沈之喚在,她還是很放心的。
“還剩多少背完?”陳瑤筝轉頭問向司遠道。
“回皇後娘娘,皇上只罰了殿下背前三篇,現下還剩最後三則。”
“那繼續吧。”
陳瑤筝把位置留給小念辰,自己來到不遠處的高椅上等。
小念辰磕磕絆絆地念着繞口的古文,古文中大多數字對于小念辰來說太過晦澀,司遠道耐心地為其講解每一個字詞的讀音和釋義,并将每句話背後的哲理編成故事娓娓道來。
她不知道這一世能不能扭轉前世的悲劇,但她不後悔當初留在京都的決定。
沈書前世攻城毫無預兆,朝堂中很多人都沒有把這個被先帝流放的庶子放在眼裏,沈書兵臨城下時為時已晚,陳瑤筝想她得找機會提醒沈之喚提防北梁王沈書。
突然被一道暗紫色的身影遮住視線,陳瑤筝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想事情入了神,不知道沈之喚何時過來了。
她起身行禮,沈之喚擺了擺手示意她坐好。
沈之喚落座在她身側,低聲道:“他是司氏獨子,現任司家家主,皇後看他可還滿意?”
果然是四大世家之一的司氏。
司氏是真正的高門清流之家,世代簪纓,在大燕乃至整個玄雲大陸的聲望都極高。
能請他來做小家夥的老師陳瑤筝自是滿意,她回:“陛下用心了,臣妾早年聽聞司氏這位大公子早早便中了進士,後來又四處游歷,學識和見聞非常人能比,由司太傅教導念辰臣妾很放心。”
“但...司氏久居京都,按理說臣妾幼時應該和他很相熟才是,怎的今日一見對此人竟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陳瑤筝不解,四大家族裏除去南宮氏,其餘三大世家都在大燕的皇都定居,自小他們便同沈之喚一起讀書、練功,可她偏偏對這個司遠道很是陌生。
“他幼時身體不好,自小拜了玉清真人為師,六歲前一直生活在栖梧山,六歲後跟随玉清真人周游各國,前年才剛剛入朝,所以你沒見過他。”沈之喚解釋道。
一個從未謀面的人都能追問如此多緣由,他倒是從小跟她一起上學堂,也不見她看到過自己。
從前倒是看到過,自沈書出現後她的注意力一股腦的全都轉移到沈書身上了。
“皇後喜歡?”沈之喚冷不丁問出口。
如果陳瑤筝仔細聽的話就能聽出沈之喚的語氣已經發生了轉變,語調上揚,讓人聽着頓生涼意。
可偏偏陳瑤筝的心思壓根不在這,她一心想着自己應當如何旁敲側擊暗示沈之喚堤防沈書呢,太明顯他定然也不會相信。
陳瑤筝面露茫然,沈之喚一廂情願的認為她是在裝聽不懂,畢竟他那位好弟弟北梁王的性格和衣着打扮同面前這位太傅大人很是相似呢!
之前他還沒發覺,今日見她盯着司遠道出神才猛然想起,沈之喚的心又涼了幾分,他真的就那麽好,就這麽忘不了他嗎?
“陛下,前三篇太子殿下已悉數背完。”
司遠道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嗯,下去吧。”
司遠道出去後沈之喚擡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小念辰問:“都會背了?”
“回父皇,兒臣都會背了。”小念辰規矩站着回話。
“開始吧。”
沈之喚一句“開始吧”,陳瑤筝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小家夥奶聲奶氣地開始背誦。
“子曰......”
小家夥的聲音雖稚嫩但格外響亮,整篇背下來中間沒有磕絆很是流暢。
陳瑤筝給小家夥鼓掌:“很棒,到母後這兒來。”
“父皇......”
這是第一次小念辰聽見娘親叫他沒有立刻跑過去,而是看向爹爹,他得等爹爹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